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車輛多了許多。
柏油路面在陽光的照射下像湖水一般反射著水光。
前面的車突然停了下來。
我心裡著急,想要下車查看,卻被車窗外的熱風推了回來。
隻能借著天窗探出頭,希望能看清一二。
遠遠地,我看到幾輛吉普漸漸變矮,細細觀察才發現。
原來,前面的路面已經開始軟化,車輛躲閃不及,車輪陷入其中,被瀝青包裹,緩緩下沉。
而裡面的人出不來,卻也逃不掉。
更是有不少車的橡膠外輪已經開始彎曲變形。
柏油路面已經不能走了。
我調頭往附近的小路上走去,那裡還沒有施工完畢,還留著一條不寬的泥土路。
聽著身後柏油路上人們的喊叫,
我不自覺地抖了抖。
希望老爸他們在這之前已經換了路。
泥土路面雖然不像瀝青路一般融化下陷,卻也受到了高溫的影響。
就像此時。
眼前的地面上出現一道道裂痕,甚至在以每小時的速度不斷擴大
車身越來越顛簸,我卻也顧不得許多。
老爸一行人的電話依舊沒有打通,而他們的車子也毫無蹤影。
心煩意亂的關頭,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過來。
「你好?」
「曉曉,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媽來了,而且我們的房子也裝修好了,現在我們已經住進來了,等你回來帶一些日用品就可以了。」
電話那頭周意的聲音讓我有些恍惚。
這才注意到陌生號碼的歸屬地是 Z 市,周意的老家。
電話那頭,
周意還在點評著我操持的裝修。
而自己儼然已經成為了那個家的男主人。
「就是家具味道有些大,曉曉,你有沒有在聽?」
「在,在聽,那你跟阿姨先住著,家具剛進場,味道大一點正常,不過你放心,我用的全是環保材料,過幾天就好了。還有,最近溫度升高,你們就別出門了,門窗也關好,熱了就開空調,缺的東西等我回去買就可以。」
周意連連答應,在他看來,一切都是我理所應當。
當然,他肯定也不會知道,屋內的一切都被我換了材質。
過幾天確實會好一些,不過也隻是他們自己適應了那個氣味罷了。
高溫之下,那間新房無異於是間毒氣室
周意,上一世的痛苦,現在換你來試一試。
隻顧著和周意周旋,卻沒注意到眼前的路況。
一道半米寬的裂痕出現,我躲閃不及,車輛整個發生了大的震顫,手機更是不知道掉到了什麼地方
車輪亂轉,帶著我駛出了泥土路,往路邊的樹叢衝去。
我整個人趴在方向盤上,牢牢抱緊方向盤,SS踩下剎車。
一路失控的車,最終在灌木叢和剎車的雙重阻力下停了下來。
看著光禿禿隻剩枝幹的灌木叢,和徐徐冒出黑煙的車前蓋。
忍著眼淚,我爬出了已經冒煙的車。
老爸沒找到,現在自己可能也回不去家了。
熱浪襲來,那種瀕S的無力感再次包圍了我。
5
頭頂的太陽炙烤著,好像下一秒頭發就會著起火來。
看著眼前被搞砸的一切,我暗暗下定決心。
重生一次,若是再這樣窩窩囊囊地S掉,
也隻是浪費了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趁著車輛還沒完全燃燒,我再次探進身去,摸索著尋找手機。
就算自己回不去,至少盡力把一切告訴老爸,讓他們盡快回家。
「小妹,需要幫忙嗎?」
身後響起喇叭聲,順著聲音看去,是一輛面包車。
為首的卻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眼淚終於止不住滾落下來。
是村長他們。
萬幸
大家已經在回程的路上了,前兩輛車估計已經回到村裡了。
原來,縣城那邊的情況已經不容樂觀了。
我們村在郊區,且與縣城之間隔著水庫,平時溫度就會低不少,現在的高溫更是來得慢一些。
再回到村子,村口已經設置了路障。
甚至從村口的牌坊開始,
村裡的大路小路上都豎起了支撐杆,架上了厚厚的遮陽網。
「還得是你們小年輕,這主意都是我兒子想的,他說這樣方便各家各戶相互照應,也方便大家輪流去村頭守崗。」
經歷過高溫末世的我隻覺得這個方法有些離譜,但卻也沒說什麼。
隻是我不會想到,就是這個看起來並不靠譜的方案,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救我一命。
記憶中的一切如期而至,甚至更早了一些。
高溫像是地毯一樣,緩緩鋪開,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外面的溫度像是火爐,我們隻能待在被嚴密封鎖的房間裡。
平時喜歡曬毛的湯圓此時也對窗邊的陽光失去了興趣。
躺在光滑的瓷磚地板上,尋找著一絲涼爽。
不像以往的夏天。
窗外沒有了燥人的蟬鳴,
沒有了飛來飛去的蟲鳥。
甚至魚缸裡的魚都懶洋洋地不想遊動一毫。
好在村裡早有準備,雖然炎熱,卻也沒有出現重大的人員傷亡事件。
監控裡,周意母子倆依舊是每天的固定節目。
相互指責,在客廳吵完之後各回各屋。
畢竟誰也出不去,誰也不想走。
一切看似按部就班。
直到兩周以後。
村委那安靜了許久的喇叭突然響了起來。
「有人來犯!有人來犯!」
兩聲呼喊之後,整個村子再次恢復寂靜。
隻是那聲音並不熟悉。
老爸趕忙去找村長,卻被告知不知道是誰。
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顧不得多想,村長兒子和老爸一起去了村委,村長負責聯系正在值班的巡邏隊。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叫上家附近的幾個伙伴,我們也趕去了村委。
一路上,家家戶戶緊閉,看來大家都察覺出了不對勁。
我們三個人一路小跑,來到了靠近村頭的村委大院。
四處靜悄悄的,不像有人來過的模樣。
可是我知道,這很不對勁。
除了老爸和村長兒子在我們之前趕來。
村裡幾位條件簡陋的低保老人也被安置在這裡。
不管怎麼說,這裡有些過於安靜了。
我們幾個兵分兩路,從門口分開朝兩個方向摸了進去。
院子裡空蕩蕩的,不像有人來犯的樣子。
雖然有幾層遮陽網遮擋,外面的氣溫依舊快要達到人體所不能承受的極限了。
沒有過多搜索,
我們進入了村委辦公室。
辦公室很簡單,外面一個空間不小的大廳,往裡走是三間左右分列的獨立辦公室。
除此之外,隻剩後院的幾間平房。
那裡有廚房和宿舍,幾位低保戶老人也就是住在那裡。
我們從辦公室開始查看。
前兩間一切如常,來到第三間門口,我看到了不屬於我們的腳印。
雖然不明顯,但門上留下的那個淺淺的痕跡稍加注意也可以被發現。
我們三個以半包圍的姿勢把門口圍了起來。
等大家準備妥當,我一把推開了門。
空空如也。
想象中的衝突現場沒有出現。
房間內依舊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房間裡的一切如常,除了那個被打開了的麥克,閃著微弱的光
就在我們面面相覷,
摸不著頭腦的時候。
一陣聲響從後院傳來。
我們幾個趕去後院,卻在看到幾個身影晃過之後失去了知覺。
6
我是被灼熱的光線烤醒的。
薄薄的遮陽網下,我被五花大綁,躺在地上。
身邊並列著的,除了一起來的兩個伙伴,還有早就趕到村委來的老爸和村長。
看來,我們這是被人算計了。
幾個全身都包裹嚴實的人坐在不遠處,交流著什麼。
「喂,你們想怎麼樣?」
看有人醒了,他們這才慢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沒什麼,就是來跟你們借點東西。」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高個子開口。
看不清這些人的面容,聽聲音更是認不出什麼。
「你們想要什麼拿走就是,
隻一點,別傷害村民。」
村長安撫著他們,畢竟現在的村委裡,除了我們這些被捆住的人,就隻剩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
村長不敢賭,隻能盡力周旋。
「既然這麼痛快,那你和你的村民就離開這裡吧。」
那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是在圖謀我們整個村子。
「大兄弟,我看你們也就這幾個人,村裡的物資分一分還是夠你們用的,用不著趕盡S絕吧?」
那人沒說話,轉身離開了,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目光多次停留在我的身上。
直覺告訴我,這個人,我可能認識。
隻是,他的聲音實在不熟悉,我一時想不起在哪裡遇到過他。
他們把我們扔到了最角落的房子裡,鎖門離開了。
談判不成,這些人必然會使用暴力。
「放心,他們沒那麼容易得逞。」
村長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根已經生鏽的鐵釘,艱難地磨著手腕上的繩子。
大家也相互幫忙,用牙咬,背靠背解。
雖然慢,卻也有些成效。
艱難掙脫束縛的我們在村長的指揮下,兵分幾路離開了村委大院。
我擔心獨自在家的媽媽,趕了回去。
卻不想,遇到了對我「魂牽夢縈」的老熟人。
周意
此時的他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我們家的沙發上。
手裡把玩著的是我的湯圓。
可憐的湯圓想要逃跑,卻被他拽著尾巴拉了回來。
果然還是一樣的討人厭。
與之前不同的是,他的臉上多了些傷痕,膚色也黑了不少。
倒是更符合他這個狠心人的身份。
「喲,還真出來了。」
聽到他的聲音,我愣了一下。
周意竟然就是那個帶頭的蒙面人。
不知什麼原因,他的聲音沙啞了許多,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能找到這裡我倒是不奇怪了,畢竟他也曾經作為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來拜訪過我的父母。
「曉曉,出差結束了?工作怎麼樣?」
周意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調侃我。
「周意,你既然都找過來了,也沒必要說這些假客套的話了。」
「好,那我就跟你說些有意思的。」
周意坐在那裡,波瀾不驚地說著他最近的經歷。
至此,我才知道,為什麼後期監控裡看不到他們母子倆的身影。
更知道了周意為什麼會找到我的老家來。
原來
自從他們母子住進新房,
高溫危機就已經開始。
缺少食物和生活用品,再加上極度炎熱天氣的影響。
母子倆的生活越來越緊張,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也越來越不正常。
終於,在最後的食物吃完之後。
周意的母親爆發了,她埋怨周意的無能。
她把自己遭受的所有苦難都怪到周意的身上。
甚至把自己多年單身的原因也歸結為周意的拖累。
一直掩藏自己真實性格的周意終於爆發了。
和自己的母親扭打在一起。
兩個人都想把對方推出那間屋子。
最終,還是周意的力氣更大一些。
他做了和前世一樣的事情,隻是那個被推出去的人變成了他的母親。
「你知道看著她被慢慢烤幹是一種什麼感覺嗎?曉曉,那個感覺,
很熟悉,好像上輩子也這樣做過一樣。」
周意狠狠掐住我的脖子,眼裡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我的心髒漏跳了一拍。
「曉曉,不能因為你S過,就要求我也S一次啊,這樣也太自私了。」
果然,周意有了前世的記憶。
一切,更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