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意，你到底想怎麼樣？」
老爸氣壞了，上前掰開周意的雙手，把我護在身後。
周意慢條斯理地窩回沙發裡。
「叔叔，您這就有些明知故問了，我來這裡當然是因為思念曉曉，想念你們啊。」
看著眼前恬不知恥的周意，我再次懷疑自己的擇偶眼光。
「曉曉，別愣著了，我這些朋友也累了，整理幾個房間出來讓他們休息吧。」
周圍幾個正在打量我家的男人也都點了點頭，對周意的安排相當滿意。
我把爸媽送回二樓的主臥，按照周意的要求把一樓的幾個房間空了出來。
「就這幾間屋子，難道讓我們兩人一間？」
一個絡腮胡子抬腳往樓上走去，我站在樓梯口阻攔卻被他一把推翻在地。
周意就坐在那裡，
饒有興趣地看著。
「高一層樓，溫度會高六七度，住在一樓是最好的選擇。」
不知是相信了我的話還是切實感受到了二樓撲面而來的熱氣，絡腮胡子退了下來，沒有繼續往上。
周意一行人靠絕對武力和攜帶的各種武器，把我們家和村長家霸佔了下來，更是把我們兩家人留下來作為人質，提防村民的反抗。
我們兩家六個人就窩在二樓的兩間臥室裡。
「怎麼辦？難道我們一個村子都要被這一伙人威脅嗎？」
媽媽抹著眼淚，輕聲啜泣。
「其實，他們來都是因為要找曉曉，要找我們家，跟村子其他人無關，不然……」
「不然什麼！」
村長打斷爸爸的話。
「我們能提前做好防護，儲備好物資都是因為曉曉的事先提醒，
要不是曉曉，大家伙兒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天呢。所以，對策要大家一塊兒商量，事情要大家一塊兒應對。」
我深吸了口氣，平復下心情，也壓下了即將溢出眼眶的淚水。
村長說得對，天災要大家一起面對，可是此時的人禍卻是由我而起，我不能讓整個村子跟我一起承擔。
湯圓在我的腿邊蹭來蹭去，好像猜到了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一周之後，我獨自一人下了樓。
這次，我沒有徵求父母的同意。
「周意，我想跟你談談。」
「我想你應該能明白我為什麼這樣做，因為我太害怕了，我怕你依舊選擇放棄我，上一世的痛苦我不想再體驗一次。」
我低垂雙眼，把情緒隱了下來，幾滴淚珠也恰到好處地落了下來
沉默良久，對面的周意站起身來，
把我摟在懷裡。
「曉曉，我隻剩你了。」
臉上的淚痕被周意抹去，我以為自己的計劃成功了，卻沒發現那把被周意隱藏起來的匕首。
那天之後，我和周意同吃同住，好像回到了戀愛的時候。
爸爸好像對我失望極了，不願下樓見我，媽媽見到我也是以淚洗面。
天氣越來越惡劣，村子裡的情況也劍拔弩張。
周意那伙人都是正值壯年的男人，吃喝滿足之後就有了些別的心思。
有些人打起了村裡姑娘的主意。
看著村民和他們一次次起衝突，我有些坐不住，找到了周意。
「周意，村裡的物資有多少你也知道，照現在的升溫速度，食物壞的速度隻能更快，現在這些東西支撐不了多久的。」
周意沒有說話，我試探著繼續說下去。
「不如，你們派幾個人出去找物資吧。」
「你傻還是我們傻？」
旁邊在最後一筐水果裡挑挑揀揀的大漢走過來。
「外面這麼熱，水果都成幹果了，你讓我們出去？你這娘們兒沒安好心啊。不是還有這些村民？要我說就讓他們去。」
周圍幾個人點著頭，附和著那人的說法。
「可是，村民出了村子還會回來嗎？」
大漢撓了撓頭，沒再出聲。
這個問題很簡單，被困的村民離了村子，不是逃命就是找更多人來反擊，不管哪種情況，都不是周意他們想見到的。
「你有什麼辦法？」
一直沉默的周意開了口。
「你們可以去一部分，留一部分，這樣兩邊都有照應。」
怕周意疑心我的用意，
我主動提出跟他一起去。
或許是考慮到大家的處境，或是周意對活下去的強烈欲望，他同意了我的提議。
一天的準備後，太陽落山時一行人站在了客廳裡。
出乎我意料的是，周意讓人把爸爸也帶了過來。
「這次是體力活，曉曉你幹不了多少，就讓叔叔代勞吧。」
周意的意圖顯而易見，用我來要挾爸爸，也用爸爸來牽制我，更是讓留在村裡的村長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周意，你還是不信我？」
「曉曉，我隻是怕你累到。」
看著周意那沒有溫度的笑，我心裡沉了沉，隻怕自己的打算已經被他看穿。
8
外面的溫度遠比我預期的要高。
熱氣從地下冒出，像是一直在升溫的蒸籠。
我們穿著防護衣物，
艱難尋找可以落腳的地方
好在太陽已經落山，少了些來自天空的炙烤。
「這也不像能找到食物的樣子。」
隊伍裡的胖子已經開始後悔出來了，留在村裡雖然也是熱，卻還有一層又一層的房屋阻擋。
「我知道鎮上有個冷庫，以現在的溫度來看，隻有那裡還能存下食物。」
周意點了點頭，好像認同了我的意見。
鎮子上的冷庫離得並不遠，很快，我們一行人就來到了目的地。
門崗處空無一人，安靜得離譜。
「嘿嘿，沒人，還挺好，咱們抓緊時間，爭取太陽出來之前就趕回去。」
胖子看著那三間巨大的冷庫，眼冒金光。
大家附和著，快步來到冷庫附近，期待著打開之後，滿滿當當的食物。
我和爸爸在隊伍後面不緊不慢地走著，
尋找好的時機逃走。
「怎麼？食物都引不起你的興趣？」
周意在我們前面站定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怎麼會，我隻是有些累了。」
我有些慌，這個人，好像總是能看透我心裡的想法。
「啊！」
衝在最前面的胖子發出一聲慘叫。
我循聲看去，他的手此時和冷庫門把手緊緊地連接在了一起。
好像那個把手一直是他的右手的一部分。
「意哥，救我！我的手！」
胖子滿臉痛苦地看向周意。
隻是他高估了周意對情義的認知。
「胖子，別著急，先把門打開再說。」
邊說著，周意給了身邊人一個眼神。
那人上前，借著胖子手臂的力量，打開了門。
我以為接下來他們會把胖子救下來。
卻沒想到，幾個人一起，把胖子的手用力扯了下來。
又按到了另一扇門的把手上。
就這樣，三間冷庫的門都被打開。
胖子的手臂也已經血肉模糊。
胖子的哭喊聲越來越小。
看著大門被緩緩打開，周意也不再掩飾自己的厭惡。
「胖子，你這也算為我們團隊做貢獻了，畢竟平時你一個人吃兩人份的東西，我們沒說過什麼，也沒虧待你，現在你也算是報恩了。」
他伸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隨著手收回，胖子的脖頸間慢慢溢出了鮮血。
「周意，你瘋了嗎？這是犯罪！你會受到懲罰的！」
「犯罪？你怎麼知道別人不會做這樣的事呢？」
我渾身發抖，
不知怎麼回答。現在的社會，一切混亂，哪裡還會有人來伸張正義？哪裡還會有法律來懲戒惡人？
「你……會有報應的。」」
「報應？就像我女朋友重生要害S我這樣的報應？那這報應也太低級了。」
周意的笑聲中滿是諷刺。
「曉曉，我勸你還是別廢話了，抓緊搬東西吧，一會兒太陽出來，你猜是我先扛不住還是叔叔先扛不住？」
指甲劃過手心，我恢復了一絲理智。
扶著爸爸的胳膊跟著隊伍往冷庫那邊走去。
周意做什麼與我無關，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跟爸爸一起回家。
冷庫裡的情況沒有想象中那樣樂觀。
高溫影響，供電設備早已報廢，沒有了持續供電，冷庫隻能靠原本的低溫維持。
幸好保溫層比較厚，
延緩了冷庫內升溫的速度。
即便如此，有些食物也開始慢慢發臭腐爛。
所有人都不敢大口喘氣，裡面的氣味還是有些難聞。
我們挑揀了些看上去還算完好的食物，勉強塞滿了兩個大袋子。
「這一趟沒白來。」
周意那伙人看上去很高興。
確實，這兩大袋子食物，足夠改善一下生活了。
回程的路上沒有什麼意外，踏進家門的一刻我總算松了口氣。
9
一切好像陷入了S循環。
村裡人想逃，卻不知往哪裡去；想反抗,在高溫和食物欠缺的雙重壓力下，我們沒有充足的武力。
更奇怪的是,周意好像不在意有這些人跟他們分享食物,雖然分給村民的僅僅是讓我們餓不S的少量食物。
氣溫一天天升高，
除了高溫。
隨之而來的還有慢慢浮現的疾病。
先是村裡的老人,高溫之下，大腦和心髒缺氧，心髒窒息S亡的人數逐漸增加。
慢慢地許多人身上開始頻繁生痱子
花生大小的痱子異常瘙痒,抓破之後膿水流到哪裡哪裡就長出新的痱子
水源缺少，無法清潔,一顆又一顆破裂的痱子疊加,傷口的膿水不斷聚集。
一時間,整個村子彌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像是專屬於瀕S之人的獨特氣味。
湯圓的長毛早已被我媽剃掉，卻還是擋不住皮膚病的爆發。
看著它吐著小舌頭，艱難呼吸的樣子，我心裡難受極了。
不得已我還是找到了周意
「周意，有沒有藥？湯圓快支撐不下去了。」
周意沒有回答,隻是示意我把湯圓放下。
「還不走？」
「湯圓它…」
「能救回來就給你。」
湯圓挪動著不舒服的小身體,細細的嗓音輕聲叫著。
我安撫著它,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周意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叫醒我的是香甜的氣味。
院子裡支著一口鍋，不多的水裡煮著什麼東西,那香味就是從鍋裡飄出來的。
「嘗嘗？」
半碗湯水被遞到我的面前。
「這是什麼？」
「之前剩下的葷食，反正也不多,加點水，大家分一分,也算是一頓飯。」
肉湯？這是多麼奢侈的東西，我沒仔細追究,把碗裡的東西喝了個幹幹淨淨。
看著我滿足的樣子,周意露出了戲謔的表情。
「看來味道不錯。
」
「嗯？」
看著周意的眼神,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炸開。
「湯圓呢？」
周意沒說話，伸手抹掉我嘴角殘留的湯汁。
「湯圓呢？」
我SS抓著周意的手,等待著答案又害怕答案。
「曉曉，這種時候，應該是人比較重要吧。」
「曉曉,你能狠心讓我住在那個毒氣室一樣的房子裡，現在怎麼就狠不下心來了呢？」
我撕扯著周意的衣服，扯過他的手臂咬上了深深的痕跡。
周意一把把我推了出去,撞上了身後的牆壁。
被推開的一瞬間,上一次被推入S亡境地時的恐慌感再次襲來。
我靠著牆緩緩滑下，癱坐在地上。
「還是那麼沒用。」
看著轉身離開的周意。
上一世瀕S的不甘再次湧上心頭。
我胡亂抓住了什麼東西,朝著周意撲了過去。
10
不知道混亂是什麼時候結束的。
我隻記得自己滿身的鮮紅和心裡的無限滿足。
後來才知道。
在我撲向周意的同時,爸爸和村長也帶著大家發起了反抗。
周意一伙人付出了代價。
或傷或逃。
我想，極度炎熱之下，這些受傷的人也堅持不了多久。
村子恢復平靜,大家又重新修築了防御工事。
氣候的變化我們無法掌控，但人性的險惡我們可以提防。
我們在趙家村相互幫扶，等待著外界的好消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