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琴兒,想不到你的手竟如此白皙細膩。」


我聞言,心底一沉,來不及思考就一巴掌朝著「謝恪」打了過去。


 


「我還沒生產,你竟然當著我的面調戲我貼身侍女。」


 


說完後還踹了他一腳「你就那麼喜歡找替身,柳晏也好,琴兒也罷,不都是和我有幾分相似。這替身啊,永遠比不上正主,或許在人家心裡,替身不過是一條走狗罷了。」


 


說完後,我狀似無意地嘆息了聲「唉,還真是可憐。」


 


替身這詞想必他比誰都清楚。


 


他不過是頂著兩張皮的活S人,一張是我愛的謝恪,一張是柳晏愛的沈毅。


 


「謝郎,不要將夫人的話放心上,她隻是說的氣話而已。」柳晏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背。


 


「謝恪」第一次沒有聽她的話,一把將她的手用力甩開,黑著一張臉憤怒地走了。


 


要知道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忤逆柳晏。


 


柳晏瞬間眯起了眼睛,漆黑的瞳孔裡露出了危險的眸光。


 


「沈姑娘,好口才,希望你能這樣一直笑下去。」


 


「過幾日就是皇宮每月例行的宮宴,謝郎說這次會帶我去哦。」


 


她慢慢勾起一抹微笑,滿臉期待……


 


10


 


「嚇S我了。」柳晏一走,我才攤開手心裡的熱汗,想到後幾日的宮宴,心裡又一緊。


 


今天一定要偷溜出府,去尋找那一位有解救方法的故人。


 


「夫人,天氣還早,要不要再回去補一下覺?」我看著琴兒滿意地笑了。


 


我假扮琴兒,逃出了這侯府。


 


拿著方大師給的圖冊,我駕馬朝著一個隱蔽的山林狂奔而去。


 


方大師說是位故人,

那會是誰呢?


 


不知道穿過了多少個森林,終於看到了眼前的房舍。


 


「你來了。」熟悉的聲音,使得我身形一震。


 


一位滿頭華發的老人裡面中走了出來。


 


「二叔!」竟然是我那在外修行的二叔。


 


我哭著跑向了他,像小時候那樣。


 


「孩子你受苦了。」


 


祖父沈毅留下了兩子,一位是我父親、一位就是在我小時候離家修行的二叔。


 


二叔拿過了一壺酒釀「柳晏是個怨氣生成的百年幹屍,這麼多年我一直遊歷江湖,尋找苗疆幹屍的毀滅之術,如今終於派上用場了。」


 


我一把抱住了二叔的大腿「二叔,你可要救救謝府,救救這天下啊!」


 


他笑著摸了摸我的頭「傻孩子,這次我和你一同入京,你想辦法在皇宮宮宴上讓柳晏喝下這壺酒,

之後就交給我。」


 


抱著這壺酒,我從側門偷溜回了琴兒的房間。


 


屋裡沒有點一盞燈,漆黑一片。「琴兒?」我狐疑地喊了一聲,發現沒人應答。


 


等我點好燭火後,一轉身就看到吊S在房檐上、滿臉黑氣的琴兒。


 


她的兩隻手臂都被削斷,上面幹枯一片,看起來像是被人吸幹了精血。


 


我顫抖著手,將她放了下來,一把跪在了她身邊。


 


第二人了,琴兒是侯府S的第二個人了。


 


看著「謝恪」房間的方向,我的眼睛裡瞬間脹滿了血絲。


 


為什麼要把我親近的人一個個奪走!


 


我明天就算是S,也要你們拉著一起下地獄!


 


永世不得超生!


 


11


 


第二天一早,皇宮的馬車就派到我們府前。


 


「來,

夫人。」「謝恪」伸手想要來扶我,我直接無視他進了馬車。


 


可他眼角因吸食琴兒精血後的豔紅卻難以讓人無視。


 


一進馬車就看到了柳晏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因為在她身上我同樣聞到了琴兒的味道。


 


「嘔」我作勢幹嘔了下,連忙擺手「柳姨娘,你最好坐得離我遠一點,吐你身上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一路閉目養神到皇宮。


 


等「謝恪」攜我們入座後,一聲熟悉的嬌嗔從背後傳了過來。


 


「謝哥哥!」陳平公主帶著僕從迫不及待地朝著我們走過來。


 


看到熟悉的對家,我開始頭疼起來。


 


「謝哥哥她是誰?」公主一把將手指向了柳晏。


 


「這就是你從外地帶回來的賤女人?你可不要像沈辛的祖父沈毅一樣招惹上禍害!」


 


公主不愧是公主,

一句話讓三個人同時臉色一變。


 


聞著屍氣的臭味越來越濃鬱,我心底暗自叫遭。


 


來不及多想,我將身後提前準備的酒釀讓僕從拿了出來,看著身後易容染發後的二叔,我心底踏實了不少。


 


「公主,我一個正妻都不介意,你激動什麼勁!來嘗嘗你伯父沈毅將軍當年親自釀造的桃花醉。」


 


陳平公主一臉不可思議「沈辛兒,你今天吃錯藥了吧,不僅護著那賤女人,還請我喝酒。」


 


我將眼前的酒杯斟滿,在眾人面前晃悠了一圈。


 


「大家有所不知,我祖父不僅擅武,而且還擅釀酒,我們府隻剩這一壺了,平時我可不輕易拿出來。」


 


說罷,看了眼柳晏,笑了起來。


 


「不過今天大家高興,就分享給公主嘗嘗啦。」


 


陳平公主一把奪過杯子「這麼多人在場,

諒你也不敢動手腳。本公主姑且嘗嘗。」


 


還沒等到她送進嘴裡,公主手上的酒杯驟然破裂。


 


我勾起了嘴角。


 


就仗著柳晏對祖父變態的佔有,怎麼能讓其他女子喝上他親自釀造的酒。


 


公主瞬間尖叫了起來,氣勢洶洶地拍案看向我「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柳晏這時候笑著站了起來「公主莫要生氣,容奴家為你嘗一口看是否有異。」


 


「謝恪」來不及阻攔,柳晏果斷地提起酒壺,將裡面的酒全都一飲而盡。


 


這時候我旁邊的「謝恪」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了柳晏的手腕,怒氣衝衝。


 


「所有關於他的一切,你就那麼在乎?」


 


啊——的一聲尖叫。


 


柳晏掙脫了「謝恪」的手,一把扯著公主的頭,對著公主的脖頸咬了下去。


 


這速度,讓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我手心一緊,看著眼前的女人。


 


不,嚴格來說是一具百年女屍。


 


12


 


「來人,來人護駕!」皇上跌跌撞撞地叫著護衛,我身後的二叔如利劍一樣衝到了柳晏面前。


 


柳晏由於喝了滿壺的術水,現在原形畢露,她身上的幹枯骨頭不禁冒出大片紅光。


 


二叔提著桃木劍就要朝著她的心口刺去,這時候一道黑影擋在了柳晏的前面。


 


我來不及驚呼,他幹枯的心髒瞬間被刺穿。


 


柳晏一把抓過「謝恪」的頭,不停地吸食他最後的精血。


 


所以,像柳晏這樣的人——怎知真心可貴。


 


對於自己喜歡的就要拼命掠奪,不喜歡的就踩在腳下當廢石。


 


吸血後的柳晏屍氣更甚,

她憤怒地朝著二叔抓了過去。


 


我正準備撿起地上的刀劍和柳晏同歸於盡,眼角一瞥,發現公主手垂落在地。


 


不好!已經是第三個了!


 


S三人,滿門亡——


 


柳晏一邊躲避著二叔和眾多護衛的劍法,一邊念起了苗族的咒語。


 


聽到她的咒語後,我抱著肚子在大殿上打起了滾。


 


真他娘的痛!


 


該不會這個子蠱在母蠱的催動下要生了吧!


 


原來集齊三個S屍的怨氣是我這子蠱最大的催生劑。


 


感覺一個圓形黑色的東西正在我腹部滾動,我一把緊握住它。


 


絕對不能讓它出來,否則陳國就亡了!


 


我艱難地朝著剛甩出去的劍爬去,就算是S,我也不會把這個禍害天下的怪物放出來。


 


破腹自盡或許是最適合的結局。


 


看了眼被柳晏抓舉起來的二叔,我心一橫拿起了長劍朝著肚子桶去。


 


刀鋒還沒觸及肚子,一股血水瞬間從我下擺流了出來。


 


另外一邊原來是方大師在側殿向柳晏射去了一支帶著火光的箭。


 


柳晏尖叫了起來,渾身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


 


幹屍喝了帶有術法的烈酒,再加上這熊火焚燒,就算是千年幹屍也必S無疑。


 


隨著母蠱在柳晏身體裡被燒S,我肚子裡的子蠱變成了一攤血水。


 


「沈毅,我不甘心,我還沒毀了你守護的國家,我不甘心!」


 


柳晏在大火中尖叫,她的聲音越來越弱。


 


最後她變成了一地的餘灰,被風一吹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著隨著大火一起被燒的相思手帕,我閉上了眼。


 


可能柳晏至S都不知曉。


 


如何真正愛一個人——


 


13


 


我提著手裡的包袱,回頭看著緊封的侯門,一片悵然。


 


自從宮宴風波後,我就重金遣散了侯府所有的僕從。


 


沒有謝恪的地方,還有家的意義嗎?


 


我想和二叔一樣,提著一個包袱遊歷江湖。


 


或者時間會讓我們淡忘心底最深的痛,也會讓我們遺忘對自己深愛的人。


 


當初「謝恪」從戰場上回來,我以為我們終於苦盡甘來了。


 


能夠永久地、好好地在一起。


 


因為他說過,戰爭勝利後,回來娶我。


 


可是他卻永遠留在了戰場上。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陌生的街道,此時我已記不清去過哪些地方了。


 


今日是元宵節,街道上都其樂融融,

人們在河道裡紛紛點起了花燈。


 


哦,原來這麼快又到元宵了,差點忘記元宵這日是我的生辰。


 


也是當年我和謝恪定情的日子。


 


當時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為了給我一個驚喜,包下了整個船艙。


 


對著滿城的花燈和煙花,磕磕絆絆地向我表明心意。


 


兩人共通心意後一起歡喜地放了河燈、一起吃了街角小販的糖葫蘆。


 


如果生命能在那一天靜止該有多好!


 


今年依舊沒有人記得我生辰,沒有人陪我放花燈,沒有人陪我吃糖葫蘆。


 


在我雙眼朦朧間,衣袖被人拉了拉。


 


「姐姐,姐姐今天是元宵節不能哭哭哦,小小陪你放花燈好不好?」


 


心底那片柔軟被人擊中,我蹲下點了點她的鼻子「姐姐沒哭哦,是風太大了。」


 


牽著小姑娘的手,

我們一起到河邊放了一盞暖燈。


 


等那河燈越來越遠,正準備起身離開之際。河燈背後的熟悉的題字映入眼簾。


 


願吾妻辛兒歲歲平安——


 


我頓時失去了所有力氣跌坐在了河邊,著急地問小姑娘。


 


「小妹妹,誰……誰給你的河燈?」


 


「剛剛一個戴面具的大哥哥給的,他說希望姐姐能開心。姐姐不要哭哭哦。」


 


將小姑娘送回了父母手裡後,我拼命撥開擁擠的人群尋找謝恪。


 


謝恪他還活著!他沒有S!


 


我從街頭尋到街尾,一直沒看到絲毫的人影。我慢慢蹲下身子,無助地抱住了自己。


 


為什麼他不願意見我?


 


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滿臉驚喜轉頭。


 


「姑娘,

夜深了,早點回去吧,沒賣完的糖葫蘆給你吃」一位老爺爺笑著從背後拿出了一大串糖葫蘆,努力想讓我開心。


 


謝過老爺爺後,我重新背上了自己的包袱,又變成了沒人要的流浪小貓。


 


隻是自己的幻覺而已,那恍惚的河燈也許是我看錯了。


 


突然背後響起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我猛然僵住。


 


「走時匆忙,把我傲嬌的小貓不慎遺落,姑娘可曾看見?」。


 


不住的眼淚從指縫滑落,我輕轉過身:「小貓倒是未曾見,但我比小貓乖順一萬倍,公子可要。」


 


他如初見時那般看了過來,含笑地點了點頭。


 


自此一眼萬年,再難分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