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拒絕，他提出分手。
並讓我還給他 6 萬。
這一年他把 5000 工資給我保管。
由我負責所有開支。
他帶我打卡美食餐廳。
讓我給他買新款手機、電腦、籃球鞋，還要去旅遊。
我月薪 2 萬加上他的 5000，月月光。
原來他轉錢時備注了【老婆本】
這種以結婚為目的的大額轉賬可以追回。
但用於共同生活支出的費用一般不能要回。
我氣不過跟他理論，卻被推下樓梯。
再睜眼，我回到他把工資轉給我那天。
1
「星星，愣著幹什麼？」男友曾銘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他不耐煩地催促：「快收錢啊。
」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 5000 轉賬。
全身骨折的劇痛還殘存在我身體上。
我一路滾下樓梯，最後額頭撞到牆上。
伸手摸了摸隱隱作痛的額角。
這一年的經歷在我腦海中快速閃現。
我跟曾銘是工作中認識的。
他是儀器公司的售後支持，來為我們解決問題。
長相帥氣，待人接物溫和有禮。
加了好友後，我發現他積極熱愛生活。
朋友圈不是在健身房鍛煉，就是戶外活動。
還有美食和旅遊。
他約了我幾次，說對我一見鍾情。
我畢業後一直忙於工作，家裡也催得緊。
就順理成章地跟他在一起了。
確定關系後，曾銘問我的工資。
我就把工資條給他看。
基本工資 3 萬，到手 2 萬。
「你工資這麼高啊？」曾銘咂舌，表露出一絲自卑。
「你會不會看不起我啊？」
我連忙搖頭，「怎麼會？」
我們年紀相仿。
我工作後按部就班地升職漲薪，目前已經是高級工程師。
曾銘因為多次裸辭去旅遊，收入一直原地踏步。
他這樣裸辭確實對職業生涯有毀滅性的打擊。
但是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
我也厭倦上班，但沒有裸辭的勇氣。
某種程度上，我是欣賞他的。
曾銘看著我認真地說：「星星，我把工資都給你保管。」
「為什麼啊？」我表示疑惑。
「一般家裡，
誰工資高就誰管錢呀。」曾銘拿出手機當場轉賬。
轉賬的圖標上備注著：【老婆本】
我臉紅到耳後根，「你什麼意思？」
曾銘笑著說：「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
他笑得那麼純粹，眼神那麼深情。
我戀愛腦上頭，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他。
2
我收了曾銘的轉賬，理所當然地負責我們兩人的所有花銷。
他健身房的年卡到期了，我給他續費，我們可以一起健身。
他喜歡美食，帶著我打卡網紅餐廳，確實很美味。
他喜歡數碼產品，讓我給他買新款手機、平板和遊戲機。
我也很喜歡他帶著我玩遊戲。
他喜歡打籃球，讓我給他買新款球衣球鞋。
甚至去旅遊，
我都覺得沒有問題。
我工資高一些，負擔多一些。
而且他的工資也全都在我這裡。
我有多少錢他心裡也有數。
每個月我給他打 1000 的零花錢。
他住公司宿舍。
我房租 4000。
每月剩下的 2 萬，在曾銘的引導下花得一毛不剩。
偶爾超支的還需要我用存款補。
他崇尚消費主義，及時行樂。
在不負債的前提下我可以接受。
畢竟整個過程中我也很享受。
後來，他說他的宿舍不能住了，想搬來我家。
我的房子是租的兩居室，還算寬敞，就答應了。
但沒過多久，他媽媽就來我們所在的城市看牙。
當天曾銘就把他媽接來了我家。
我想訂酒店，曾銘拒絕：「家裡有空房間。
「讓媽出去住，她還以為我們嫌棄她呢。」
我想想也有道理。
畢竟我是打算和曾銘結婚的。
就當是提前接觸一下他的家人。
曾銘的爸爸早些年就去世了。
除了媽媽，家裡還有一個妹妹。
妹妹離婚了，一個人帶著兒子。
曾銘偶爾會讓我買些玩具和衣服寄回老家。
小孩子還沒上幼兒園。
都說外甥似舅，簡直跟曾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曾銘媽媽就在我家住了下來。
她有嚴重的牙周炎，已經掉了快一半的牙齒。
剩下的牙齒也都有明顯的松動。
我們陪她去省口腔醫院看牙。
拍了口腔 CT，
醫生看了連連搖頭。
牙槽骨吸收嚴重，牙齒都保不住了。
有兩種方案：
一種是拔除剩餘松動的牙齒，做全口的活動義齒，費用 1-2 萬。
另一種就是先植骨，再做種植牙，費用 20-30 萬。
同時，醫生也說曾媽的牙槽骨條件不好，不太建議做種植牙。
當天曾媽就拔除了幾顆松動厲害的牙齒，配了消炎藥回家。
3
晚上，曾銘與我商量，「星星，我們還有錢嗎？」
他以前跟我說過，曾媽一直在老家務農，收入剛夠糊口。
一定沒有做假牙的錢。
曾銘知道我是有一些存款的，我平時也不瞞著他。
我打開手機看理財到期時間，他也湊過來看。
「我有兩筆 1 萬的理財這個月到期。
「我到時候取出來給你媽媽做義齒吧。」
曾銘用手指滑動我的手機屏幕，「星星，你存了這麼多啊。」
這是我畢業五年的積蓄，剛好 30 萬。
剛畢業的時候工資不高。
但我每個月都會強迫自己存一點。
後來工資慢慢漲上來，才好不容易存到這 30 萬。
原本打算再存幾年攢個首付。
沒想到跟曾銘談戀愛後，就再也沒存下錢了。
我暗滅手機屏幕，「這些錢是應急的，你別打它們的主意。」
曾銘討好地笑笑，「我媽 50 歲都沒到。
「做那種拿上拿下的假牙也不好看吶。
「待會在外面打個噴嚏。
「整副假牙都掉出來了。
「多搞笑。
」
我也笑：「這就叫笑掉大牙。」
曾銘臉一下子就掉下來了，「這是我媽，請你尊重一點。」
「不好意思。」我連忙道歉。
嘗試開始跟他講道理：「可是我就這 30 萬傍身。
「我們以後結婚、生孩子都需要錢。
「而且醫生也說種牙成功率不高。」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呢？」曾銘不放棄。
「星星，錢沒了我們可以再掙的。
「30 萬，我們省一省，兩年也可以存下來了。」
我搖頭，「30 萬，不是 3 萬。」
許是見我態度堅決，曾銘揉揉我的臉：「不要生氣。
「也不是今天就要定下來，我們再問問醫生。」
4
後來，曾母就在我家住了下來。
也非常自然地把我家當成了她自己家。
甚至隱隱有了要給我立規矩的苗頭。
她把自己當成了準婆婆。
我每天下班到家，第一件事就得跟她打招呼。
不然就是不禮貌。
我工作忙，之前都是跟曾銘在外面吃或者叫外賣。
現在曾母住在家裡，不能叫外賣。
外賣食材不新鮮，且高油高鹽，不健康。
這個我可以理解，但晚飯指名要我做又是什麼道理？
曾銘說和我一起做，但每次他一進廚房。
他媽就在外面喊他。
曾銘一出去，我飯菜全做好前他是不可能再進來的。
而且晚飯得我按照曾母的口味做。
她牙不好，要吃軟爛的食物。
什麼都要燉爛了才好。
給她煮爛也就算了，我自己還不能吃硬的食物。
不然她隻能看不能吃，也是不尊重她。
而且她特別喜歡拉著曾銘說悄悄話。
有時候看著他們母子倆用方言聊天，我都覺得自己多餘。
隨著曾母的到來，我們的開銷也急劇升高。
看牙的同時，我們周末還得帶她出去玩。
我上班已經很累了，周末想好好休息。
但周末早上五點，她就來敲我們的門。
「不是說好今天要去玩嗎？
「怎麼還睡懶覺？」
我看了眼時間簡直崩潰，「才幾點啊？」
曾銘掀開被子，「我媽難得過來。
「要出去玩，興奮得睡不著。
「你多擔待啊。」
本地的景點逛完了，
還要去周邊遊。
除了旅遊燒錢，曾銘還帶著他媽逛商場置辦全身衣物和生活用品。
都是嚴格按照最好的標準置辦。
花錢如流水。
曾銘一點都不心疼，因為都是刷我的卡。
而曾母儼然一副要在我家長住的陣勢。
曾銘跟我再三保證：「等我媽的牙弄好了，我就讓她回去。」
我原本以為他們決定做活動義齒了。
沒想到他們背著我去了一家私立口腔診所。
那裡的醫生拍胸脯保證可以成功做全口種植牙，終身免費維護。
打折優惠一口價 28 萬，還每次就診都專車接送。
那天我在上班，曾銘給我打電話：
「星星，你轉 5 萬給我。」
「什麼五萬？」
「醫院要收定金。
」
「不是一整副才 2 萬嗎？怎麼定金就要 5 萬。」
「我們要種牙，醫生給了優惠價。
「全口 28 萬，就今天有這麼好的價格。
「你快轉錢，別墨跡！」
我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28 萬，不是 28 塊！」
「王星星，那是我媽！」
「那就你自己出錢給她種。」
「你明知道我沒錢，你怎麼可以這樣？我對你太失望了。」
聽筒裡全都是曾銘對我的指責，我失望地掛了電話。
下班回到家。
母子倆原本坐在沙發上有說有笑。
見到我都黑了臉。
曾母更是板著臉回房間，把門摔得震天響。
我無語地望著曾銘：「什麼意思？」
「你什麼意思？
」曾銘反問。
「因為那 28 萬？」
「你既然知道，還問？」
「曾銘，你可以在你的能力範圍內給你媽最好的。
「但那是你媽，不是我媽！」
「我就納悶了。」曾銘表情猙獰，「28 萬能要了你的命嗎？
「有這麼不舍得嗎？」
「28 萬？你說得輕巧。」我也火了，「你拿 28 萬給我看看？」
「我有 28 萬，至於這麼低聲下氣求你嗎？」
「你這是低聲下氣嗎？
「你們背著我去診所，都決定好了通知我去交錢。
「有你們這樣的嗎？」
「我之前都跟你商量過了，是你不肯。」
「既然知道我不肯，為什麼還要做種植牙？」
「憑什麼別人可以做種植牙，
我媽就不可以。」
「因為你沒錢！」
我這句話就像是一巴掌打在曾銘臉上。
曾銘咬著後槽牙，「既然你不願意給我媽種牙，那我們分手吧。」
「好啊。」我點頭表示同意。
曾銘先是一愣，隨即不屑地說：「果然是婊子無情。」
「分手是你提的。」我氣憤不已，「罵誰呢？」
曾銘把腳架在茶幾上，像極了無賴。
「既然我們分手了，請把我的工資還給我，一年剛好 6 萬。」
5
我一度懷疑是我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還錢。」曾銘舉起手機，「我每個月都給你轉賬了。
「備注的老婆本，表明這筆錢是以結婚為目的的。
「現在我們分手了，你就該還我。
」
我聽得雲裡霧裡，「你瞎說。
「你的錢，你早自己花完了。
「我還至少貼了你每月 1 萬。」
曾銘雙手一攤，「證據呢？」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曾銘每次轉賬都要備注【老婆本】。
即使他忘了，都要讓我退回去，他再重新轉。
他說這是儀式感。
每月我給他的 1000 零花錢，他都要現金。
說他公司樓下的小賣部隻能用現金。
他平時早中飯吃公司食堂，晚飯幾乎都跟我一起吃。
除了這些，他就去小賣部買煙抽，要現金。
我沒有多想就每月給他 1000 現金。
而且他從來不在聊天軟件上跟我討論去哪裡吃飯，去哪裡玩。
他都是直接打電話跟我商量。
我根本沒有證據證明花掉的錢是我們兩個人的共同開銷。
我走到外面，躲在消防通道的樓梯間給律師朋友打電話。
得知曾銘這種以結婚為目的的大額轉賬確實可以在分手後追回。
而我用於我們共同生活支出的費用一般不能要回。
從曾銘說讓我保管工資的那一刻，他就全算計到了。
如果最終我跟他結婚，他就賺到了我這張長期飯票。
如果半路分手，他也可以跟我要回他的工資。
跟他在一起的時間，全當是我在養他。
真是算得滴水不漏，一分錢都不虧。
我心如S灰地掛了電話。
突然，曾銘像個惡魔一樣站在我身後，「相信了吧？快點還錢。」
我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伸手打他臉，
「你混蛋！」
曾銘抓住我的手腕，「還想打我？」
他氣力那麼大，我完全掙脫不開，「你放開我！」
曾銘手上用力，我手腕疼得像是斷了。
他威脅道：「還不還錢？」
「你做夢！」我抬腳踢他，「還有，你跟你媽都給我滾，從我家滾出去！」
「不給你點教訓，還真當我好說話。」曾銘看向我身後。
他笑著松手，並順勢把我推下了樓梯。
6
思緒回籠，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 5000 轉賬。
【老婆本】三個字觸目驚心。
我點開轉賬，抬頭望著曾銘：「我不要。」
曾銘臉色一變，但他很快調整好情緒。
如往常一般，語氣帶著濃濃的寵溺：「這是不好意思了？
」
「不是。」我快速點了退款。
曾銘急了，「那是什麼？」
我看著曾銘，前世他推我下樓梯時的醜惡嘴臉還烙印在我腦海中。
「太少了，看不上。」我說得不屑。
曾銘的臉一下子就白了，他低下頭：
「星星，我知道我現在掙得少。
「但我會為了我們的未來努力的。」
他好吃懶做，又貪圖享受。
絕不是願意吃苦的人。
上一世，他這般算計我。
這一世，我也絕不會讓他好過。
「那你想怎樣努力呢？」我裝作期待地看著他。
曾銘疑惑地望著我。
畢竟之前我們暢談未來的時候，都是我表態多接一些項目。
多拿項目獎。
多拿年終獎。
甚至是多出差拿補助。
因為我覺得我賺錢比他容易。
我甚至說過我賺錢養他的話。
當時，我也是真心的。
誰知道我的真心喂了狗。
「那我可以下班後去送外賣？」曾銘試探地問。
「好啊。」我一口答應。
曾銘愣住。
前世他也說過要兼職送外賣賺錢給我買生日禮物。
我一口回絕，讓他下班好好陪我。
曾銘自己消化了很久，「那你給我買輛電瓶車吧？」
「送外賣可以租車的。」我搜了一份送外賣的攻略給他。
「加油哦。」
7
曾銘看了眼手機，「星星，你真舍得我去送外賣啊？」
「有什麼舍不得，都說工作賺錢的男人最帥。」我故意捧他。
曾銘伸手想摟我，但被我躲開。
他訕訕地收回手，「可是我想多陪陪你。」
「我最近工作忙，正是晉升的關鍵時刻。」
曾銘不S心地又發轉賬，幾乎哀求道：「星星，你把錢收了吧。
「這樣我才踏實。」
「你這點錢夠幹什麼？」
「你幫我存起來。」
轉賬備注的【老婆本】看得我直反胃，再次退回。
「你的工資都存我這，那你花什麼？」
「我們一起花呀。」曾銘說得理所當然。
「那你自己留著花不就好了。」
「不一樣的。」曾銘搖頭，「雖然我錢不多，但是我想給你花。」
我暗暗發笑，「我也不想佔你便宜，以後我們 AA 吧。」
「啊？」曾銘震驚，「AA 也太見外了吧？」
「那難道以後約會的費用都你買單？」
「我暫時沒有這個能力。」
「那你想吃軟飯？」
「也不是不可以。」曾銘自認為笑得腼腆。
自從去掉對他的濾鏡後，我隻覺得油膩又猥瑣。
真想戳瞎之前的自己，怎麼會愛上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冷著臉搖頭。
曾銘連忙改口，「我開玩笑的。」
「那我們 AA？」
「行吧。」曾銘不情不願地答應。
第二天，曾銘就注冊了送外賣的賬號。
下班後還真開始接單送外賣。
八月酷暑的天，即使是晚上，外面也熱得蒸籠一般。
曾銘將他滿頭大汗的照片發給我。
我在家吹著空調：【加油！】
一晚上他送了 10 單，收入 50。
一個差評扣了 100。
等他收工後，我約他吃夜宵。
是他最喜歡的一家小龍蝦店。
8
曾銘給我打電話：「星星，我來接你。」
「電瓶車不能帶人。」我拒絕。
「晚上沒交警。」
「我打車。」
這家店離得遠，我打車到的時候曾銘還沒到。
我落座後看菜單，點了 599 的全蝦宴。
這家店的小龍蝦又大又新鮮。
就是價格比較貴。
599 也就 2-3 人餐，平時我們兩個人吃剛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