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剛好。
有些話當面說也行。
我隨便拿了件外套下了樓。
肖航瞥見我空空的手，眸底倏地掠過一絲不悅，快得像錯覺。
「寶寶，電腦呢？」他扭頭往後掃了眼，隨即又堆起笑，「我知道了，你是想等回來再給我是吧？」
他臉上寫滿急迫，拉著我的胳膊就往前帶：「這樣也行，那我們先去吃飯吧！」
而關於昨晚發生的事，就像沒發生一樣，想這麼輕易帶過去。
我盯著他上下翻動的嘴唇，一股難以言喻的厭煩從心底漫上來。
卸下我對他的濾鏡後，那些曾被忽略的細節才猛地清晰。
比如他那滿眼藏不住的算計，直白得讓人作嘔。
我躲開他的觸碰，後退了幾步。
「我們分手吧。」
在我說完這句話後，
肖航臉上的笑容僵硬住了。
怕他沒聽清，我又加大聲音重復了一遍。
肖航發出不可思議的震驚：「就為了昨天那點小事，你要和我分手？？？」
19
我預料到肖航的反應。
胸腔還是忍不住一陣酸脹。
深吸了口氣，「是！」
在我以為肖航要暴走時，他突然冷靜了下來。
「好，分手就分手，你別後悔。」
臨走時，肖航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讓我背後一涼。
很快我就知道，肖航嘴裡的別後悔是什麼了。
校園貼出來的時候。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狗血又醒目的標題。
#A 大驚天大瓜！某富二代千金六歲失貞，裝純給誰看？
是馮倩發給我的。
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我點進那個匿名帖子。
【說個 A 大的瓜，某系富二代，平時裝得冰清玉潔，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其實早就不幹淨了。聽說她六歲那年被人販子拐走，在山裡待了整整一個月才找回來，那地方魚龍混雜，應該小女孩能保住什麼？現在還整天端著大小姐的架子，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這種女人誰敢娶？怕是早就被玩爛了吧？】
下面已經堆了幾十條評論，有人猜測是誰，更有人添油加醋編造細節，仿佛親眼所見一般。
【我好像聽過那次的新聞，你們上網搜搜就能看到，那批被解救的女孩都被 qf 了。】
【不是吧？這麼說，我好像知道是誰了。】
【樓上的，你說的該不會是秦悅吧？好像咱們系就她一個富二代……】
【我就說她平常裝得那麼清純，
早就是破鞋了啊，六歲就被人……嘖嘖嘖！】
【蒼蠅不叮無縫蛋的，為什麼才六歲人販子就盯上她，說不定小小年紀生活不檢點。】
【聽說有錢人家玩得很花，說不定人家爸爸女兒都……】
……
我試圖捂住眼睛不去看。
可那些汙穢的字眼像是蟲子一樣鑽進眼裡，我猛地捂住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手機「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磕出一道裂痕。
20
馮倩推門進來時，正撞見我蜷縮在椅子上發顫。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砂紙磨過，發不出一點聲音。
六歲那年被拐的記憶突然翻湧上來。
潮湿的黑屋、陌生人的手、還有媽媽找到我時哭腫的眼睛。
論壇的評論區還在瘋長。
馮倩小聲說，「肖航剛剛在宿舍樓下，跟好幾個人說，說你六歲那年的事是真的，還說你一直瞞著他，故意騙他。」
我猛地抬頭，「他現在在哪？」
「在操場……」馮倩擔憂地看著我。
沒等馮倩拉住我，我已經衝出了宿舍。
初秋的風卷著桂花味，此刻聞著卻隻剩腥甜的惡心。
操場圍了不少人，肖航正被一群兄弟圍著說笑，看見我來。
他挑眉笑了，那表情得意又殘忍。
有人先一步開口，「喲，這不我們冰清玉潔的大小姐嗎？」
周圍的哄笑聲像針一樣扎過來。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血腥味在舌尖散開：「肖航，把帖子刪了。」
21
「刪什麼？
」肖航裝傻，攤開手，「大家討論點校園八卦，又沒指名道姓，難道你心虛了？」
「你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不怕遭報應嗎？」我聲音發顫，眼神SS盯著他。
肖航嗤笑一聲，似乎徹底不打算裝了。
他走近兩步，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報應？你以為我真喜歡你？不過是看你有錢，想到你六歲就不幹淨，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覺得惡心，現在魚S網破，誰也別想好過。」
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我看著眼前這張曾經覺得無比深情的臉，突然覺得陌生又可笑。
原來這四年，讓他覺得這麼惡心。
「是嗎？」我深吸一口氣，突然笑出了聲，「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我掏出手機，屏幕閃縮這錄音中三個大字。
「你說我騙你？」我舉著手機，冷靜下來後我想清楚了。
該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是那些沾滿罪惡的人販子。
我比那些論壇下汙言穢語的人幹淨多了。
「那你倒是說說看，我六歲被拐的事，我隻告訴過你，是誰抱著我說都過去了，是誰又拿著我的錢給自己買新款球鞋，換手機，就連你媽生日都找我要錢，轉頭說我惡心？用我的錢的時候怎麼不覺得我的錢惡心？」
肖航的臉色一點點變了，從得意到錯愕，最後隻剩慌亂。
「肖航，」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想毀了我，那我們就看看，最後身敗名裂的是誰。」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肖航氣急敗壞的叫喊。
我沒回頭。
這一次，我好像能坦然面對那些不堪的過去了。
22
和肖航在操場的鬧劇很快傳開。
關於我六歲被人販子拐賣的消息席卷全校。
再次點開論壇的瞬間，我愣住了。
滿屏都是女生的留言：
【我的天，六歲被拐，這得多害怕啊，肖航居然拿這個戳人痛處？】
【心疼S了，明明秦悅是受害者，你們這些臭男人在胡說八道什麼！】
【之前還覺得肖航人模狗樣，拿這種事攻擊女生，也太惡臭了！】
【姐妹別聽那些闲言碎語，你沒錯！錯的是傷害你的人販子和渣男肖航！】
【誰敢再說秦悅怎麼樣，我們組團去罵他！】
【你們這些臭男人，不是媽生的嗎？你媽生你也是不檢點？不然怎麼能生下你們這種畜生啊！】
一行行字映入眼簾，溫熱感突然漫上眼眶。
原來預想中的惡意沒有來，反倒是一群素不相識的女生，
用笨拙又堅定的方式，在維護我。
那我更不能如了不懷好意人的心願！
我剛摸出手機想要報警，張薇恰好從外面進來，像被點燃的炮仗般暴跳如雷，伸手就想搶我的手機。
我想也沒想，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她捂著臉，眼睛瞪得滾圓，滿是震驚：「你做出這種事，還好意思報警？」
23
本就壓抑到極點的情緒瞬間炸開。
「啪！」又是一聲脆響，是馮倩動了手，「人家憑什麼不能報警？」
她冷冷地盯著張薇，是我從未見過的憤怒。
張薇兩邊臉頰火辣辣地漲紅，卻還梗著脖子嘴硬：「大家說的都是事實！要不是她自己不檢點，怎麼會——」
啪！啪啪！
我揚起手又是兩記耳光，
力道比之前還重。
「把嘴給我放幹淨點！」我盯著她驚恐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今天就算把你腿打斷，我也賠得起，你要不試試？」
張薇被我眼裡的狠厲嚇得一哆嗦，終於識趣地閉了嘴，連抽泣都不敢發出聲來。
我以最快的速度報了警，聯系上了家裡的律師。
不管是肖航還是那些造謠汙蔑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爸媽知道了這件事，二話不說放下了手裡的工作，帶著警察直衝校長辦公室。
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我媽帶著怒火的聲音：「我女兒在學校受了這麼大委屈，被人當眾羞辱造謠，你們學校就是這麼保障學生安全的？」
我爸則面色沉凝，一股風雨欲來的怒火。
「教書育人的地方，出了這種惡意中傷學生、踐踏他人尊嚴行為的尋找，你們這些領導最好給我們一個交代。
」
校長在一旁卑躬屈膝冒著冷汗，「是是是。」
而之前跋扈得意的肖航，站在辦公室角落，臉色發白，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24
我媽瞥見肖航，火氣更盛。
二話不說抬起滿是珠寶的玉手重重甩在肖航臉上。
愣是沒人敢說一句不是。
「我女兒再怎樣，也輪不到你這種人渣來肆意踐踏！」
肖航被我媽嚇得縮了縮脖子，嚅嗫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身後的律師適時開口，陳述了肖航的行為以及那些造謠言論造成的法律後果。
並且態度強硬，追究到底！
我紅了眼眶,心裡積壓的那些委屈和憤怒，因為家人的撐腰消散了。
我媽輕輕摟住我的肩膀，聲音放軟了許多，「寶貝別怕,有爸媽在，
沒人可以欺負你。」
我爸也拍了拍我的頭，眼神裡都是心疼,「以後再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告訴爸爸媽媽，我們永遠是你堅強的後盾。」
我點了點頭。
走到肖航面前,他控制不住地發抖。
「秦,秦悅我錯了——」
在他乞求的目光中,我掏出一長串賬單。
是這四年來，我給肖航的所有花銷。
足足五十三萬。
「我會委託我的律師，起訴你歸還所有戀愛期間我給你花費的開銷。」
肖航瞪大眼，語氣是不甘和怨恨，「這，明明是你自願的！」
那又如何。
當初分手我也沒想要回這筆錢。
是他非要撕破臉，那就好好享受我的報復吧。
不僅如此,
我還和學校揭發了肖航在考試中多次作弊,找人代寫論文等多種惡劣行為。
話音剛落,校長立刻做出了處罰：「肖航嚴重違反校規,即日起開除學籍！」
肖航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警察好心地將他扶住，給他戴上了銀手銬。
「根據秦悅受害人舉報，你涉嫌造謠汙蔑,對受害人造成了嚴重的生活影響,並且對方不接受和解,請和我們走一趟。」
而那些在網上跟風汙蔑我的同學，警察當場就查出了他們的 ID。
被帶走時，一個男生在警車上不甘心地嘶吼：「法不責眾,憑什麼抓我們！」
我站在原地輕輕地笑了。
法不責眾？那是沒犯法的前提下。
網絡不是什麼法外之地，他們犯了法，就該乖乖受罰。
哪怕隻關三五天,
我也要他們清清楚楚記住。
人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張薇知道肖航被抓後，害怕我報復她,連夜就從宿舍搬了出去。
25
開庭那天。
肖航在法庭上痛哭流涕，還妄想見我一面。
被律師堅決回絕。
「我方受害人秉承，不和解,追究到底！」
最後肖航捏造事實，情節嚴重,帖子的轉發量達到了 500 次以上,構成誹謗罪。
除了他必須歸還的五十三萬戀愛開銷,還被法院判處了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需服役兩年零三個月。
他爸媽在得知噩耗後,幾乎暈厥過去。
各種找關系請律師,申請二審。
肖航姐姐對此全然不理,還和家裡鬧掰了。
我爸早就放下話，
沒有一個律師敢接他們的單。
如今，可是肖航抱著監獄的被子哭了。
我把經歷攤開在網上,不是要展示傷痛，而是想拉著所有曾被欺凌的伙伴們說：
錯的從不是我們。
對「受害者有罪論」，我們一起說 NO。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