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麻子看見大伯走來,突然變了一副臉色,向另一邊退去,訕訕笑道。


「大李,你們還沒回縣城的家呢,忘了什麼東西,怎麼還回來了?」


 


「二麻子,你再敢來我家鬧事,信不信老子一刀劈了你。」大伯將人堵在牆邊,面色狠戾。


 


二麻子沒再多說話,縮著脖子走了。


 


我們連忙打開鐵門,讓大伯開車進來。


 


車一熄火,大伯和大娘就下車開始搬東西,最顯眼的就是四扇豬,連帶著還有些七零八碎的東西。


 


此時庭院和客廳的燈都已經熄滅,沒有人看得清我們在搬什麼東西。


 


足足花了半個小時,所有人合力將東西全部搬進屋,大伯猛地灌了大半茶缸的水,才歇下來。


 


「還好為了給媽慶生,早上S的兩頭豬都留著沒賣。兩套S豬刀也拿了回來,有S豬刀在,我心裡踏實得多。


 


大伯坐下緩了緩,就又站起來,開始處理豬肉。


 


「弟妹,等會兒我把肉分一分,勞煩你和我媳婦一起,把肉腌了,這樣存放得住。」


 


老媽連忙答應,順便給我派了活,讓我和爺爺一起去院子裡,把農具倉庫裡的糧食都搬進家裡。


 


謝天謝地,爺爺愛吃自家種的米,每年都會種夠一家人吃一年的水稻。


 


為了家裡房間幹淨,爺爺全部堆在庭院裡搭的一個農具倉,現在為了安全,也要全部搬進家。


 


去年因為核廢水的原因,老媽、大娘和奶奶沒有相互通氣,各自去超市搶了三箱鹽。


 


本以為這些鹽這輩子都吃不完,現在也派上了用場。


 


奶奶點燃柴火灶,開始熬豬油,兩頭豬的豬板油,能熬出好幾十斤豬油,夠家裡人吃很久。


 


全家忙一直忙活到半夜,

都還沒有全部收拾好,大娘有些心不在焉,腌鹹肉時經常走神。


 


「老李三個小時前發的微信,說縣城堵起來了,可能回來會晚點。Ţûₛ他們兩個大男人在一起,不會有什麼事的。」


 


老媽看出大娘心緒不寧,安慰她,「程程做事一向機靈,說不定馬上就到家了。」


 


我和爺爺一起搬了近四十袋大米回房,整個人腰酸背痛,幾乎已經到極限,正在她們兩人旁打小工。


 


「大娘,堂哥和我爸的武力值放在縣城都數一數二,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不會出什麼事的。」


 


大娘勉強笑笑,看得出她還是十分憂心。


 


又腌好一塊肉的功夫,庭院傳來拍打鐵門的聲音,大娘立馬放下手中的肉衝出去。


 


在收拾農țű̂₍作物的爺爺已經打開鐵門,堂哥開著汽車回來了!


 


我們連忙上前,

不大的小轎車塞得滿滿當當,副駕駛位上我爸的手中都抱著兩箱看不出具體是什麼的東西。


 


他拖著箱子挪動身體下車,放下箱子時累得氣喘籲籲。


 


「消息靈通反應快的人不止我們一家,到縣城的時候,超市裡已經有很多人,連收錢的都去搶東西,我和程程勉強搶了些東西就走了。」


 


「還好程程反應快,之前和他爸進貨時記得縣城有家大型農貿批發市場,在縣郊一個比較荒涼的地方,我們開車去那裡,那裡也有很多人,在那裡搶了不少東西。」


 


「縣裡亂套了,四處都是車,堵得不得了,我們繞了不少小路才繞回來。」


 


「路上我親眼看到人咬人,太邪門了,不知道是從哪裡傳來的。」


 


04


 


堂哥坐在駕駛室裡,卻還沒有下來,整個人都是一種驚魂未定的狀態。


 


大娘見他久久沒有動作,

很擔心,「程程,你……」


 


老爸擺擺手,示意我們不要去打擾他。


 


「回來的路上,我們看見有個小姑娘在路邊抱著她弟弟哭,在求救。」


 


老爸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我們本來是想停下車看看能不能幫點什麼忙,程程剛停好車,他眼尖,看見那小姑娘的弟弟臉上有牙印。」


 


「我們立馬鎖住車門,小姑娘想走上來,突然她弟弟就醒過來,咬住了她!」


 


「程程立馬一腳油門往前開,後視鏡裡那個小男孩咬完他姐姐,還四腳朝天朝我們的車爬過來,爬得飛快……」


 


「太恐怖了,真的太恐怖了。」


 


老爸連說了幾聲,他也還沒完全鎮定下來。


 


「這世道大亂了啊!」


 


堂哥和老爸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所有人都累得心力交瘁,老爸搬了兩箱東西進屋,就開始趕我們去睡覺。


 


「車裡的東西先放著,回來的路上我仔細觀察過,靠近村子這裡都還沒有喪屍,你們先去睡覺,養足精神才能打持久戰。」


 


「我出門和回來的路上都稍微眯了一會兒,我先守夜,從現在開始,家裡 24 小時都要有人醒著。」


 


大伯也贊同老爸的話,特別是爺爺奶奶,他們雖然老當益壯,但年紀畢竟大了,現在已經困得不行。


 


「從現在開始,大家盡量住得擠一點,老弟你們一家先別回隔壁,住程程那屋,程程和我們住一屋。」


 


「住的太空,萬一屋裡發生什麼,家人之間來不及相互照應。」


 


今天晚上做的工作實在太累,大家也沒有相互客氣,我和老媽結伴回隔壁自己房間拿了些衣物,就收拾收拾去堂哥屋裡睡了。


 


05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遠處的尖叫聲驚醒。


 


和老媽衝出房門的時候,大伯一家也從隔壁臥室出來,大家對視一眼,面色凝重。


 


「村裡有人家出事了,但聲音太遠,不知道是具體誰家。」


 


堂哥看了眼走廊窗外,村間小路上悄無人聲,往常應該在田地裡勞作的村民也沒有出來,隻有幾條狗在路上晃蕩。


 


回到一樓客廳時,爺爺奶奶已經煮好早飯,老爸在他們的臥室補覺。


 


其實大家休息得都不是很好,我昨晚在床上翻來覆去憂心了很久,才勉強睡過去,再看大家,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


 


電視已經沒有信號,手機的網絡也是經常斷掉,社交軟件的平臺也崩得崩斷得斷,很難起到什麼作用。


 


我們試圖聯系一些近親和朋友,都沒有什麼回音。


 


倒是爺爺的收音機還有幾個頻道能搜到,每個頻道都已經換成同一個聲音,想來應該是被緊急調度了。


 


「目前全世界各地正在爆發喪屍病毒,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生物,具有極強的攻擊性和傳染性。」


 


「喪屍已經失去生命,不是人類,切記,它們不是人類。」


 


「根據目前研究,喪屍對聲音和動態非常敏感,任何響動都可能引發它們的攻擊。喪屍通常通過撕咬和抓撓來傳播病毒,一旦被其咬傷或抓傷,感染的風險極高。」


 


「我們希望廣大群眾一定要保持冷靜,不要恐慌。請大家關閉門窗,不要外出,避免與喪屍接觸。」


 


「目前,相關部門高度重視,必將全力以赴,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保障全國人民的生命安全,力爭早日消除這場危機!」


 


一夜過去,喪屍病毒已經在全世界範圍內全面爆發,

誰也不知道這個病毒是從哪裡來的,怎麼就傳播得這麼快。


 


聽完廣播,早飯也吃得差不多,大伯和堂哥去車裡搬昨晚拿回來的東西,我和老媽、大娘負責清點。


 


其實東西品類不多,一共是六箱礦泉水,兩箱糖,兩箱壓縮餅幹,十桶食用油,五個手電筒、十幾個打火機,以及少量的掛面和面粉。


 


他們已經盡力,能拿的東西都拿了不少,加上家裡的物資,堅持一年是沒有問題,但大家還是愁眉不展,很擔心之後的生活。


 


「沒事,地窖還有一些沒吃完的番薯和土豆,菜地就在門口,喪屍來了也不影響種菜的嘛。」


 


奶奶看出我們情緒低落,安慰道。


 


「隻要一家子在一起,不管外面是喪屍還是僵屍,統統都不怕,誰也進不來咱們家。」


 


06


 


遇到第一隻喪屍是在第三天傍晚,

那時水電網已經全部停掉。


 


最先停的是電,應該是村子附近的電線被喪屍絞斷,然後是網絡,沒有電力維持後,網絡基站也很快停止運行。


 


最後是自來水,當水管裡最後一滴自來水被放幹時,我們就知道文明城市的運轉已經接近崩潰。


 


發現喪屍的是正在二樓陽臺窗口值班的老爸,從那個窗口能俯瞰房子朝南一面的全部動靜,以及附近幾條小路。


 


那隻喪屍發黃的臉上沾著血跡,手臂和腿都僵硬地伸直著,身體開始腐爛,搖搖晃晃地走在家門口不遠處的小路上,走路的方向是我們家這裡。


 


度過最開始的忙亂之後,家裡開了一次家庭會議,排定了值班表。


 


一家八口人分成三組輪值八個小時,我和爸媽一組,大伯和大娘一組,堂哥和爺爺奶奶一組,務必要確保 24 小時都有人清醒地盯著外面。


 


其餘人不在輪值的時候,要麼休息養足精神,要麼做些準備工作,讓家裡的生活一切有序。


 


主要的監控點在二樓陽臺、二樓北向儲物間的後窗以及一樓貫通兩棟樓的大廚房,從這三個地方能三百六十度監視到屋子外面的情況。


 


看到那隻喪屍時,老爸輕手輕腳地走到走廊打手勢示意在兩層樓之間巡邏的我,壓著嗓子叫我去替換守在一樓的爺爺,順便讓爺爺拿上獵弓。


 


昨天爺爺剛把他早年做獵戶時用的弓翻出來,那幾支生鏽的箭頭也重新磨尖磨亮。


 


我立馬意識到我爸想要獵S那隻喪屍,有些不贊同,壓著嗓子問他。


 


「爸,喪屍在院子外,沒有影響到我們,不去管它們是不是比較好?萬一招來別的喪屍怎麼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好好守在家裡比較好。」


 


此時我們都站在二樓陽臺,

那隻喪屍走路很慢,已經走到鄰居家門口。


 


「落單的喪屍,打掉一隻,家附近就少一隻,以後面對群毆的風險就少一分,別磨蹭,快點去!」


 


老爸見喪屍走近,十分著急,我不再多嘴,馬上下樓找爺爺。


 


不過一分鍾的時間,在一樓客廳窗邊值守的我就聽見箭镞劃破空氣的聲音,再然後,就是老爸急匆匆下樓的腳步聲。


 


他拿起放在入戶玄關處的一把鐵鋤頭,我忙跟著他一起小心翼翼地走出門,又輕手打開鐵門。


 


那支利箭不偏不倚地射中喪屍的頭部,喪屍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在離喪屍還有一米多的地方,老爸就抄起鋤頭,狠狠砸向喪屍的腦袋,直到喪屍腦袋爛得細碎,才撿起箭矢,帶著我快速回到家中。


 


「你個瓜娃子,這麼危險的地方,你跟著幹嘛去。」


 


回到家,

老爸驚ŧű̂⁴魂未定,數落我,他沒想到我膽子會這麼大,跟著他一起出門。


 


但看到我因為那場景而不斷嘔吐的樣子,也沒有再說什麼。


 


「早點適應吧,以後這樣的事情不會少,喪屍也是S人變的,不會一個憑空變成兩個,所以S掉一隻就少一隻,家裡也更安全一點。」


 


憋了半天,老爸幹巴巴地勸我。


 


他當過五年偵察兵,對他來說,喪屍就是敵人,他比所有人適應得都要快。


 


適應得快的還有大伯。


 


當晚上換班的時候,大伯得知老爸戰績,拿下第一隻喪屍的人頭時,他竟然還有些羨慕。


 


他S了將近三十年的豬,渾身都是S氣,做這些事完全沒有負擔。


 


「哎呀,我還想著第一隻喪屍怎麼都該S在我的S豬刀下。」


 


「第二隻一定是我的,

不管這些東西是人是鬼,看我不宰了它們。」


 


07


 


第一隻喪屍出現在家門口後,我們對喪屍爆發的真實性和嚴重性又有了新的認識。


 


村子已經淪陷,現在不知道隔壁鄰居家是人還是喪屍,也不知道村子裡還有多少活人,大家都不再出門。


 


爺爺年輕的時候做了很多年獵戶,這幾天,他翻出曾經捕獵時用的六個捕獸夾,布置在庭院四角,又用刀削了不少木刺,粘在庭院的圍牆上。


 


家裡已經不再用柴火灶做飯,燒柴做飯的動靜太大,我們不想引來喪屍,更不想讓周邊的鄰居看見動靜。


 


奶奶用上了原先廚房燒水的小火爐焖米飯,每天都會挑容易壞的食材做菜,兩個冰箱和一個冰櫃的東西整理出來,還翻出不少存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