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許女士,如果……現在不用鬼器了,會怎麼樣?」陳向東對我問道。


 


我看過去反問:「如果可以不用鬼器,你應該不會來找我了吧?」


 


「許女士!你快救救我女兒吧!我女兒這幾天就好像著了魔一樣,天天拿著鏡子,我一去搶,她就要S要活的。」陳向東臉色焦急,一下子跪在地上:「您開個價,隻要您願意出手,我絕不還價。」


 


對方顯然已經打聽過我的事了。


 


而且打聽得還很清楚。


 


我看著陳向東懇求的面容,搖頭道:「既然你已經打聽過了。你應該聽說過,我們這一行,講求緣分。那日我先後兩次想救她,都被她自己斷了緣分。有些事,天注定,強求不得,就算我出手,也未必救得了她。陳先生,你還是另想法子吧。」


 


天不讓救,就算我出手,

也會遇到諸多阻礙。


 


陳向東癱坐在地上,回過頭看向了先前跟我問話的年輕男子。


 


年輕男人對我問道:「許女士,怎麼樣才算你們緣分沒斷?」


 


「很簡單,給我一個必須救她的理由。」我回應道。


 


年輕男人愣了一下。


 


我嘆息一聲道:「我沒有必須要救她的理由。各位,還是請回吧!」


 


「隻要你能救菲菲,我可以告訴你長明燈的下落。」年輕男人突然開口道。


 


我聽到這句話,驚得抬起了頭,看向了那個年輕男人。


 


長明燈,是我一直在找的一件鬼器。


 


隻是知道這件事的人極少。


 


「你怎麼知道長明燈的?你還知道什麼?」我冷聲問道。


 


年輕男人開口道:「我不知道其他事,不過我和天寶當鋪的老板是朋友,

他知道你在找一盞鳥紋錯金長明燈。恰巧我前不久見過那盞長明燈。」


 


鳥紋錯金長明燈。


 


這便是那盞燈的全名。


 


三年前,我用那盞燈吊住我父親一口氣一天一夜,同時也損耗了三十年的陽壽,一夜白發。


 


可是,當我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那盞燈卻不見了。


 


隻有找到那盞長明燈,我才能把損耗的一部分陽壽找回來。


 


不過,對方說見過那盞燈,我並不信。


 


「你說見過就見過?我怎麼信你?」我壓抑著內心的衝動,冷聲開口道,「要想讓我出手也可以,把那盞燈拿到我面前,我就出手救陳菲菲。」


 


年輕男人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許女士,說實話,我無法將那盞燈交給你。我隻能告訴你它的下落在哪兒,能否得到,也隻能靠你自己。」


 


我深吸了一口氣,

最終點頭道:「好!告訴我長明燈的下落在哪兒,我可以出手救陳菲菲。」


 


「許女士,你如果不信我,我可以讓人拍一張長明燈的照片給你。等你救了陳菲菲,我一定告訴你那盞燈的下落。」年輕男人固執地回應道。


 


我凝眉看向年輕男人。


 


年輕男人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你叫什麼名字?」我冷聲問道。


 


年輕男人恭敬回應道:「我叫張舟。」


 


姓張?


 


一個大姓。


 


不過,倒是沒什麼姓張的跟我有過交集。


 


「不見照片,我不會救人。」我看著張舟的雙眼,冷聲回應。


 


張舟一點頭,開口道:「給我兩天時間!兩天內,我怕會帶著照片來找您。」


 


兩天時間?


 


我看著陳向東和張舟離開,

不自覺地擰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三年了。


 


我苦苦尋找長明燈三年,卻沒想到今天得到了長明燈的消息。


 


5


 


我叫許心。


 


三年前,我年輕貌美,是中科大那幾屆的校花。


 


可是後來,我爸生了一場怪病。臨S前,將我叫回了家,並且將這座名為心齋的古董店交給了我。


 


讓我一個本該研究科學,為祖國做奉獻的奇女子,變成了一個古董店的小老板。


 


也是在那一晚,我使用長明燈,被活活吸走了三十年陽壽。


 


心齋這座店鋪是我們許家祖傳下來的,裡面的物件多是許家一代代人收集的鬼器。


 


所謂鬼器,便是沾染陰氣的陪葬品。


 


這個世上的古物分為三種,一種叫古董,一種叫明器,還有一種為冥器。


 


所謂古董,

便是那些自古流傳下來的老物件。


 


明器,則是陪葬物品,隻是這種陪葬品和尋常的陪葬品不同,不是埋於棺木之中,也並非墓主人曾經用過的物品,並沒有沾染上屍體的陰氣。


 


最後一種冥器,便是棺木中的陪葬之物。


 


這三種物件,隻要埋入地下,沾染陰氣足夠深,都有可能成為鬼器。


 


鬼器擁有著各種詭異的能力。


 


就好比我用過的長明燈,隻要人點燃之後,便可以吊住將S之人的一口氣。


 


還有陳菲菲拿著的那面鏡子,女人照了之後,鏡子裡的影子會變得漂亮。


 


隻是使用鬼器,都需要消耗人的陽壽。


 


我們許家收集鬼器,並非要自己使用,而是為了驅散上面的陰氣,恢復古物的本來樣貌。


 


如若有人使用鬼器,被上面的陰氣纏身,我們許家同樣也應該出手,

救那些人。


 


至於為什麼那麼做?我也不知道。


 


父親隻說過,這是我們許家祖祖輩輩都在做的事,也是我們許家每一個人的責任。


 


在華夏古玩界,那些人都很尊敬我們許家。


 


他們叫我們許家人為鬼市商人。


 


而我是許家第三十三代傳人,也是當今華夏唯一的鬼市女商人。


 


6


 


兩天時間。


 


我在家裡準備了一些需要用的物件,在第二天晚上的時候,張舟給我發來了一條信息,上面有一張照片。


 


照片證實那盞鳥紋錯金長明燈。


 


長明燈被放在一張桌子上,並不像是假圖,準確地說,這盞燈我見過,張舟沒見過,他也不可能造假。


 


【開車來接我。】我果斷回了一條消息。


 


二十多分鍾後。


 


張舟開著車來到了我所說的路口。


 


我上了車,也沒多問,隻說:「帶我去見陳菲菲。」


 


「嗯。」張舟應了一聲,便開車向著京都西郊的方向開去。


 


車在路上開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停在了一處四層高的別墅面前。


 


別墅門口,陳向東早已經等在了那裡。


 


「許大師來了!」陳向東見到我,慌忙走了過來。


 


我看了一眼別墅,反問道:「鏡子還在陳菲菲手裡嗎?」


 


「在。」陳向東回了一句。


 


我知道陳菲菲現在離不開鏡子,但是都到這份兒上了,我以為陳向東會用一些強制的手段,讓陳菲菲放下鏡子,可是顯然沒有。


 


都到地方了。


 


我也不打算問了,在走進別墅之後,便聽到了女孩唱戲的聲音。


 


這戲聲斷斷續續的,透著哀怨,又透著幾分瘋癲。


 


我凝眉看向陳向東問道:「陳菲菲唱的?」


 


「是。」陳向東點了點頭。


 


我聽著戲聲,剛想上樓,二樓卻下來了一個打扮很時髦的中年女人。


 


時髦女人唇薄眼利,穿著套裙,一見到我,便指著問道:「陳向東,這個老太婆是誰啊?你怎麼什麼人都往家裡帶?」


 


陳向東連忙上前解釋:「老婆,這位許大師是高人,是來幫我們救菲菲的。」


 


「救菲菲?菲菲怎麼了?她不過就是喜歡那面鏡子,你幹嘛偏要和她過不去啊?」


 


時髦女人伸直了脖子,又指向我的方向罵道:「哦,我當是誰哦!你就是那個老狐狸精啊?勾引男人,勾引到家裡來了啊?哎喲,一把年紀,不怕被打的啊!」


 


說著,時髦女人就要衝向我。


 


陳向東一下子抱住時髦女人。


 


我看著眼前一切,對陳向東回應道:「陳先生,我不想摻和你們家裡事。如果你們女兒真不需要我出手救,那我回去好了。不過,事先說好的,那個張舟必須告訴我長明燈的下落。」


 


在我話音落下那一刻。


 


陳向東突然伸手一巴掌扇在女人臉上。


 


女人被打蒙了。


 


「菲菲就是被你慣壞的!」陳向東脾氣大了起來,指著女人的鼻子罵道,「你知不知道,昨天你不在家,我拿了她的鏡子,她差點跳樓自S?這幾天她就跟對鏡子著了魔一樣,臉色越來越差,人不人鬼不鬼,你真要等她S了才知道後悔?」


 


女人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陳向東,又看向我。


 


不用女人發作。


 


我平靜開口道:「陳太太,你如果不信我,大可以從你女兒手裡拿鏡子看看。如若她願意讓你把鏡子拿下來,

我給你道歉,並且立刻離開陳家。如若她S活不願意,我想你應該比任何人都關心她的安危。」


 


「好!」陳太太眼神氣憤地瞪著我道,「鏡子拿下來,我要那一巴掌還回來!」


 


說完。


 


陳太太便大步走上了樓。


 


我站在原地等著。


 


陳向東臉色陰沉,看了我一眼,又賠罪道:「對不起,許大師,你別見外,我一會兒給你加錢,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兒。」


 


我沒說話。


 


此刻樓上已經傳來了叫罵聲。


 


似乎陳太太和陳菲菲鬧起來了。


 


我在樓下等著,過了十多分鍾,陳太太才快步衝下了樓,身上衣服也被撕扯壞了,眼神中透著驚恐。


 


「我!」陳太太衝到樓下,看了一眼陳向東,又看向我,急聲道,「許……大師!

我女兒到底怎麼了啊?我剛才哄著她,想把鏡子拿下來。一開始好好的,可是我剛拿到鏡子,她就好像瘋了一樣把鏡子搶了回去。我想硬拿過來,她……她眼睛紅得都要冒血了。」


 


我深吸一口氣道:「這鏡子是一件鬼器,陰氣極重,侵蝕了你女兒的神智。現在你女兒每照一次鏡子,就會減少一點陽壽。這鏡子,你們也不能強拿,拿了你女兒會發瘋,並且急速衰老。」


 


陳太太被我的話嚇到了,慌忙跪地道:「哎呀!許大師,我……我有眼不識真菩薩。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兒啊!我們家就這麼一個寶寶。」


 


寶寶?


 


二十多歲的人了,還當寶寶,難怪養得那麼驕縱。


 


我看了陳向東夫妻倆道:「我上去看看。」


 


不等我上樓。


 


陳太太又拉著我急聲道:「大師,

您……您慢慢來,別刺激到她,我怕她跳樓。」


 


「三樓而已,又跳不S。你真擔心,不如找人在下面放上墊子,以免她真跳下去。」我回了一句。


 


顯然,陳太太太過溺愛自己這個女兒了。


 


我不再多說,走上了樓,陳向東夫婦連忙跟著我。


 


三樓,我推開門。


 


房間裡,陳菲菲穿著一身戲服,手裡拿著銅鏡,照著自己,唱著曲子。


 


在我走進去那一刻,陳菲菲便抬眼看了過來,聲音尖銳大叫:「爸!媽!你把她帶過來幹什麼?老太婆,是不是你蠱惑我爸的?我現在好好的,一點事兒都沒有,你就是見不得我變漂亮!你出去,你快出去啊,不然我跳樓,我S給你們看。」


 


變漂亮?


 


此刻,陳菲菲面容明顯瘦了許多,皮膚也變為了十分病態的白色。


 


陳向東在一旁慌了,連忙道:「菲菲,別啊!別跳樓啊!爸爸是為你好,你就聽爸爸的話吧!」


 


陳菲菲根本不聽陳向東解釋,轉身就衝到了陽臺邊上,拿著鏡子坐在陽臺上,聲音尖銳大叫:「你們滾,要不然,我現在就跳下去。」


 


陳向東還想勸陳菲菲。


 


「出去,別打擾我。」我一伸手,便將陳向東夫婦推了出去,反鎖上了門。


 


門關上。


 


無人再打擾。


 


我放下手裡的包,在裡面取出了一捆紅繩和一根紅燭。


 


陳菲菲坐在陽臺上,指著我叫道:「你要做什麼?我告訴你,你敢靠近我,我就跳下去。」


 


「跳吧。」我平靜回應了一句道,「你跳下去,鏡子也會摔壞。」


 


陳菲菲抱住了鏡子,眼神十分慌亂:「不會的,我不會讓它壞了的。


 


這就是鬼器的奇特之處。


 


用了第一次,便會想用第二次,甚至還有第三次……隨著用的次數越多,使用者便越將鬼器當作寶貝,不願意放下,也不讓任何人碰,更不會讓鬼器摔壞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