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心,我不會讓你這個醋壇子有機會打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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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實驗室有個女生叫曉琳。
曉琳之前有個處於曖昧期的發展對象,結果被白雪給橫插一槓子攪黃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曉琳主動當起了我的「間諜」。
「你們家陸銘今天一來她就湊上去了,我看要不是陸銘刻意躲著,她都能粘到陸銘身上!」
「我的媽呀,說話都是夾子音,好惡……」
「她也太不要臉了吧,自己的課題卻說她完全不懂,讓陸銘給她從頭講起!」
我在屏幕這邊也是十分無語,回復道:
「她這是要一整天都拉著陸銘給她講東西了。」
那邊也快速回我:
「可不是嗎!
不過你放心,陸銘根本就對她不屑一顧,正眼都沒瞧她。」
「哈哈哈哈哈我去,陸銘怎麼打印了那麼多論文!說是昨晚熬夜為白雪整理的,讓她先看著看完再說。」
我抿嘴一笑,那一沓子論文足足有好幾十篇,還都是英文的,夠白雪看上一兩個月了。
曉琳還在繼續給我做現場直播。
「白雪看到臉都綠了,但陸銘說,既然是劉老師的意思,那他一定盡心盡力。隻是師姐如果不願意配合的話,那他也沒必要聽劉老師的話了。」
「她還能說什麼,乖乖看論文去了!」
白雪沒有辦法,隻能苦著臉接過那些論文慢慢啃去了。
白雪整天心思不在研究上,論文也看不進去,進度又是一拖再拖,惹得劉老師又不時地拿我跟她對比。
她每每見了我臉上是毫不掩飾地厭惡,
我隻能無語。
你對我男朋友心懷不軌,怎麼反而一副我對不起你的模樣?
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她不會輕易放棄插足我跟陸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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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豐富課餘生活,系裡組織了一場羽毛球賽。
我和陸銘都擅長羽毛球,於是我給我倆都報了名。
男女混合雙打,本來是自願組合的原則,沒想到今年改成抽籤決定了。
結果就變成,陸銘和白雪一組,我和一個叫張遼的男生一組。
看著白雪竊喜的神情,我好像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怎麼可能這麼巧?我才不信。
第一場混合打,我和陸銘隔著球網無奈地看了對方一眼。
事已至此,就好好打唄。
可我的搭檔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接不住球就罷了,
跟我連連發生肢體衝撞,有一次甚至用手摸到了我的腰。
我有些火大地看向他。
「周雨彤,不好意思哈。」
張遼歉意地衝著我笑,搞得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對面的白雪得意地望了我一眼,瞬間燃起ẗų⁹了我的怒火,難道要讓她和陸銘一起晉級,繼續跟我耀武揚威嗎?
我用盡全力揮拍,白雪根本接不住我這一球,踉跄著倒在地上,隨即「哎喲」起來。
「小陸,我好像腳扭了,你抱我去醫務室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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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站著沒有動。
旁邊有老師催促他:「陸銘,你快帶白雪去醫務室檢查一下。」
陸銘還是沒有動,我見狀忙走過去解圍。
「師姐,都怪我發球太用力了,我扶你去吧。」
我試圖去攙扶白雪,
白雪卻忽然道:
「周雨彤,之前就聽說你跟張遼曖昧,今天一看果然是這樣,打個球都卿卿我我的。要不是你心不在焉,我還真不會受傷。」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陸銘比我先出聲:
「師姐,什麼叫卿卿我我,你嘴巴放幹淨點!」
白雪之前纏著陸銘,陸銘雖然厭煩,但表面上還維持著一些禮貌,今天對她說的話屬實不客氣了,白雪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小陸,我是為你好,你可千萬別被她給騙了!有人看到她跟張遼一起去開過房!」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哗然。
汙蔑實在是太過於離譜,我甚至覺得有一絲好笑。
我不解地看著白雪,忍不住問道:
「你說有人看到,請問是誰?這位張遼同學,今天之前,我甚至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
白雪指著對面的張遼,篤定地說道:
「你自然不會承認,他也是當事人,問問不就知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移到了張遼身上。
我靜靜等待著張遼的解釋,可接下來他的話讓我出離憤怒了。
張遼微微低下了頭,有些埋怨道:
「白雪,你怎麼把這個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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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我真的跟他開過房。
陸銘當即忍不住衝過去要打人,被現場的老師和同學給攔了下來。
他冷冷地看著張遼,道:
「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說,否則我會讓你為你的謊言而後悔的。」
張遼有些害怕,他看了眼白雪,梗著脖子喊了一句話就跑了。
「你,你要幹什麼?我重新說什麼呀!
」
羽毛球比賽因為這麼一場鬧劇提前結束了。
跟我親近的人都知道我跟那個叫張遼的連認識都算不上,但其他人就不這麼覺得了。
雖然猜到了這是白雪跟張遼聯手陷害我,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氣得我晚飯都沒吃。
到了晚上,系裡一百多號人的大群突然有人說話。
這個群平日裡隻是輔導員用來通知消息,很少闲聊的。
張遼發了幾張截圖,是他和白雪的聊天記錄。
「……你還能佔美女便宜,何樂而不為。」
「你就一口咬定她跟你開過房,她還能說什麼。」
「大不了事成了我答應跟你出去一次,好吧!」
好家伙,原來如此。果然如此。
一時間,
群裡消息不斷,輿論一邊倒,幾乎都是譴責白雪跟張遼的。
我問陸銘是怎麼讓那個張遼說實話的。
「這種人色厲內荏,其實膽子小得很,我找了個懂法的朋友,跟他打了通電話,就把他嚇住了。」
「那讓他在大群裡自首,這肯定是你的主意吧?」
「白雪這種人,不給她一個重擊,她還會沒完沒了。」
白雪跳出來,辯解跟張遼聊天的人並不是自己,一定是有人冒用了她的頭像和名字。
群裡的人熱火朝天地討論聊天記錄裡的「出去一次」是出去幹什麼,最後被輔導員強行終止了聊天。
白雪雖然極力說明那不是自己,但明眼人都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不少人對她都開始慢慢疏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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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這一段時間可以消停些了,沒想到又出事了。
室友突然轉發了我一個帖子。
帖子裡有人匿名舉報我能在研一期間就做出大量科研成果,發表多篇期刊,是因為我和我的導師存在不正當的男女關系。
我一臉震驚看完,氣得手都在發抖。
孟老師招生條件嚴苛,我這一級隻有我一個學生入了他的法眼,所以他對我期望很高。
當然我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無論是學術能力還是科研成果,我都遠超過同級的其他人。
孟老師喜歡我這個學生,而我也十分尊敬他。
沒想到,居然有人捏造這種謠言來抹黑我和我的導師。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第一反應是給陸銘打電話,正好陸銘的電話很及時地打了過來。
「彤彤,你別著急,這種無憑無據的造謠,不會有人信的。」
我試圖平復情緒,
但還是很生氣。
「但是這個人居心險惡,給我潑髒水就罷了,還牽連孟老師實在太過分了!」
電話那頭的陸銘比我冷靜多了,他安撫著我:
「這個人雖然匿名,但是他說了兩個細節。一是你和孟老師私下在高檔餐廳吃過一次飯,二是你手上的那條手鏈是孟老師給你的。」
「彤彤,你好好想想,這兩件事,都有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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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入校,一般都有個迎新儀式,我系的傳統就是導師和學生們吃一頓飯就完了。
但是因為我這邊孟老師隻招了我一個學生,所以吃飯的就我倆。
至於手鏈,那是我師母託孟老師送給我的。
孟老師有個女兒,年齡與我一般大,師母在出去旅遊的時候特意買了兩條一模一樣的手鏈,一條給女兒,一條給我。
我很珍惜孟老師和師母對我像女兒般看重的情誼,
所以這次被憑空汙蔑的事,實實在在惹怒我了。
氣歸氣,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好回憶了下吃飯和手鏈的事情,都有哪些人知道。
吃飯這件事,系裡的人肯定都曉得,但是地點在高檔餐廳,除了陸銘,我並沒有告訴任何人。
而手鏈,我收到後因為太開心,所以 po 在了微博上。但是我配文裡明確說了,是收到了師母送的禮物。
這個背後中傷我的人,故意用這件事栽贓可見其用心險惡。
一是手鏈的確是孟老師親手給我的,二是一個異性老師送女學生手鏈,不知情的人看來似乎真的有些曖昧不明。
「孟老師作為教授,這種事情非常敏感。所以必須快速解決,否則拖得時間越久,流言會越傳越離譜。」
陸銘提醒著我,我深以為然。
「我已經在你和孟老師當時吃飯的那個餐廳了,
我以丟了貴重物品為由,調取了他們的監控,那天跟你們同一個時間段吃飯的人,還真有一個是我們院裡的學生,他能認出孟老師不奇怪。」
沒想到陸銘行動如此之快,我心下感動,忙問道: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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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遼。」
我皺了眉,居然又是他。
時間不等人,我趕緊先聯系了師母,隨後打開微博,編輯了一條新ṱṻ⁵內容果斷點了發送。
半個小時之後,那個匿名的人果然又回了帖。
「不光是手鏈,孟老師甚至還送了周雨彤國外帶回來的香水!」
我冷笑,這麼蠢,還玩什麼陷害人的下作手段。
我在三十分鍾前發的微博,是一張香水的照片。
配文:被從法國帶回來的香水哦。
一個月前,
孟老師去了法國的大學做學術訪問。
當然了,這張香水的照片是師母發給我的。
而我,這條微博其實隻給一人分組可見。
那個人就是白雪。
陸銘給我提供了重要的線索,張遼這家伙,可是瘋狂追求過白雪的。
算來算去,能對我有如此大的恨意,隻有白雪一個人了。
我用微博淺淺地測試了一下,這個沒腦子的女人果然上當了。
我本想直接報警,但是考慮到老師和學校方面,我便打算叫上陸銘一起去找兩位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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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抑著怒氣走進陸銘的實驗室,首先看到的就是滿面春風的白雪。
此時她正拿著一篇論文,嬌滴滴地對著陸銘發問。
我真是佩服她,經過了上次那個事,還有臉對陸銘發Q。
陸銘已經知道了事情真相,
對白雪更是滿臉不耐。
「連這麼簡單的論文都看不懂,我懷疑你究竟是怎麼考上研究生的?」
陸銘語氣不悅,一點面子都不給白雪留。
她俏臉一紅,忽然發現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二人身後,當即對我轉移怒火:
「周雨彤,你是自己沒有實驗室嗎?成天來我們這邊。哦——」
她故意拖長聲調,輕蔑地上下打量我,陰陽怪氣著說道:
「我想起來了,你跟孟老師的事被人揭露了,這是不敢回自己的地兒待著了?」
陸銘站起來一把摟住我,說出的話冷若冰霜。
「沒憑沒據地造謠,我奉勸你別亂說。」
白雪狀似為陸銘心痛一般,急急道:
「陸銘,那帖子連照片都有,可見不是空穴來風,
你可別被她給騙了!哼,表面一副美女學霸的樣子,原來都是靠背地裡勾引五十多的老男人……」
「白雪!」陸銘提高音量,怒斥著打斷了她,「你根本不配評價彤彤的為人。你一邊往我身邊湊,一邊又和張遼還有其他男生出去開房,又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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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晴天霹靂般僵硬地杵在原地,再說不出一個字。
她還以為腳踏幾條船這件事瞞得很好,殊不知有些男生的下限實在是低,把跟白雪開房的事當做炫耀一般到處去傳,隻是沒傳到她自己耳朵裡罷了。
我嫌惡地瞪了她一眼,和陸銘一起走了出去。
我們將來龍去脈跟孟老師還有劉老師都講了一遍,孟老師眉頭緊鎖,他還不知道這件事。
從帖子發出來,到我和陸銘查出白雪就是背後潑髒水的人,
也就半天工夫而已。
「老劉,是你的學生,你看怎麼辦?」
孟老師沉聲問劉老師,但語氣重壓迫感十足,劉老師面帶愧色,隻說道他會去找白雪問清楚,絕不會讓這個謠言再發酵下去。
第二天,系裡出了個通告。
白雪主動承認,因為嫉妒我,所以捏造了我和孟老師的不實信息,她向我們道歉,並主動延期畢業一年。
那個帖子也被刪除了。
這件事之後,白雪一改往日高調張揚的性子,再沒翻過什麼風浪。
她搬出了女生寢室,住到校外去。
沒多久,系裡出了一件大事。
系主任的老婆鬧到了學校,說學校有個女學生,和系主任勾搭在了一起。
因為系主任老婆鬧得實在太厲害,學校方面不得不出面調查,一查此事居然屬實。
而那個女學生,是白雪。
她為了能順利畢業,像當初汙蔑我一樣,「背地裡勾引五十多的老男人……」
最後,系主任因為學風不正,被學校降職開除,而白雪也被開除學籍。
我跟陸銘一起聊起此事,我感慨著:
「白雪那種人,應該很小心的,怎麼會被系主任的老婆發現?」
陸銘勾了勾唇角,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後知後覺,驚呼一聲:
「難道是你……」
陸銘用嘴唇堵住了我的嘴:「他們咎由自取,學校容不得這種敗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