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主贊道:「膽大心細,有勇有謀。」
我笑了笑。
我脫了衣裳,給自己上藥。
公主看了一眼我的胸口,沒說話。
她也脫掉血染的衣裳,換上我給她準備的衣服。
我們兩個靜靜地縮在這裡,吃著菜窩窩。
等待著援兵的到來。
公主的頭發散亂著,我用繩子給她綁起來。
她摸了摸,笑道:「倒是利落。」
我把從刺客身上搜刮的東西一一拿出來,請公主過目。
公主看了看,「這些S士,身上不會有辨識身份的物件。」
她摸出幾支短匕,譏諷地笑道:「可這樣精致的匕首,能拿出來的人也不多。」
我看著她眼中的悲哀,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公主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S我的,
無非是我母妃、舅舅,又或者是我哥哥。我若活著回去,平定西北的軍功就會落到我頭上。可我若S了,父皇傷心之下,一定會褒獎我哥哥。隻要我哥哥把握好時機,太子之位未必不會落到他身上。」
未必不會?
隻是為了這樣一個可能,他們就要刺S公主。
我低聲說道:「我聽說過三皇子的名聲,說是能文善武,是個棟梁之材。」
公主輕笑:「是啊,能文善武。文章是我捉刀的,兵法是我教的。」
所以,那個棟梁之材,是公主。
我看著公主的眼睛說道:「若公主的哥哥先S了,那您的母妃跟舅舅,隻能指望您了。」
爭奪大位,從無退路。
否則敵人上位,隻有S路一條。
公主盯著我問道:「王天驕,你好大的膽子啊。」
我聽到這句話,
笑了:「公主知道我的名字。」
公主見我不懼,笑嘆道:「想不知道都難呢,林都尉幾次三番獻策,讓我迅速掌握了軍中各人的喜好以及戰事走向。他隻是個來混軍功的紈绔,可沒有那個腦子。」
我不好意思地說道:「公主果真聰慧。」
外面傳來一陣火光。
我立刻爬上樹觀察一陣。
我豎起耳朵仔細一聽,是大山的暗號!
我下去以後,跟公主說:「公主,我帶您去跟援軍會合。」
公主趴在我的背上,頭輕輕靠著我的肩。
我急速地行進著。
公主似囈語一般說道:「母後總是想讓我早早嫁人,在她看來,若我嫁作婦人,便會想著為夫君、兒女操持前途。為了維護自己的榮耀,隻能心甘情願地扶持哥哥。王天驕,我需要一個夫君。」
我等的機會,
終於來了!
我按捺住激動說道:「公主!卑職願為您效犬馬之勞。」
公主一下子就笑出來。
她捏捏我的耳朵,「你啊你,油嘴滑舌。」
我嘿嘿一笑:「能逗公主開心就好。」
公主靜默了一下又問:「你這張嘴,逗多少人開心過?」
我老實交代道:「在老家有個相好的。」
公主又說:「那西北城裡那個開醫館的呢?軍中有人說你時常去給她送銀錢呢。」
我一時語塞:「呃……露水姻緣罷了。」
公主這下沒說話,捏起拳頭重重地在我腦袋上砸了一下。
火光越來越近。
公主從我背上下來。
我要退到她身後。
她淡淡地說道:「不必,
就站在本宮身邊。」
我腳步微微一頓。
公主低聲說:「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我哥哥會S,但不能S在我手上。沒有哥哥這條魚,朝臣們不會舍得下餌食的。等到有一日,他們發現投入得太多,哥哥S了,也隻能一條道走到黑,便是我得利之時。」
我點點頭表示:「公主不必解釋得這麼淺顯,我還是有點文化的。覆水難收嘛。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咱們就是要利用三皇子,把別人都拉上咱們的賊船。」
公主又笑了。
她笑起來真好看,柔柔的,像一朵將開未開的山茶花。
大山已經帶著人到了。
他們停在不遠處,沒有走到近前。
大將軍急急地跑來,看到公主和我,欲言又止。
公主矜貴地說道:「自此以後,王天驕升為六品校尉。
」
大將軍看向我,目光中暗含打量之意。
我挺直了腰背。
公主又說:「讓我母妃的探子傳信回去,就說我受了傷,無奈之下,隻能解下衣裳讓王天驕為我治療。」
從那以後,我就成了大將軍營帳中的六品校尉,隨侍公主左右。
我倆經常做出一些若有若無的曖昧。
探子寫往京城的書信,也越來越頻繁。
這封賜婚的聖旨傳來。
我就知道,公主已經讓貴妃跟三皇子放下戒心。
在他們眼裡,如今的公主隻是一個愛上無名小輩的普通女人。
我們這艘賊船,終於要航行了。
06
跟公主大婚第四年,在各方勢力的推動下,我成了禁軍統領。
這個位置,皇上不放心讓任何人坐。
公主哭哭啼啼地說:「驸馬出身低微,在京中受盡白眼。可她也曾是在西北屢立戰功的鐵血男兒,若不是為了兒臣,哪裡需要在京中受這等窩囊氣。」
皇上無奈。
等到了貴妃宮中。
貴妃又勸道:「你啊!竟然是個情種!我看那王天驕,人雖然長得老實,其實是個花花腸子!而且還是個男女不忌的!有個青梅竹馬不說,還有個勾連不清的妾室。那孩子是誰的?你查清了嗎?」
公主任性地說道:「母妃!我這輩子非他不可!再說,男人花心一點而已,不是什麼大事兒。孩子,我就當成自己的養著便是。驸馬受委屈,我倆也過不順暢。你也說了,外面勾著他的人那麼多。若我不想法子籠絡他,她的心還能在我身上嗎?」
貴妃便摟住公主,又氣又心疼地說道:「旁人提起你,都說你是個女諸葛。
可如今看,你也是個女兒家,為了男人,什麼體面都不要了。」
公主鬧騰著:「總之,母妃,你幫不幫我!」
一旁的三皇子嘆道:「母妃就你一個女兒,我就你一個妹妹!哪能不幫呢。」
三皇子話音一轉,又說:「明陽,今日八弟在父皇面前風頭大盛啊。」
如今宮裡能爭太子之位的皇子,已然不多。
S的S,傷的傷,廢的廢。
能跟三皇子一較高下的,唯有六皇子與八皇子。
公主聽了,不屑地說道:「老八啊,哥哥且看我如何對付他。」
八皇子素來有仁孝之名。
他常常宣揚自己沒什麼才能,唯有一顆孝心能呈到皇上面前。
公主私下同我說:「八哥哥啊,比我那個蠢哥哥聰慧太多。才華這東西,一山更有一山高,
爭來爭去,在父皇眼裡其實也不過那樣,畢竟在父皇面前伺候的大臣們個個都是萬裡挑一的文臣,這些皇子文採再好,也隻是拾人牙慧。唯有仁孝二字,是旁人不能替代的。」
回到公主府。
公主把宮裡的事情跟我講了一遍。
我把帕子遞過去給她擦手,低聲說:「這麼說,唯有扳倒八皇子,貴妃跟三皇子才會幫咱們。」
公主嗤笑一聲:「母妃跟哥哥啊,算盤打得太響,恨不得把我榨幹了,嚼著生吞了。」
我看著她臉上的疲憊之色,讓她坐下,給她按按頭。
我想了想說道:「有道是,過猶不及。既然八皇子說自己仁孝,不如就讓皇上看看,他的仁孝之心到底夠不夠誠。」
八皇子的生母出身低微,如今也隻被皇上封為寧嫔。
嫔位,不高不低。
吃穿用度夠,
卻也不扎眼。
有一日我跟公主入宮,遠遠看到寧嫔一路朝著皇上跑過去。
她路上絆了一下,皇上竟然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扶她。
我詫異地說道:「寧嫔私下跟皇上竟然是這麼相處的。」
公主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後宮之中,能長盛不衰的,各有各的手段。聽說寧嫔十歲時就侍奉父皇了,如今隻是個嫔位,都說父皇對她也就那樣。看來啊,是父皇有心遮掩。」
我了然說道:「這倒是,若真愛一個人,就不該讓她處於風口浪尖。」
公主掃我一眼,忽然說道:「所以你就讓你那兩個相好,遠遠住在城東。滿京城都在傳,你富貴了,也忘本了呢。」
額,進京之後。
衛昭跟謝雲瀾也搬來了。
我當著很多人的面,對他們冷眼相待。
現在京城的人,
背地裡都喊我忘本驸馬。
公主提起來,我便摸摸鼻子一笑。
她哼了一句,不再打趣我。
總之,也是偶然間,我們發現皇上對寧嫔不如表面冷淡。
可八皇子不知道啊。
他明面上對寧嫔這個生母很孝順。
其實背地裡很嫌棄。
總是去舔著皇後。
我跟公主商定一番,設下計謀。
每逢秋日,皇後的咳疾總是發作。
公主找個機會,把皇上帶到中宮探望皇後。
一進門,就瞧見八皇子跪在地上侍奉皇後喝湯藥。
八皇子憂心忡忡地說道:「聽聞心頭血入藥,母後的咳疾能痊愈。不如就讓兒臣試試吧。」
皇上站在門口,看著那一幕,好半晌沒說話。
公主隻是好奇地說了一句:「八哥待母後真是仁孝至極呢,
他不過在母後身邊養了幾年,便把母後視作親母了。」
說完以後……
公主輕輕哎呀一聲,扯著皇上的衣袖說道:「父皇,兒臣可沒有不把母後當親母的意思呢~」
皇上轉身出了門,隻是淡淡說道:「你是貴妃肚子裡出來的,就算不把皇後當親母,又有何罪。倒是老八……」
皇上的話也沒說完,隻是轉眼之間就把八皇子冷淡下來了。
又過一陣子,將他封了王,遣到封地去了。
公主跟我嘆道:「自己的母親還在病中,倒要拿心頭血去醫治養母。八哥真是孝心用錯了地方。」
八皇子離京以後,朝中安穩了許久。
而我也坐上了禁軍統領之位。
07
算算日子,
王靈嶽的生辰到了。
她如今也是個九歲的小姑娘了,平日裡都在白鶴書院讀書。
王靈嶽生得古靈精怪,很得公主喜歡。
每逢休息,公主都會把她接到公主府。
連她生辰,公主都送了她一匹棕紅色的小馬。
還好城東的宅子夠大,能養得下。
到了晚飯時間,王靈嶽還在看馬。
衛昭酸溜溜地說道:「先前還說我送的孤本兵書最好,如今也不放在眼裡了。這樣下去,遲早跟公主姓了!」
衛大娘白他一眼說道:「反正也不跟你姓,你急什麼。靈嶽得公主的臉,那是好事兒啊!你就瞧瞧吧,從前書院那些人喜歡作怪欺負她。公主去了一次為她撐腰,誰還敢。」
衛昭氣氣地。
我遞了一塊玉佩給他。
他一看,
就不氣了,美滋滋地掛在腰間。
衛昭輕聲說:「我如今是宮廷畫師,找我畫畫的達官貴人不少。我聽了許多闲話。你做了禁軍統領,眼紅的人很多,平日裡要多加小心。」
衛昭長了一副桃花臉,笑眯眯的樣子很容易讓人放下心防。
他時常去給達官貴人的家眷作畫,能探聽到不少事情。
前些時候把一個官員拉下馬,也是衛昭無意中提起對方家中不似傳聞中那麼清貧。
公主細細一查才知道,那人貪墨不少。
來京時,我早跟衛昭說過我的抱負。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會粉身碎骨。
可衛昭緊緊拉著我的手不肯松開。
他執拗地說道:「王天驕,我是一定要跟你進京的。」
我嘖了一聲:「你怎麼就看上我了呢?好姑娘多了去了。
」
衛昭便說:「好姑娘自有好男兒去配,我能有你,便知足了。」
我想起跟衛昭相識。
那時,我還是剛流落到定州的流民。
為了在定州站穩腳跟,打架時不敢留餘地,搶泔水時最狠。
有一日,我們幾個要飯的蹲在牆角。
我瞧見衛昭從酒樓出來。
他年少時就生得極為好看。
一出現,整條街都亮起來。
我便說:「早晚有一天,我要這樣俊俏的小公子做我的人。」
這話不脛而走,傳到了衛昭耳朵裡。
旁人都奚落他,被一個臭要飯的惦記上了。
衛昭本就長得漂亮,說他闲話的人不少。
說他要是去做有錢人家的男寵,也能一生富貴。
他站在街上聽到那些話,
氣得耳朵都紅了。
衛昭瞧見我,狠狠瞪我一眼。
可我有一日被人打得腿瘸了。
是衛昭把我送去醫館的。
他氣道:「你有本事的,就混出個人樣兒!」
自那以後,我時不時地去衛家門口轉轉。
衛昭瞧見我,也不趕我走。
我漸漸地能吃飽飯,穿幹淨衣裳。
有時候送衛昭一枝花,一個竹筐。
後來遭人暗算,倒在衛家門口,衛大娘收留了我。
我醒來時,衛昭震驚地說道:「你竟然是個女子?!」
我反問他:「你覺得我是男子,還總是收我東西?」
衛昭氣得要S,面紅耳赤地說不出話。
半晌,他才悶悶地說道:「你看我的眼神,是清清白白的,跟旁人不一樣。」
衛昭又說:「而且,
你就算做乞丐,手指甲跟耳朵脖子都是幹幹淨淨的。」
他說我絕不是那種甘願做個乞丐的人。
我們洞房那日。
我跟衛昭說:「我這輩子不可能守著你過,你想清楚。」
衛昭咬在我肩膀上:「知道了!我守著你過,可以嗎?」
08
從衛昭房裡出來,已經是深夜。
出了門,瞧見謝雲瀾在月下吹笛。
他今日難得換了一身男裝,還是素色衣裳,襯得他越發孤傲。
這幾年,他時常不在京中,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我跟謝雲瀾之間,要細說,也隻能說藕斷絲連。
外面的小酒館還開著。
我們兩個要了一壺酒,對飲著。
我若有所思地說道:「聽說以清河謝家為首的幾個世家,
動蕩得厲害。」
謝雲瀾不以為意地說道:「一些陳腐的老東西,是時候S了。朽木枯樹倒了,也是有些分量的,有動蕩,不稀奇。」
也是成了驸馬,接觸到上流世家我才知道。
有些世家的規矩有多嚴格,多變態。
如清河謝家。
宗婦入門,不能圓房。
先要伺候公婆一年,每日晨昏定省。
滿了一年,才能跟夫君同房。
同房時外面有丫鬟守著,聽著。
掐著時辰,多一會兒都不行。
謝雲瀾就是在那樣的環境下出生的。
他娘受不住,自S了。
這是大罪,S了都不能入祖墳。
沒過多久繼母入門,面對隻有五歲的謝雲瀾,面慈心狠。
不到兩年,有了身孕。
略施手段就讓謝雲瀾著女裝,當個姑娘養著,想要磋磨掉謝雲瀾的銳氣。
提起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