第1章

我們家有一扇陰暗狹窄的門。


 


從嫁入侯門開始,那道門就被我夫君用鐵鏈緊封了起來。


 


在我生辰那日,出於好奇,我打開了這扇窄門。


 


看到了一個浸泡在棺材裡,滿身銀器的苗族女人。


 


她的胸前有一塊玉佩。


 


上面是夫君午夜夢回反復呢喃的名字——晏晏。


 


1


 


「夫君,來再喝一點點。」


 


今天是我嫁入侯府的第一年生辰,所有人都羨慕我嫁給了一位少年將軍,連這次生辰都為我辦得極為奢華。


 


誠然,我和謝恪是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


 


在他還沒隨父從軍前,他就立誓凱旋歸來後娶我。


 


在一場幾乎全軍覆滅的戰役中,他成功從一堆屍體中走了出來。


 


我也如願嫁入了侯府。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謝恪不著痕跡地避開了我向他遞過去的手,僵硬地笑了笑


 


「已經喝很多了,再喝就要失態了。」


 


我對他的疏遠早已習慣,自從戰場上歸來,他就像變了一個人。


 


但是我並未在意,經歷過戰爭的創傷,性格轉變也是可以理解。


 


我偷偷朝著婢女琴兒使了個眼色,她不動聲色地重新拿著酒杯走了過來。


 


在即將靠近謝恪的時候,腳一滑,朝著我撲了過來,酒杯裡的水全灑在了謝恪的身上。


 


一滴不剩。


 


「奴婢該S!奴婢該S!」琴兒臉色煞白,顫巍巍地跪下。


 


我眼見著謝恪把外衣準備脫下讓下人去清洗,但似乎又想起了什麼。


 


他小心地把外袍上系的一把鑰匙取了下來。


 


一個青綠色怪狀的鑰匙混雜在其他鑰匙中極為顯眼。


 


我眼神暗了暗,我今天必須拿到這一個鑰匙。


 


從我嫁入侯門開始,謝恪就S封了一扇窄門,所有談及這扇門的下人們都被他處S了。


 


我知道——這是謝恪的禁地。


 


想起前段時間夜裡發生的事情,我再難忍下性子。


 


這扇門背後有什麼,我必須搞清楚!


 


我重新拿過一杯酒,不動聲色地將指尖粉末探進去。


 


「夫君,今天是辛兒生辰,可否早點回去休息?」我曖昧地在他耳邊吐氣。


 


看著一飲就「醉倒」桌上的謝恪,我如願拿到了青色的怪狀鑰匙。


 


在走向那扇窄門的路上,我的心裡不安極了。


 


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一直在召喚我。


 


想起前夜的種種,我咬牙一把推開了眼前的窄門。


 


2


 


入目全是刺眼的紅——


 


牆壁上被人用紅色的熒光渲染過,四周交錯的燈籠在空中顫顫巍巍。


 


四條交錯的鐵鏈懸掛在空中,在鐵鏈下有一口巨大的水晶棺材。


 


來不及多想,好奇心驅使著我一步步走向了它。


 


看清棺中事物,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水晶棺材裡,一個滿身銀器的女子浸泡在血水中。


 


她沉靜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甚至都看不到絲毫血管,但皮膚沒有任何腐爛,宛如一具活S人。


 


她的胸間佩戴著一枚青色玉佩,上面刻著兩字。


 


晏晏——


 


這是夫君午夜夢回反復呢喃的名字。


 


我的腿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


 


想到前些夜他也是反復呼喊這個名字,

心裡藏了許久的鬱氣湧上心頭。


 


我將頭上謝恪送我的步搖用力地砸在了地上,果然沒猜錯


 


這扇門後竟真有一個女子,被他藏了一年的女子!


 


無法接受自己愛了那麼多年的人,心裡原來住著另外一個女人。


 


而且還是一個S人。


 


想著是我平時太過溫良,所以他才如此肆意。


 


我氣勢洶洶準備出門去質問他,不料這時一隻冰冷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一股刺痛感迅速傳來,血液裡像是進入了什麼東西。


 


「夫人,別生氣。」


 


我機械地轉過頭,腦子裡一片漿糊。


 


原本躺在血水裡的人,此時早已坐起來,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自己嘴角沾染上的血跡,眼波潋滟。


 


「謝郎這麼好的人,應當共享才是。」


 


說完後她入迷地盯著我的眉眼「哈哈哈,

像,實在是太像了!」


 


我被她悽異的笑聲驚到,後背的衫襟全湿「你是誰?」


 


還沒等到她回答。


 


「晏晏」門口出現一聲急切的呼喚。


 


清醒後的謝恪一把撲了過來,緊緊擁抱住了她,這麼多年我第一見他這麼失態。


 


「你終於醒了。」他小心地檢查著晏晏的身體,眼神裡仿佛在看自己失而復得的寶貝。


 


強行忍住心底的不適感,我憤怒地看向謝恪。


 


「啪」的一聲巨響,他毫不留情地朝我扇了過來。


 


我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我愛了多年的男人,他竟然為了另外一個女人打我!


 


「謝郎,不要為了我生氣,當心身子啊。」


 


我聞言轉身扯住了晏晏的頭發,滿臉猙獰「一定是你勾引他的!」


 


平日裡溫婉大方的我再難保持,

去他娘的賢惠溫柔。


 


我已經難以再忍。


 


這時候一股大力把我踹倒,腰間的劇痛蔓延整個心肺。


 


昏迷之際,我看到謝恪那發怒通紅的雙眼。


 


以及晏晏嘴角勢在必得的微笑。


 


3


 


我一下子從床上驚醒過來,摸了摸床側的溫度。


 


一片冰冷。


 


「琴兒,侯爺呢?」


 


琴兒蹲在旁側不安道:「在柳姨娘的房內。」


 


「柳姨娘?!」一股怒氣從直上頭頂。肯定是窄門中那被他私藏的女子!


 


晏晏——


 


「是……昨晚侯爺宿在了柳姨娘那,還……還一晚叫了三次水……」琴兒的聲音越來越小,

小心地看著我的臉色。


 


所以我被謝恪踢暈後,他和柳晏在春深帳暖!


 


顧不上那麼多,我把鞋拿在手裡,氣衝衝地往偏殿去。


 


到了房前,我聽到了一股很小的水流聲。不對勁的念頭讓我不得不小心躲在門側。


 


放裡望去,謝恪正身著白衣躺在床上,臉上一片鐵青。


 


柳晏匍匐在他的身上不斷地蠕動著。


 


這狐狸精,果真是在勾引謝恪!我氣得直想奪門而入。


 


這時,大片血跡從謝恪的脖子上順著床單流下。


 


而那柳晏伸著長長的舌頭將所有的血跡納入口中,盡管隔得遠,我還是看到了她尖齒不斷地深入謝恪頸項。


 


入迷地吸取他的血液。


 


我像是被人拽進了深淵,難以回過神。


 


天啊,謝恪在府裡藏了一個怎樣的吸血怪物!


 


而我,竟然親手將那個怪物喚醒並放了出來!


 


不知道最後我是如何跌跌撞撞到了大街,旁人都議論紛紛。


 


「唉,果然男人都一個樣!」


 


「前日還驚羨她,如今看起來和我們沒啥區別。」


 


粗布衣服的婦女們,掩著口鼻,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阿彌陀佛,施主你命裡的血災還是發生了」。


 


來不及多想,我一把撲倒在一身袈裟的大師腳下,抱著他的腿嚎啕大哭。


 


「大師,救命!」


 


最終我還是神色不定地回到了侯府,所有下人都擔心壞了,以為我想不開自尋短見了。


 


「喲,夫人回來啦。」


 


柳晏款款地挽著謝恪的臂彎朝我走了過來,她一臉容光煥發的樣子,想來吸食了不少精血。


 


謝恪一臉不自在地僵硬交代「這位是我新納的妾,

今後你們兩姐妹好生相處。」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謝恪,忍不住全身哆嗦。


 


幹屍也敢上啊。


 


「姐姐,今後我們一同伺候謝郎吧,妹妹最近可是累壞了?」柳晏眼底泛起了一股期待,滿臉挑釁,等著我發脾氣。


 


「夫人不會打柳姨娘吧?」


 


「上一次勾引侯爺的丫鬟不也是被打發去做了勞役粗使麼?」丫鬟和家丁們紛紛竊竊私語。


 


我忍住心底的惡心,一把握住了柳晏冰冷不似常人的手,一臉溫柔微笑。


 


「妹妹哪裡的話,不說謝郎動心,是我都快喜歡上你了。」


 


謝恪滿臉不可思議地望向我,眾多僕人跪倒在地不敢多言。


 


我悄悄將大師給與的符水揉上了眼睛,待看清謝恪和柳晏後,我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我滴娘啊……


 


這分明不是一具幹屍


 


而是兩具!


 


4


 


柳晏看到我驚魂未定的樣子,擔憂地開口。


 


「夫人該不會氣傻了吧?」


 


看著眼前滿身銀器包裹的百年幹屍,她的嘴角還殘留著昨夜謝恪的血,一雙沒有瞳孔的黑色眼珠此時正擔憂地看著我。


 


「啊,老娘和你拼了!」我一反常態,撲倒了眼前的百年女屍。


 


「你這狐狸精!誰叫你勾引我夫君!」我一邊咒罵著柳晏,一邊不管不顧地撕扯著她身上的薄紗。


 


眾人紛紛上前勸架,又不敢輕易動我。


 


謝恪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後,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甩出去很遠。


 


他雙目欲裂,仿佛動了他最珍貴的寶貝。


 


我吐出嘴裡淤血,從地上爬起來,仰天大喝。


 


「天S的謝恪,我一天都忍不了了,我要和你和離!


 


再不跑來不及了,實在是太可怕了!


 


老娘才不要和你們玩命。


 


「妹妹剛入府怎麼能讓姐姐和離呢,這樣說來都是我的錯。」柳晏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謝恪心疼地攬住她的細腰寬慰起來。


 


「晏晏說不能和離,就不能離!」謝恪斬釘截鐵的聲音傳到了我耳朵裡。


 


晏晏,晏晏……她讓你去吃屎,難不成你也要去!


 


「碰了別的女子,我嫌你惡心!」我此刻一心隻想逃離這侯府。


 


謝恪聞言後氣勢洶洶朝我走來,越是靠近我,我越是能聞到他那體內不住發出的屍臭味。


 


這個人早已不是我愛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或許,我的謝恪早已S在了一年前的那場戰役中了。


 


看著眼前沒有感情、淪為了柳晏傀儡的謝恪,

我眼裡的淚還是忍不住流了下來。


 


隻為S去的他。


 


眼下之際隻有先和離,等脫離出侯府後,再尋大師降服這兩具幹屍!


 


看了眼府中的眾人,我咬咬牙,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願意和我走的今晚就走!這個受氣的地方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柳晏看阻止我不成,一臉遺憾「那姐姐這府中夫人的位置會一直為你留著。」


 


我笑得比哭還難看「這個男人和侯府還是留給你吧。」


 


說罷,惡心的眩暈感再次襲來,在眾人驚呼之際,我一頭栽倒在了府前。


 


等我醒來,太醫在地上跪倒一片。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我心下一喜,莫非大師已經解決了那千年幹屍?


 


「祝賀夫人喜得貴子!」太醫的聲音從底下傳來。


 


我聞言頭一偏,再次暈倒在了床上。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