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我的異能是治療,且被我治療過的人就算胳膊被啃掉也不會感染。
我被他們奉為末日的救世主。
但我好像……是隻喪屍?
1
我在喪屍群裡睜眼,看著一個個歪瓜裂棗的醜陋喪屍嫌棄地皺了皺眉。
都好醜,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還好,光滑細嫩。
突然,周圍的喪屍像是受到命令一般開闢出一條道路。
我的目光追隨而去,入眼的是一個坐在滿是血跡皮革沙發上的蒼白少年。
他緩緩睜開銀色的眼眸,視線相觸一瞬。
銀色的瞳孔疏離又脆弱。
他緩步走向我,在我面前垂首半跪下來,虔誠地捧起我的腳,
在腳背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姐姐,歡迎回來。」
腳背的肌膚因為這個吻痒痒的,我強忍著沒有踢開他,因為他長得還不錯。
他起身,看著我的眼神有些顫動。
「請先穿上這件衣服吧。」
他從旁邊喪屍手中接過一個託盤,上面放著一條純白的裙子。
我也不見外,拎起裙子,抬手套在了身上。
在我穿好的一瞬間,外面響起了一陣槍聲,聽聲音判斷距離極近。
少年喪屍皺了皺眉,把我護在身後,周圍的小喪屍們向槍響的方向撲去。
擋在我面前的少年眼睛閃出紅光,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但還沒等他有什麼動作,一個東西向我們襲來,還未落地便炸出濃重的白霧。
一隻溫熱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將我扯到了他的懷裡。
他微微彎腰摟起我的膝彎,並向少年喪屍射出數個冰刃。
動作一氣呵成。
「抱住我。」
我聽話地環住他的脖子,他抱著我快速向外跑去。
白霧已經消散不少,我扭頭透過層層白紗般的霧看著少年。
你原來這麼弱嗎?
他想要上前攻擊的動作頓住。
砰!
像是被什麼無形威壓震懾,膝蓋重重砸向地面,勉強地單膝跪地,膝蓋周圍的水泥地都隱隱有了裂痕。
他倔強地抬起頭仰視著我離去的身影:
「我會救您回來的,請別因我的弱小而感到失望。」
這句話在我腦海響起。
哦,原來我們心有靈犀。
那……我剛剛想的會讓他不高興嗎?
2
「姓名。」
「我不記得了。」
「……」
「為什麼獨自和那麼多喪屍在一起。」
我眉頭緊蹙。
我回答不出來這個問題,準確來說我回答不出所有問題。
我指著坐在火堆另一旁閉目養神的男人。
「他為了帶我出來受傷了,我先幫他療傷吧。」
我轉移話題到男人身上,因為我發現他好像是這群人的老大,所有人都以他為先,以他為主。
拿著本子審問我的人面露驚訝。
「你有治療系異能?!」
他的聲音實在不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連他們老大都睜開眼睛審視著我。
眼神中含著警惕,像寒霜一樣冰冷。
我暗暗腹誹,
明明白天抱我的身體那麼溫熱,現在看我的眼神卻又那麼冰冷。
人類真奇怪。
治療系異能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我感覺自己身體裡有一股力量,看到傷口就本能地想要把它治好。
應該和他們口中的治療系異能異曲同工吧。
於是我點了點頭。
其他人還是有些遲疑,可能是怕我害他們老大。
「讓她來試試吧。」
「是!」
回答得幹脆利落,一點不見方才的遲疑。
真是聽話,像小狗一樣。
我一頓,小狗……是什麼?
我的腦子裡為什麼會蹦出這樣奇怪的比喻。
我來不及多想,就被領到了他面前。
他脫下上衣,背對著我,露出被碎石砸傷的肩膀。
一片血肉模糊,我看著這樣的場景,沒有膽怯、沒有共情,反而感覺心髒都在震顫。
因為極度的興奮。
抬手輕輕貼在上邊,手部穿來了血肉的溫度。
男人悶哼一聲。
「你到底會不會治療,哪有直接把手戳進傷口的?!」
「治療系異能不是隔空釋放就行嗎?」
「隊長你沒事吧?!」
嘰嘰喳喳的,但我現在已經無暇聽他們的了。
我正極速閱讀出現在我腦海中的半透明字體。
江祈安的所有經歷都以文字的形式呈現了出來。
江祈安皺著眉,薄汗已經將他的額頭打湿。
雖然我像渴求知識般閱讀得極快,但這好歹是一個人二十三年的人生,繁瑣冗長。
哦,我忘了我的手一直戳在他的傷口上了。
我抬起手,本就不忍直視的傷口更加悽慘。
周圍的隊員忍不了了。
「這是治療?!這不是越來越嚴重了?」
「隊長從來沒露出過這種表情,嘶……看著都疼。」
「你故意的吧!」一個女隊員說著就伸手要抓我的手腕。
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沒有得逞。
她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一點動作都做不出來。
隻見大片傷口緩慢愈合,鮮血和肌膚像是有生命一樣黏合。
五分鍾後,整個肩膀看不出一點受傷的痕跡。
甚至連一些舊傷的痕跡也被消除得幹淨。
就像是……新長出來了一層皮膚。
3
「我嘈!治療系有這分支嗎?
!我怎麼記得的治療系異能者是使傷口結痂來完成治療的??」
「她,她這種……太強了,連舊傷都看不到了。」
江祈安轉過身子看我,漂亮眼睛裡的冰冷被一點柔和摻雜,像是染上了身體的溫度。
「謝謝。」
「舉手之勞。」
我看向一開始審問我的隊員。
「傷已經治好了,我們繼續吧。」
說完,走出人群,坐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沒有在意江祈安一直注視著我的目光。
憑借江祈安的記憶我對答如流。
「我叫江暖,自己出現在那裡是因為我隊伍裡的其他人都S了,就剩我一個了,我是 c 基地的……至於我為什麼穿著這種不適合作戰的長裙?
「因為我喜歡。
」我看著正奮筆疾書記錄的隊員,「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沒了沒了。」
……
深夜,剛剛想要抓我手腕的女隊員低聲詢問他們的隊長。
「隊長覺得她的話可信嗎?」
江祈安垂下眼睑遮擋住眸中狂熱的情緒,嗓音依舊清冷疏離。
「可信。」
「可是……」
江祈安打斷了她的話。
「以她的能力,我們不虧。」
「……是。」女隊員退出帳篷。
狹窄昏暗的空間隻剩一人,江祈安輕輕摸著痊愈的肩膀,嘴裡反復念著一個名字。
江暖……
我大晚上也沒有闲著,
趁大部分人都睡了,躲過守夜的隊員,溜出了駐扎地。
沒走多遠我就逮到了一隻隻會阿巴阿巴的低級小喪屍,估摸著十七八歲,從脖子到腰身有一道三十釐米的砍傷。
深得內髒都快露出來了,我有點嫌棄,伸出手指虛空點了一下。
傷口開始慢慢愈合,不隻這一道傷,其他的小傷也開始痊愈。
嗯……好像變帥了一點。
等傷好全,他跪在了我面前。
「謝聖女恩賜。」
我一挑眉,喲,會說話了。
「感覺怎麼樣,有什麼變化嗎?全部說出來。」
「從低階進化到了高階。」
「嗯,還有呢?」
他的頭低得極低:「想要擁抱您,親吻您……撕爛您的衣服。
」
「……」
這可不行,我就這一條裙子?!
「你幫我辦件事,去找我弟弟,跟他說不用急著來救我了,我去人類基地玩兩天,玩膩了就自己回來了。」
「是。」
小喪屍閃身離開。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看來我猜得沒錯,被我治療的人會對我產生依賴甚至愛慕的情結,甚至隻想談戀愛,滿腦子那個顏色的廢料。
對不起啦,小喪屍,讓你當了喪屍界第一個戀愛腦。
等等?我好像今天還治療了一個人類?
4
我坐在車上看著眼前高聳的牆壁若有所思。
「在想什麼?」坐在我身側的江祈安問道。
「沒什麼。」
江祈安抿了抿唇,
沒再說話。
江祈安不隻在小隊裡地位高,好像在整個基地都地位超然。
基地門口的守衛隻是看了一眼車牌就滿臉笑容地湊過來打招呼:
「江哥回來了,任務完成還順利嗎?」
「喲,今天是你小子在大門巡邏啊,有江哥在任務能不順利嗎?」
負責開車的隊員和守衛寒暄了兩句,而作為他們話題主角的江祈安自始至終連眼神都沒有給一個。
我雙腿交疊,手腕支著下巴,微微側身饒有興趣地盯著江祈安的臉。
他強裝鎮定,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好像沒有察覺到我的視線。
但我敢肯定他知道我在看他,他緊張得喉結都在上下滾動。
我越發覺得有趣,徹底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江祈安,你沒感覺到我在看你嗎?」
他這才轉過頭,
臉上還是那副疏離冷漠的表情。
「怎麼了?」
「沒什麼。」
他將唇抿得更緊,重新將頭轉了回去。
明明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動作幅度也不大,但我覺得他好像是生氣了。
哈哈哈哈哈,真好玩。
我讀取過他的記憶。
冷酷不苟言笑的江隊長之所以話那麼少,隻是單純因為他不知道接什麼話而已。
詞匯量貧瘠到我都有些心疼他,哈哈哈。
尤其是對方以「沒什麼」結尾的時候。
讓他自己找一個話題,比要了他的命還難。
將車停到車庫後,副隊長就安排其他人回去休息了,不一會兒就隻剩下我和江祈安兩個人了。
「我帶你去登記。」
「沒什麼。」
「……」
「咳咳,
好。」我掩唇輕咳,不能把人逗急眼了。
我自然地拉住他的手。
他的溫度順著交握的指尖一點一點向我傳送過來,我舒服地放松下來,人類較高的溫度讓我滿足地彎了彎眉眼。
我無視他明顯有些怔愣的表情,輕輕拉了一下他的手。
「走吧。」
從車庫到身份登記處的路還挺遠的,跨越了小半個基地。
一路上我們遇到了很多人,他們看著我們握在一起的手無一例外面露震驚,然後互相交換眼神,憋得臉通紅。
我抬眸看了看江祈安的耳朵。
嗯……沒有這個紅。
「江隊,您怎麼來了?」負責登記信息的人恭敬且嚴肅地說道,如果他的眼睛沒有不經意間往我們手上瞟的話。
「她是昨天在外面碰到的 c 基地的異能者,
她希望以後能留在這裡,記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