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徐風眠原本還茶茶的,聞言冷了臉:「我跟你不一樣,結婚才多久就出軌,還能當著外人把自己老婆貶低得一文不值,你這種人確實不會理解,這個世界上有種東西叫忠貞和長情。」


「人和動物的區別就是人會克制約束自己,而不是拿著新鮮感當借口,管不住自己下半身!」


 


沈卓身居高位多年,應該很久沒被人當面懟過了。


 


他還想訓斥,徐風眠搶先道:「不跟你說了,哥你就是破防了,我懂。」


 


「這麼好的老婆,你不懂珍惜,就別怪後來者居上。」


 


一個外賣小哥恰好進來取咖啡。


 


拿著手機,旁若無人跟著抖音神曲哼唱:


 


「如果有天我愛上了你的老婆,如果你老婆也愛上我。」


 


「親愛的你不要放聲哭泣,我一定不會讓她受委屈。」


 


.....

.


 


S人誅心。


 


我都怕沈卓氣撅過去。


 


7


 


徐風眠大四了,一天沒有課。


 


逃離修羅場,我們倆也沒被影響,又黏黏糊糊到晚上。


 


徐風眠還想粘著,我拒絕了。


 


「姐姐,你不喜歡我了嗎?晚上你想怎麼玩都可以。」


 


他意有所指,委委屈屈地。


 


我敷衍著哄了過去,打開車門坐上駕駛位。


 


年輕男大一天天使不完的勁。


 


吃不消,實在是吃不消啊。


 


徐風眠有些憂慮,不肯讓我回家。


 


「姐姐,你老公不會對你動手吧?」


 


「那倒不至於,他估計在小三那裡。」


 


可沒想到我剛走進玄關,燈就啪地一聲被人打開了。


 


我抬起手遮擋有些刺眼的燈光。


 


沈卓在沙發上,不知在黑暗裡坐了多久。


 


「跟那個小白臉什麼時候開始的?」


 


「寧願,你真行啊。」


 


「跟他斷了,我當沒發生過。」


 


我一直不接話,沈卓慢慢惱了:「怎麼,不願意?」


 


「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有家庭的人!」


 


「我沒忘啊,是你忘了。」


 


我笑了笑:「你B養第一個女生的時候,被我發現了也毫不愧疚,換了一個又一個的時候,你振振有詞說自己隻是嘗鮮的時候,怎麼想不起來,你是有家庭的人呢?」


 


沈卓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些傷心欲絕,好像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我甚至能夠平靜地再提起來。


 


「既然你說了我也可以出去嘗鮮,那就遵守自己定下的規則,

別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那我真有點看不起你了。」


 


沈卓沉默了半晌,澀然道:「我沒想到你真的會去找……」


 


「噢,怪不得那麼大方,原來是篤定了我愛你愛到不行,就算你一次次出軌,我也不可能找其他男人,隻會痛哭流涕,等著你回歸家庭。」


 


沈卓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的雙手在身側緊握,問:「寧願,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就是斷不了是吧?」


 


我點點頭:「正新鮮著呢,別鬧。」


 


「好,好得很!」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重重冷笑了兩聲。


 


奪門而出。


 


8


 


沈卓連續好幾天沒再回家。


 


小白裙不知從哪加了我的微信,時不時發幾條消息挑釁我。


 


我也是才知道,

她叫陸婧雪。


 


「姐姐,你怎麼惹哥哥了呀,他要我要得好狠,人家累壞了。」


 


說著發來一張床照。


 


我氣定神闲錄了屏,回復:


 


「謝謝你給我送沈卓婚內出軌的證據啊,離婚多分點財產,我給你發紅包啊。」


 


陸婧雪立馬撤回了。


 


「你不也出軌?你這種老女人,隻能用錢吸引窮酸男大學生,別人說不定一邊睡你一邊背後吐一地呢!」


 


「你根本就配不上沈卓哥哥,有自知之明就趕緊自請下堂!」


 


喲,還挺有文化。


 


可還是太嫩,沈卓之前有幾個小情人。


 


攻擊力比她強多了。


 


不過說到這,我倒是反思了下自己。


 


上次把沈卓氣成那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別把他惹毛了,

直接跟我提離婚。


 


我還想等合作完成,錢款到賬,多分點錢再走呢。


 


這麼早可不行。


 


第二天我就發現,是我想多了。


 


我隻在沈卓的公司拿股份掛了個虛職,自己經營著一家畫廊。


 


最近正在跟國內知名畫家泰陸知山談合作,想讓對方的新作品在我們畫廊展出。


 


我一到辦公室,助理就遞上一束嬌嫩欲滴的紅玫瑰。


 


她眨眨眼:「願姐,你老公好浪漫啊。」


 


玫瑰花裡的卡片上寫著:「十六歲那年,我送你的第一支花,也是紅玫瑰。」


 


街頭小販十塊錢一支的那種。


 


當時我跟沈卓剛談戀愛,又還在上學,兩個人兜裡加起來不超過五十塊錢。


 


那天是七夕,沈卓用十塊給我買了一支玫瑰,四十塊錢帶我吃了一頓牛排。


 


淋著胡椒醬,配了意面和幾朵西蘭花。


 


我切成兩半,他卻說自己不餓,隻是看著我吃。


 


不知道沈卓突然打回憶牌想幹嘛。


 


我隻覺得他是不是腦袋搭錯筋了。


 


玫瑰花很美,可我的腦海不自覺浮現出那張床照。


 


沒忍住幹嘔了一聲。


 


一抬頭,沈卓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


 


臉色變了又變,最後不發一言陰著臉,轉身就走。


 


助理小心翼翼:「願姐跟沈總吵架了嗎?」


 


我無所謂道:「不用管,他就是賤的。」


 


賤人就是這樣,從來不反省自己做錯了多少。


 


覺得他願意低一次頭求和,對方就算之前被扎得遍體鱗傷,也還會不計前嫌腆著臉迎上去。


 


否則就跟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9


 


隻是我沒想到,沈卓實在是有點惱羞成怒了。


 


沈氏的合作項目圓滿結束了。


 


半個月後的晚宴,我盛裝出席。


 


迎面見到的人臉色卻十分古怪。


 


沈卓站在人群中談笑風生。


 


陸婧雪又是一身白色禮服裙,挽著他的手臂,嬌俏甜蜜。


 


時不時仰頭投去崇拜的目光。


 


旁邊的人神色或微妙或尷尬,還有些看好戲的。


 


以往沈卓玩得再花,也沒有鬧到過明面上。


 


現在是明擺著打我的臉。


 


我有些怒了。


 


面無表情走過去:「勞駕,我跟沈總有些話要說。」


 


還沒等他倆反應,我扯著沈卓就往露臺走。


 


「欸你幹嘛!」


 


可沈卓卻沒有半分掙扎被我帶了過去。


 


「這裡不是你倆的大床房,給我收斂一點!」


 


沈卓卻盯著我笑:「怎麼,吃醋了?」


 


我無語至極:「你別搞出花邊新聞影響到後續的合作,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


 


如果影響到公司利益,不用我出面,股東應該都恨不得弄S他。


 


我看沈卓真是失去理智了。


 


回到大廳,助理湊過來:「願姐,陸畫家的丈夫也在,平時這些商務合作都是他一手操辦的。」


 


「他說沈總已經提前跟他溝通過了,要把畫展交給他的愛人來展出。願姐,沈總對你真好。」


 


我愕然。


 


就在這時,陸婧雪帶著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


 


撲上來就給了沈卓一個香吻。


 


「卓哥哥你太好了,我剛入職就給我這麼好的資源,我愛S你了!」


 


旁邊的人竊竊私語:「聽說沈總投資了一家畫廊,

把他的新歡安排過去了。」


 


「倒是寵得很,為了新歡站得住腳,把原配的畫廊正在談的合作都搶過去了。」


 


小助理難以置信,聲音都有些顫抖:「沈總太過分了,這是您最喜歡的畫家,這次合作對我們畫廊也至關重要啊……」


 


我卻平靜地迎上沈卓看向我的眼神。


 


他攤攤手:「寧願,我隻是想讓你認清現實。之前那些畫家的合作,也是看在沈氏的面子上,離開我,你什麼都做不了,你現在服個軟,我就改變主意,如何?」


 


中年男人打圓場:「反正都是沈總家的,在哪辦都一樣,沈太太,女人不能太倔,要溫柔大度,男人在外面玩得再花也還是要回家的,你看鬧到明面上,多不好看啊,你就服個軟,家和萬事興嘛。」


 


沈卓低聲道:「那個男孩除了肉體,

能給你什麼?我倆都跟外面的斷了,回到從前,好嗎?」


 


哪個從前?


 


那個會為了老師汙蔑我作弊,跟老師嗆聲的沈卓。


 


那個在我們剛開始打拼事業,會因為我被搶資源,而心疼地去找人算賬的沈卓。


 


大概,早就S了。


 


好在我並不是才意識到這件事。


 


所以我才能依舊平心靜氣:「沈卓,跟你這種人服軟,比S了我都難受。」


 


沈卓眼中閃過一絲莫名情緒,旋即嗤笑一聲:「那這個合作你就別想要了——」


 


「我們已經在走離婚程序了,請你不要再打著我的名義招搖撞騙。」


 


10


 


中年男人身體一僵,猛地回頭。


 


徐風眠陪著一位中年女士走了過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徐風眠穿正裝。


 


寬肩窄腰被包裹在剪裁良好的西裝裡。


 


他湊近我低聲道:「姐姐,你的眼神看起來想把我吃了。」


 


又看向他陪著的中年女性:「老師,這是寧願,SOKA 畫廊的主理人,您倆上次在藝術展見過。」


 


陸知山仍舊十分淡定優雅:「我之前的展出,確實都是這個即將成為前夫的人負責,但是三觀不合,我本意是等塵埃落定再公布離婚的事,沒想到你居然還能腆著臉利用我來牟利。」


 


中年男人訕訕地說著好話。


 


陸婧雪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驚呆了,她又祈求地看向沈卓:「卓哥哥,我都打包票一定能合作成功了……」


 


沈卓的視線卻凝固在我和徐風眠身上。


 


「既然陸女士到了,那麼自然是正主說了算吧。」


 


我心情愉快,

帶著徐風眠和陸知山往安靜些的地方走。


 


合作算是敲定了,晚宴結束後,我和徐風眠目送陸知山坐上車。


 


此前我生日,沈卓帶陸婧雪去了海邊度假。


 


他好像以為我孤寂地待在家,回來還給我帶了禮物,甚至有幾絲愧疚。


 


其實他前腳剛走,我就把徐風眠帶上飛機,在江南小鎮玩了好幾天。


 


徐風眠也是學畫畫的,師從沈知山。


 


我愉快地跟男大來了場約會,還順便結識了想合作的畫家。


 


徐風眠一臉委屈:「姐姐,你在利用我嗎?」


 


我掐了把他的臉頰肉:「說話這麼難聽,那我怎麼不利用我老公的關系,偏偏利用你呢,還不是因為我心裡有你。」


 


徐風眠定定看著我,還是笑了起來。


 


「也是,我可比你老公厲害多了,

方方面面都是。」


 


確實,沈卓有些太過於自負了。


 


從我真的出去嘗鮮,他就該明白,我已經不是那個隻會為他傷心的怨婦了。


 


我曾經也是和他一起打拼過來的。


 


商場如戰場,做什麼事都要未雨綢繆,有備無患的道理,我不是不懂。


 


徐風眠還想跟我一起,我卻推開他的擁抱。


 


「今晚真得回家,有事要跟我老公談談。」


 


他先撇了撇嘴,又眼前一亮。


 


「那有事你隨時打電話給我。」


 


沈卓果然在家。


 


茶幾上的煙灰缸裡,有不少煙頭。


 


他低著頭,白襯衫有些皺,領帶也松垮垮的。


 


「還知道回來啊?我以為小情人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晚上要好好謝謝他呢!」


 


「謝謝」二字他加了重音。


 


我靠在門上,覺得此刻的沈卓,和之前那個哀怨的我,身影似乎重疊了起來。


 


「你不靠我,不還是靠另一個男人嗎?寧願,離開男人你還會幹什麼?」


 


「我利用我有的關系和資源,達到我的商業目的,有什麼錯嗎?」


 


沈卓眼中閃過一絲氣惱:「你放著我的關系不用去找他,是在打我的臉嗎!」


 


我反唇相譏:「你的關系,不是用來給你的小情人鋪路,來打壓我了嗎?」


 


沈卓深吸口氣,沉默了一會,緩緩道:「我隻是想氣氣你,沒真的——」


 


他抬眼看到我的脖子,眼神凝固住了。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玄關處鏡子裡的自己。


 


新鮮的草莓印。


 


11


 


我好氣又好笑。


 


徐風眠明知道我今晚要跟沈卓對峙,

還給我添亂。


 


「寧願,我們還沒離婚,你就這麼飢渴嗎!」


 


他猝然起身,紅著眼SS鉗住我的肩膀。


 


二話沒說就要吻下來。


 


我拼命掙扎,恐懼和厭惡幾乎包裹住了我,沈卓的氣息帶著酒氣往我鼻間竄。


 


我終於沒忍住,偏過頭嘔了出來。


 


沈卓僵住了。


 


他臉上的醉意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聲音顫抖:「你又吐,就這麼嫌棄我?」


 


我一把推開他衝到衛生間漱口。


 


又灌了一杯溫水,才勉強把這難受的感覺壓下去。


 


聽到這話,我想都沒想:「對,我嫌棄你,你在外面不知道跟多少女人搞過了,我碰你一下都嫌惡心。」


 


我們早就分房睡了,從他第一次出軌被我發現開始。


 


「那你就免費給男大學生睡是嗎?


 


「他們這個年紀血氣方剛,喜歡熟女,可你們真的配嗎?新鮮感過了,他還會喜歡你這個老女人?」


 


他口不擇言,話出口後,眼神閃過一絲懊惱。


 


「沈卓。」


 


我看著他:「你怎麼就知道,新鮮感先沒了的,不是我呢?」


 


我學著他的樣子,在沙發坐下,點燃了一根女士香煙。


 


「我跟你離婚,至少分走你一半身家,然後做一個有錢有闲的單身富婆,可以一直嘗鮮,為什麼要把自己當成男人的附屬品?等著男人來審視我年輕還是老了,新鮮還是不新鮮?」


 


「連你都會變,我還指望找到一個忠貞不變的男人,那我不是腦子進水了嗎?」


 


「這個不喜歡了,我就找下一個。」


 


我把煙頭碾滅,拍了拍手,站起身。


 


「就像你說的,

這世界上不會有人永遠十八歲。」


 


「但是永遠有十八歲的年輕男孩,等著我去嘗鮮。」


 


沈卓呆住了。


 


他叫住正準備離開的我:「你變了寧願,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回頭。


 


「如你所願了,你怎麼還不高興了呢?」


 


「沈卓,是你先定下的遊戲規則,像個男人,別這麼玩不起。」


 


我關上大門,卻看見安全出口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誰!」


 


手機的燈光照過去,徐風眠走了出來。


 


我一愣。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跟蹤你的姐姐,我隻是擔心你……」


 


我也怕沈卓會不會上頭,所以並沒有關門。


 


他臉色如常,似乎沒有聽到我的那些話。


 


隻是走過來,把我的手握住。


 


電梯門關上前,我看見沈卓的臉出現在半掩的門縫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