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家兒子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再娶個柔弱的媳婦,日子咋過?


於是她就相中我了。


 


衛大娘說,我小小年紀孤身一人逃難過來。


 


又在魚龍混雜的定州活了這麼多年,必有過人之處。


 


她砸銀子送我去武館習武,去學堂讀書。


 


一早就計劃好了,讓我代替衛昭去打仗,去建功立業。


 


衛大娘心裡憋著一口氣呢!


 


這些年衛家人總是看不起他們母子。


 


她一門心思地讓我頂起衛家門楣。


 


衛大娘放下豪言壯語:「你放心闖蕩!衛昭S心塌地地跟著你!」


 


我倒是活著回來了。


 


看著謝雲瀾跟王靈嶽,我惆悵啊!


 


謝雲瀾是個黑心肝的,會把衛昭這個傻白甜給玩兒S的。


 


謝雲瀾給我盛了一碗湯,淡淡地說道:「家裡的情況我都知曉了,

在外您是家主,在內您是主母。家主請放心,我一定好好教養孩子,操持家事。」


 


他一口一個家主,叫得我腦瓜子疼。


 


這是打定主意,要跟我糾纏到底了。


 


衛昭滿意地說道:「天驕好,這個家才好,雲瀾,你很有覺悟。」


 


呵呵,我很絕望啊。


 


桌下,我感覺到謝雲瀾的小腿挨過來。


 


偏偏衛昭也不安分,一隻手搭在我大腿上。


 


不敢動,根本不敢動啊。


 


衛大娘還拋出一個驚天動地的大消息。


 


她斬釘截鐵地說道:「天驕!我把家裡能賣的都賣了,託人在京城置辦了一處宅子。等你去京城述職,咱們一起走。」


 


家裡哪來的那麼多錢?!


 


京城的宅子可是出了名的貴啊。


 


我軍中幾個好友,

混了好多年也隻能買個小宅子。


 


雲瀾淡定地說道:「用的是我的嫁妝。」


 


我沉默了。


 


這下完了!


 


衛大娘跟衛昭都把人家的錢花了,再趕雲瀾走,也顯得我太不是東西了。


 


衛昭說道:「天驕,雲瀾還給我出了個主意。你女扮男裝從軍一事,若是泄露了,可是S頭的大罪。等到了京城,就對旁人說雲瀾是你的妾室。這樣一來,也方便掩人耳目。」


 


他說完,看向謝雲瀾,笑道:「沒想到雲瀾看著性情冷淡,其實這麼善解人意。」


 


謝雲瀾意味深長地說道:「都是應該的,日子久了,家主自然知道我的真心。」


 


悶頭吃飯的王靈嶽忽然撲哧笑出聲來。


 


她抬起頭,一臉天真地說道:「哇!咱們家真有意思。爹不是爹,娘不是娘的。不對,爹又是娘,

娘又是爹的!」


 


小兔崽子,欠揍吧!


 


我捏個包子堵住她的嘴。


 


呵呵,就衛昭這個智商,真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他自以為迷惑住了謝雲瀾,讓他掏錢掏心掏肝的。


 


要是有朝一日,他倆脫了褲子面面相對。


 


衛昭會不會哭著問:「你咋會長個丁丁呢!?你不是我的妾室嗎?」


 


我忍不住暗示他,循循善誘道:「衛昭,這天底下有女扮男裝的,肯定也會有男扮女裝的。有時候啊,漂亮女人的話不能相信。人家一見到你就掏心掏肺的,你想想是為啥啊?」


 


衛昭眼睛一亮。


 


我鼓勵地看著他,好好想想!


 


說出來!


 


拆穿謝雲瀾的真面目!


 


衛昭脫口而出:「我怎麼沒想到呢!我男扮女裝隨你進京啊!

這樣一來,咱們兩個親密地過日子,旁人也不會起疑了!」


 


我腦子裡冒出個問號。


 


這不對吧?


 


衛大娘連連驚嘆道:「我兒果真聰慧啊!」


 


衛昭跟衛大娘想一出做一出。


 


立刻出去商量具體該怎麼做了。


 


謝雲瀾優雅地喝著湯,對著我輕笑道:「王天驕,你大可以在衛昭面前拆穿我的身份。可你,為何不說呢?」


 


他的手指從我的臉頰劃過,有些痒。


 


謝雲瀾一字一句地說道:「承認吧,其實你也想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


 


我正襟危坐,義正詞嚴地說道:「別胡說啊,咱可不是那種人!咱心裡坦坦蕩蕩,清白著呢!」


 


咱是正人君子,要非說,也是他們逼我的!


 


王靈嶽啃著雞腿,滿嘴油地說道:「爹,

好色又不是啥缺點。咱們在西北的時候,你不是經常去酒樓看清倌人彈琴唱曲兒嗎?」


 


謝雲瀾倒是為我辯駁一句:「你爹是為了照顧戰友的遺孀。」


 


我咳咳兩聲,沒接話,謝雲瀾真是鬼精,什麼都知道。


 


衛昭也回來了,信心滿滿地說道:「王天驕,我看男扮女裝這事兒能行!你去了京城,肯定得有個人幫你交際,我跟雲瀾聯手為你打理後宅之事,保準讓你官運亨通。」


 


我心說,你可算了吧。


 


我自小就做了男人,又生得比尋常女子高大一些。


 


當兵五年更是浸透了男人味,言行舉止不會讓人懷疑。


 


至於謝雲瀾。


 


聽他說,他幼時就被當成女子教養著。


 


據說是為了給家人祈福。


 


我當時還罵了一句,什麼狗屁家人,早S早超生吧。


 


讓一個好端端的男孩兒做姑娘,不是人想出來的主意。


 


謝雲瀾聽了,隻是笑笑。


 


總之,謝雲瀾也習慣了扮作女子。


 


他雖然是男扮女裝,卻沒什麼脂粉氣。


 


衛昭?別添亂了。


 


我隨口胡說八道:「不用男扮女裝,我那些軍中的兄弟們,都知道我是斷袖。」


 


衛昭腦子不知道為何就犀利起來。


 


他反問我:「哦?你在西北做了什麼,別人才這麼以為的?」


 


我立刻裝聾作啞!他這聰明勁,沒生對地方啊!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忽然傳來喧鬧的聲音。


 


王靈嶽喜歡熱鬧,兔子一樣就竄了出去。


 


我們出去一看。


 


禁衛軍騎著高頭大馬,拱衛左右。


 


一輛掛著明黃色旗幟的馬車停在巷子口。


 


一個太監走下來。


 


周圍立刻顯出幾分莊嚴的氛圍。


 


太監看向我,露出個笑:「咱家先恭喜王校尉了,接旨吧。」


 


等太監宣讀完旨意。


 


周圍人都震驚了。


 


「啥!衛家那個義子要去京城當驸馬了!」


 


「就王天驕啊?他憑啥啊!」


 


我拿著聖旨。


 


扭頭一看。


 


衛昭面色白得像一張紙。


 


謝雲瀾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衛大娘腳一軟,拉住我的手,喃喃著:「菩薩啊!我果然沒押錯寶!王天驕,發達了!」


 


衛昭卻失魂落魄地問:「她去做驸馬,那我怎麼辦?公主能容得下我嗎?」


 


05


 


我做驸馬這事兒,是我登天的梯子。


 


也是我這些年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情。


 


回想起第一次上戰場。


 


我拎著大刀砍掉敵人的頭顱。


 


鮮血濺到了我的臉上。


 


我沒有驚懼,沒有害怕,沒有後退。


 


反而隱隱有些興奮。


 


因為我知道,那些頭顱是我獲取權力的鑰匙。


 


可女扮男裝參軍一旦暴露,就是S頭的大罪。


 


我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要站得多高,才能讓人忽略我的性別呢?


 


直到明陽公主從京城遠赴西北,做督軍。


 


那時,我已經是百夫長。


 


隱沒在無數人之中,遙遙地看著公主。


 


她的容貌嬌柔得像一朵花。


 


軍中沒有人把她當回事兒。


 


夜裡的營帳裡,兵卒們都在討論。


 


「一個女人做督軍?咱們幹脆做逃兵得了!


 


「聽說這個明陽公主可了不得,曾被皇上誇贊過,若為男兒,大夏百年無憂。」


 


「哪有什麼屁用!女人做不得皇帝!」


 


我聽到這句話,嚼著一根甜草。


 


在心裡反問。


 


女人做不得皇帝嗎?


 


可所有人都在說女人打不了仗。


 


如今我已經站在這裡了。


 


不光上了戰場,還因為勇猛善戰做了百夫長。


 


所以,沒有什麼不能的。


 


所有一切的枷鎖,都是男人硬生生套上來的。


 


說一遍不能,說兩遍不能。


 


說千遍萬遍,千千萬萬遍,女人就覺得自己真的不能了。


 


有了機會,第一個就會退縮。


 


畏懼地說一句,我不能。


 


機會,就是這樣浪費掉的。


 


議論的內容越來越不像話。


 


「嘿嘿,公主果然不凡啊,細皮嫩肉的。」


 


「艹!要是能讓老子睡一次公主,老子明天S了也願意!」


 


我聽到這裡,站起來盯著那兩個人沉聲說道:「都閉嘴!她是咱們的督軍,放尊重點!」


 


一個兵卒不服地說道:「頭兒,你別大驚小怪的。什麼督軍,不過是個女人而已。」


 


我冷笑道:「我隻知道,她來了戰場,就是戰士!她是督軍!就是來改變戰事的!不分什麼男人女人的!少將軍生得面白如玉,比女人還俊俏,怎麼不見你們逼逼賴賴地想睡他呢?」


 


這話堵得兵卒說不出話。


 


我的副手張大山嚷嚷起來:「行了行了!頭兒讓閉嘴!你們就閉嘴!別的隊伍都S了多少人了,就咱們隊還全乎著。一個個都削尖腦袋想來咱們隊,

還不是因為咱們頭兒厲害?不服的,話多的都滾蛋!」


 


這下子,再無聲息了。


 


之前嘴欠的人,都打著哈哈說道:「頭兒,我們錯了。」


 


我淡淡地說道:「我知道你們是無心的,想想自家姐妹,以己度人。公主也是家中嬌養的女兒,兄長疼愛的妹妹罷了,何必非要嘴上說幾句騷話來欺辱她呢。」


 


這下子,兵卒們羞臊得滿面通紅,再不吭聲。


 


我瞧見帳子外一個靜默的身影,悄然遠去。


 


我沉默地想著。


 


若隻是一個嬌養的公主,又何必遠赴西北來督戰呢?


 


聽說如今朝中,太子之爭越發激烈了。


 


公主若是指揮戰事得當,就能為她哥哥爭取到有利的籌碼。


 


生在帝王之家,人人都有天生的野心來掌控權力。


 


萬萬人之上的生S大權,

公主自己不動心嗎?


 


難道就心甘情願地為那個窩囊廢哥哥鋪路嗎?


 


我不信。


 


隻要有機會,人人都是野心家。


 


從那天開始,我就在等。


 


等一個被公主看到的機會。


 


公主做了督軍以後,拖延的戰事果然有了進展!


 


大將軍十分尊崇公主,讓所有人都聽從公主吩咐。


 


公主用兵如神!


 


在大勝三次以後,再無人敢私下裡侮辱她。


 


大家都尊敬地喊她一聲督軍大人。


 


我看著這些變化,心想,西北三十萬大軍對公主心悅誠服。


 


公主能用的人太多。


 


我憑什麼能夠越過這些人,走到她面前呢?


 


我的優勢在於,我是個女人。


 


跟公主一樣的女人。


 


所以我知道,一旦女人得到權力,得到民心。


 


圍剿她的人會像是夜裡的餓狼,暗暗地撲過來。


 


在一次關鍵戰役之時,公主以身作餌,將敵軍引誘到陷阱。


 


可公主撤退之時,卻遭遇伏兵和刺客!


 


我跟手下的十個人埋伏在後面。


 


大山震驚地說道:「頭兒!你咋知道公主會遭遇伏兵呢?」


 


「少說廢話!依計行事!」


 


我帶來的這十個人,都是我的親信。


 


個個都是以一當百的好手。


 


我找準時機,一聲令下!


 


讓他們推下石頭,阻斷了伏兵。


 


我抄著手裡的刀,衝向公主!


 


我帶著公主,騎著馬一路奔襲。


 


公主胳膊受了傷,流了很多血,可她很冷靜地握住韁繩。


 


我抽出弓箭,對付身後的刺客。


 


他們一路將我們逼到了叢林之中。


 


我立刻選擇棄馬。


 


我背著公主,一路疾馳。


 


在天色漸暗之時,我們躲到了一處山坳中。


 


我讓公主脫下衣裳,塞入稻草。


 


「公主,您待在這裡不要動!」


 


我背著稻草人,衝了出去。


 


叢林之中還有五個刺客!


 


必須S了。


 


要避免他們活著請援軍。


 


他們都是精銳。


 


我隻能依靠自己對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來各個擊破。


 


終於,隻剩下一個刺客了!


 


我躺在枯草下,屏住了呼吸。


 


等那個人小心翼翼地走向前方的稻草人。


 


我一個暴起!

用匕首狠狠扎入了他的脖頸!


 


一時間鮮血如注,噴到我的臉上。


 


等他徹底沒有了呼吸,我才松開。


 


我躺在地上,隻喘息了一下。


 


而後將刺客身上能用的東西,全都扒下來。


 


按照來時做的記號,折返回去。


 


公主還靜靜地躲在那處山坳中。


 


她手握著匕首,沒有一刻放松過。


 


我走過去,將山坳裡藏著的菜窩窩跟水囊遞給公主。


 


公主吃了一點,輕聲說:「你早就料到了。」


 


在這片山林裡,我設下許多陷阱。


 


那些刺客很多都是被陷阱幹掉的。


 


我找到山坳裡藏著的衣裳,遞給公主。


 


她隨意點點頭:「若要從公主撤退的地方逃跑,往西走是沙漠,料想刺客也不敢進去。

他們隻能往北逼咱們,所以十天前,我就在這片林子設伏,一路引誘他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