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墨白難道沒有變？
「墨白，等一下。先停一下，好不好？」
「我有話問你！」
周墨白又將我抱到了沙發上，牽著我的手。
「妍妍，你問吧！」
「當時那湯，你喝下後，有沒有覺得自己哪兒不一樣了？」
周墨白皺緊眉頭，努力感受了一下：「妍妍，你別說你媽這絲瓜湯，真有點奇怪！」
「喝的味道就是普通的絲瓜湯，味道也挺淡的。」
「就是喝完那會兒，確實有點怪怪的……」
我反問：「哪兒怪？說具體點！」
他頓了頓，眼神裡露出一絲疑惑：「當時吧，腦子裡嗡的一聲！好像突然覺得你媽挺不容易的，該聽她的話，該對你好，那種念頭特別強，
強得有點不正常。但來得快去得也快。」
「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抓住了關鍵，「怎麼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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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白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甚至有點不好意思：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從你家回去後，我去給我奶送點東西！一進我奶家門，她就盯著我看了半天，臉色特別沉。」
「然後S活逼著我喝了一碗香灰水。」
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老太太比較迷信，你別笑話。」
「說來也怪，那碗灰乎乎的水灌下去，惡心是惡心，但之前那種特別『賢惠』的感覺，一下就淡了不少，腦子也清醒多了。」
我抓住他的胳膊：「你奶奶是怎麼看出你有問題的？」
周墨白被我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我奶奶常年吃齋念佛，就信這些。她當時就說我身上沾了不幹淨的東西，
必須用香火氣衝一衝……」
「妍妍，那湯……真的有問題？」
我把檢測報告遞給周墨白：「雖然檢測報告什麼都查不出，但這湯肯定有問題！」
「但可能現在隻有你奶奶知道湯裡到底有什麼！墨白，帶我去見她！」
周墨白隻是猶豫了一下，就點了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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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白的奶奶住在城郊一個老小區。
屋子不大，收拾得極其幹淨，空氣裡彌漫著甜甜的檀香味。
老人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苟，穿著素色的棉布衫。
她看到我，並不驚訝。
「到底還是找來了。」
她示意我們坐下，聲音沙啞卻平穩。
「丫頭，我知道你為何而來！
」
「但我要告訴你，墨白不能和你行房，真正的症結在你的身上。」
我點了點頭：「我大概猜到了，因為我之前談的男朋友，換了新女朋友後，那事上都變正常了……」
「奶奶，求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真的很想知道！」
周墨白奶奶深深看了我一眼，緩緩開口：
「那碗湯沒毒，絲瓜也沒毒。」
「但你媽熬進去的，是她幾十年積下來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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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頓了頓，手指捻著佛珠。
「她把這『念』下在湯裡，讓你喝下去。」
「這『念』像水蛭，專吸至親女子的氣血。」
我的心猛地一沉：「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奶奶嘆了口氣，眼神復雜：「因為你爹心裡早就沒她了，
冷得像塊冰坨子。她抓不住丈夫的心，滿肚子的怨和恨沒處去，就走了邪路。」
「這『念』在你身子裡生根，慢慢吸走你的『女兒性』，養出幾分詭異的『夫性』。」
我渾身發冷：「『夫性』？」
奶奶的目光銳利。
「你想想，你是不是越來越像你爹？沉默，陰沉，不愛說話？」
「你媽是不是越來越依賴你，看你眼神像看丈夫？」
「她把你，她的親閨女，當成了她男人來依戀，來索取！」
我渾身一顫，想起媽媽種種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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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有記憶以來，媽媽就向我訴說著各種婚姻的痛苦。
幼小的我不知道怎麼幫她。
隻能和她一起哭。
懂事後，我勸她離婚。
她轉頭和我爸生了二胎。
月子裡我爸根本不管她，是那時讀高中的我，每天給她做月子餐。
有一次，我悄悄和媽媽吐槽爸爸不負責任。
我媽專門挑我爸回家的時候訓我：
「他可是你爸，我怎麼生出你這麼沒教養的女兒？」
我反問：「我爸都這樣了，你還護著？」
我媽一臉虔誠地看著我爸：「你爸是我們家的男人，我家爺們我就護著！」
後來，我工作了。
不管工作多忙，媽媽都要求我信息秒回。
10 分鍾不回，就是電話轟炸。
家裡的任何東西隻要出了問題，哪怕換個燈泡這種簡單的事情，媽媽從不找爸爸、弟弟。
第一時間就是找我，讓我修。
我要是修不了，就必須找到人修。
每次做完這些，
媽媽都會感動流淚。
「世上隻有我們母女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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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我緩過神。
奶奶繼續道：
「那些後生喝完絲瓜湯後，就能感受到你身上的『夫性』，自然無法再和你行房。」
我深吸一口氣，問出心裡最後一點疑惑：「既然他們感受到『夫性』，為什麼不逃離？除了行房……生活上他們反而對我越來越好？」
奶奶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你不覺得那種好，很熟悉嗎？」
我瞬間像被一道閃電劈中。
熟悉？
我猛地想起徐陽，還有之前那幾個男友。
他們那種無微不至的照顧，那種事無巨細的關心，那種近乎偏執的掌控欲——
天冷必須加衣，
下雨必須帶傘，不能晚歸，不能吃路邊攤，每天準時匯報行蹤……
一模一樣！
簡直和我媽對我的方式，一模一樣！
「他們……」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奶奶：「他們變得像……像我媽？」
奶奶緩緩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悲憫：「那碗湯裡的『念』，是你媽用幾十年怨氣養出來的。喝了湯的男人，都會變成第二個她……」
「你媽自己控制你不夠，還要造出無數個『她』，通過那些後生，一層層裹緊你，讓你喘不過氣，讓你永遠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我如墜冰窟，冷汗瞬間湿透了後背。
所有碎片終於拼湊起來，組成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她把我當成溫床，養出扭曲的「夫性」滿足她病態的依戀。
再用這湯把靠近我的男人，都變成她的分身，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我困在其中，永世不得解脫。
「瘋子……」
「我媽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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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嘆了口氣。
主動從裡屋拿出一個看起來年代久遠的小木盒。
打開——
裡面是一張疊成三角形的、顏色發黃的符紙。
「這是『斬念符』。」
「但這符斬斷的不隻是你媽種在你身上念，更是你們母女之間這幾十年的情分。一旦生效，你們這幾十年的母女情也就徹底斬斷了。」
我盯著桌上那張仿佛有生命般的黑色符紙，
心髒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怎麼用？」
奶奶抬起眼，目光沉重地落在我臉上。
「很簡單，滴三滴你的血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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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這符我能帶回去嗎？我想考慮一下！」
「斬斷母女情分，這個代價太大了，我需要時間考慮。」
奶奶枯瘦的手指按在木盒上，蓋住了那張符。
「不行，這斬念符是世間隻此一枚，不能離了香火地。你想用，就在這兒，滴三滴心頭血上去，讓它認主。」
周墨白見狀，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懇求：
「奶奶，這畢竟不是小事，讓妍妍考慮一下也是應該的。」
「您通融一下？我們保證保護好符……」
奶奶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周墨白。
「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白對你好了……」
最後，奶奶還是讓我們帶走了斬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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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著那枚小小的三角符咒，和周墨白一起回了我的公寓。
身心俱乏的我，回到房間倒頭就睡。
醒來後，周墨白已經做好飯了。
我確實餓了，默默地接過筷子吃起來。
等我吃完，他收拾了碗筷，又給我倒了杯溫水。
坐回我身邊時，他輕輕握住了我的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我的手背。
「妍妍……」
「奶奶給的符……你打算怎麼辦？」
我抬眼看他。
他低下頭，語氣帶著擔憂：「我知道你難受，
但奶奶說我喝的香灰水治標不治本。」
「如果你不用斬念符，我們這輩子也沒機會在一起了！」
「長痛不如短痛……」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點了點頭：「好，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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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口袋裡拿出那枚黑色符紙。
周墨白迫不及待地遞給我一根細細的銀針。
我搖搖頭，甩開腦子裡最後一絲猶豫。
心一橫，針尖對準中指指腹就要刺下——
「砰！！」
公寓門被猛地推開！
我媽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狂奔而來。
「李妍可！住手！！！」
「別碰那符！！把東西放下！！」
我捏著銀針的手猛地頓在半空。
周墨白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警惕地盯著我媽：
「阿姨，您怎麼來了？」
「你閉嘴！」我媽猛地打斷他，目光卻SS鎖在我手裡的符紙上。
「妍妍，聽話！把符撕了！！你的血要是真滴上去，你這輩子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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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踉跄著衝過來，伸手就要搶。
周墨白一把拉住我媽。
「妍妍，快滴血！」
「你忘記奶奶說過，斬念符世上僅此一枚！要是被阿姨毀了，你這輩子……」
媽媽發瘋似的捶打著周墨白：「妍妍，這個符根本不是什麼斬念符！」
「是惡姻符！！」
「你隻要把血滴上去，你就會成為周墨白的傀儡！任他擺布！」
「他打一巴掌，
你都會把另外一邊臉伸過去給他打！！」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根本不知道該聽誰的。
就在我精神幾近崩潰的邊緣——
電梯口就傳來了我爸的聲音：「S女人，電梯都不等，跑這麼快趕著投胎嗎？」
周墨白在聽到我爸聲音後，眼神一狠，「砰」地一下推開了我媽。
隨後。
抓起我的手，就把銀針刺了下去。
三滴血很快落在了符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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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麻木感，順著指尖迅速蔓延向上。
我呆呆看著周墨白。
周墨白臉上所有的焦急、緊張和愛意瞬間褪去，像一張被撕掉的面具。
取而代之的，是幾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譏諷。
得意。
殘忍。
他轉向我僵立在門口的父母，眼神裡全是嘲弄。
「你們自己重男輕女，把兒子養廢了，就想榨幹女兒的血來養他！」
「用那碗破湯控制每一個靠近她的男人，不就是怕她結婚走了，沒人給你們當免費保姆，沒人給你們寶貝兒子兜底了嗎？」
我媽掙扎著站起身，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周墨白！你少在這兒裝什麼救世主！你齷齪心思當我們不知道嗎？」
「你費盡心機接近她，花言巧語騙她信你，現在用這惡姻符鎖S她，圖什麼？」
「不就是圖她能給你傳宗接代，圖她沒脾氣好拿捏，騙回家給你當免費保姆，給你周家當生兒育女的母畜，跪著伺候你們一家老小嗎？」
我媽冷哼一聲：「隻不過你棋高一招。
」
說完，我媽連看都懶得再看我一眼，反而轉向我爸。
「他成了。」
「她廢了，沒用了，走吧。」
我爸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心疼，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厭棄和煩躁。
他狠狠啐了一口：「賠錢貨！白養這麼多年！」
他們甚至沒有再多停留一秒。
轉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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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墨白緩緩轉過身，臉上那抹殘忍的得意加深了。
他踱步到我面前，冰冷的手指再次抬起我的下巴，審視著我毫無波動的眼睛。
「看，」他輕笑，語氣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滿足，「我說過，這個世上隻有我真的愛你。」
他指尖滑過我的臉頰。
「剛剛你媽媽說，隻要你中了這個符咒，我打你左臉一巴掌，
你都會乖順到把右臉伸過來給我打！」
「不如……」
「咱們來試試吧！」
他松開我的下巴，轉身走向客廳角落的攝像頭。
「這麼精彩的時刻，可不能留下任何證據。」
「你媽在你客廳裝了一個……」
「但我在你臥室也裝了一個，本來想錄點更『有趣』的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切斷了所有監控的電源和雲端上傳。
做完這一切，他滿意地轉過身，重新向我走來。
他站定在我面前，活動了一下手腕。
右手猛地揚起，帶著風聲狠狠朝我的臉上摑來！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安靜的客廳裡炸響。
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起來。
周墨白打完，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像在觀察一個實驗品。
然而——
下一秒。
我以火速抄起茶幾上那個最大的陶瓷碗,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他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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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陶瓷碎裂的刺耳聲音！
周墨白根本來不及反應，額角瞬間被砸開一道口子，鮮血汩汩湧出。
他踉跄著後退兩步，捂住額頭，眼睛裡充滿了震驚。
「你？」
他剛吐出一個字。
我已經一步上前！
左右開弓！
「啪！啪！」
用盡全身力氣的兩記耳光,
狠狠扇在他受傷流血的臉上。
直接把他打懵在原地，耳朵嗡嗡作響。
我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驗證完了嗎？」
「我媽說得對不對？」
周墨白震驚得語無倫次：「不可能！那血……符……你明明……」
我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顏色暗沉的舊符紙，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奶奶的符紙在這裡！」
然後我當著他的面把符紙撕了個粉碎！
周墨白惡狠狠地盯著我：「李可妍,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不對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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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你奶奶拿出那張符紙的那一刻起。」
周墨白似乎在仔細回憶，
「到底哪兒出了破綻？」
我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碎裂的瓷片，瓷片幾乎抵到他脖子上的大動脈。
「你以為你和你奶奶演的那出戲天衣無縫？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先是用絲瓜湯制造恐慌，再假裝拿出『唯一』的解決方案,逼我心甘情願地用血認符？」
「可你和你奶奶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逃離我媽那個家，其實很簡單。」
「隻要我下定決心想走，我就能走啊～」
「我根本不需要依靠什麼符紙，來脫離我的原生家庭。」
我頓了頓：「但我又實在好奇,你和你奶奶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所以我故意在我媽安的攝像頭前，露出你奶奶的符咒，然後回臥室睡覺時,又偷偷換掉了……」
我扯出一個冰冷的、毫無笑意的笑容。
「這才看了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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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話音未落,公寓門外就傳來了規律的敲門聲。
「警察！開門！」
周墨白臉上血色盡失,他難以置信地瞪著我,嘴唇哆嗦著：
「你……你報了警？！」
我笑了笑：「周墨白，等著坐牢吧！」
後續的調查進展得出乎意料地順利。
警方在我家客廳和臥室,分別找到了我媽和周墨白安裝的隱藏攝像頭，證據確鑿。
最終,周墨白因非法安裝監控設備、利用迷信手段危害他人安全、以及後續調查中發現的其它問題——
在其電腦中發現⼤量偷拍的不雅視頻。
數罪並罰。
被判處 3 年有期徒刑。
他剛剛考上的機關工作也沒了。
周墨白的奶奶作為同謀,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我媽同樣因⾮法安裝監控侵犯隱私,被處以拘留和罰款。
我很快處理掉了那間充滿噩夢回憶的公寓，辭去了工作,拉黑了所有與過去有關的⼈的聯系⽅式。
我買了⼀張單程機票,飛往了一座遙遠的南⽅沿海城市。
這裡陽光充沛，海⻛湿潤，帶著鹹味的風似乎能吹散所有陰霾。
我租了一個帶小陽臺的房⼦,陽臺上種了幾盆真正的、隻結普通絲瓜的絲瓜苗,開著嫩⻩的花。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絲⽠藤在晨光中舒展。
海風拂過,帶來遠處潮汐的聲⾳。
這⼀刻我突然明白——
真正的自由，不是逃到天涯海⻆,⽽是找回對⾃己⽣命的掌控權。
作為女⼈，我不再是誰的附屬品,不是待價而沽的商品,更不是傳宗接代的容器。
我的價值不需要通過婚姻來證明，我的⼦宮隻屬於我自己。
在這⽚陌生的⼟地上,我終於可以隻做李可妍——
一個完整、獨⽴、有權選擇如何活著的⼈。
海天⼀色處，朝陽正衝破雲層。
萬物蘇醒，而我也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