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溫開水。
我喝水的間隙,陸砚抱了枕頭又出去了。
10.
我和陸砚分房睡了,而且他最近對我變得特別冷淡。
「別是因為楚珏和你心生芥蒂了吧?」閨蜜聽我說完,提醒道。
「不能吧?」我將信將疑。
「怎麼不會?你別看陸總不顯山不露水的,可他畢竟還是個男人,被自己老婆當面說不愛他,他能不難受嗎?」閨蜜道。
「可他也不愛我啊……」我戳了戳吸管,情緒有些低落。
「這和愛不愛的沒關系,這是面子問題。」閨蜜點了點我的額頭道。
「我覺得他是因為我吃藥生氣的。」我吐了一口氣嘆道。
閨蜜:「……你能不能長點心啊!
」
她一臉恨鐵不成鋼:「你都結婚這麼久了,該要個孩子了,你家那個是獨生子,你這樣抗拒著不要孩子,怎麼和他家裡交代?」
我看著絮絮叨叨的閨蜜,正準備開口時,餘光看到一個很眼熟的人。
這不是……我小時候的保姆阿姨嗎?
自從我媽走了後,她也突然消失。
保姆阿姨好像也看到了我,愣了片刻後,仿佛認出了我,臉色大變,抖著唇轉身就要走。
我顧不上和閨蜜說什麼,快步跟上保姆阿姨。
在一個拐角追上了她。
「你是周阿姨對不對?!」我抓著對方的手臂問。
「我不是,我不是,你別找我!!」周阿姨看了我一眼後,臉色愈發蒼白,眼裡透著驚恐。
我眉頭蹙起,她怎麼好像很害怕我的樣子?
「周阿姨,我是安寧啊。」我解釋道。
但沒想到此話一出,周阿姨身子抖似篩糠,直挺挺跪在我面前,眼淚奪眶而出:
「對不起太太,我不該為了那麼一點錢害S您和小少爺……您放過我吧!別再來找我了……」
11.
安頓好周阿姨,並咨詢過律師後,我走在陽光下,竟然有一種兩眼發黑的感覺。
閨蜜扶住了我,一臉擔憂:「你還好嗎?」
我一臉木然地看著閨蜜。
身上渾身血液倒流的感覺還在。
「你別擔心,就算是過了二十年,沒有了物證,但還有人證的!」閨蜜焦急地安慰著我。
但我已經聽不清她說什麼了。
我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瞬間失去所有力氣。
我暈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裡,閨蜜和楚珏正大眼瞪小眼的。
「你醒了?!還難不難受了?!」閨蜜是第一個發現我清醒的人。
「不難受了。」我恍惚了幾秒,撐起身子坐了起來。
「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暈倒?」楚珏不明所以,開口問我。
閨蜜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說,隻是一臉晦氣地看著楚珏道:「他送你來醫院的。」
我看著一臉殷切看著我的楚珏,微微吸了一口氣。
我讓閨蜜先出去一會兒,我有事要和楚珏說。
閨蜜出去後,我無視楚珏遞給我的水杯,平靜地開口道:「你聽你母親的話,丟下我出國留學的時候,是我抑鬱症最嚴重的那段時間。」
我看著手突然重重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的楚珏,
輕輕笑了一下:「知道嗎?那段時間我割過腕,也吞過安眠藥,可我就是沒S成。」
楚珏聽我說這些,他放下水杯,慌張地想解釋。
「楚珏,我好不容易活下來,放過我吧,別再出現在我的世界裡了。」
我精疲力盡,連大的語氣起伏都做不到。
從那天起,楚珏的確沒有再出現在我的視線裡了。
我也開始我的計劃。
正如同那個律師說的那樣,時過境遷,二十年的時間,物證早已沒有,而人證精神也不太正常了,說的話沒有法律效力,我很難用法律制裁柳筠。
但我一定要為媽媽和弟弟討回公道!
S人誅心,我要讓她失去一切處心積慮得來的東西!
我找人假意和安和全合作,一起投資項目。
在經歷了宴會上被陸砚毫不留情的下臉後,
安和全急切地想要靠自己翻身,不再依靠陸氏集團的投資。
所以他甚至沒有多加調查地就挪用了公司裡的公款,去投資項目。
我在幕後,冷眼旁觀著一切。
而陸砚最近又開始出差了。
從分房睡的那天起,我們活像陌生人,沒有再說過一句話了。
所以對於他不在家,我習以為常。
我覺得不對勁是在一個半月後的清晨,我被一陣惡心弄醒。
克制不住生理性反胃,我衝到廁所裡吐到連胃酸都吐了出來。
吐到渾身沒有半點力氣,我靠坐在地上時,突然意識到,我上個月的生理期沒有來,這個月也遲到了。
想到這點後,我心髒開始狂跳。
之前我生理期一向紊亂,所以上個月沒來,我也隻是以為自己壓力太大。
可是這個月我的生理期還是遲到,
而且我從來沒有過這樣強烈的反胃感……
我手不自覺地放到小腹,背後翻起一身冷汗。
12.
「從血值上看,翻倍很不錯,孕酮也挺好的,按照末次月經算,大概 10 周了。」醫生客氣地對我道。
我如當頭一棒,臉色蒼白。
我懷孕了?
在這個當口我懷孕了?
那個醫生以為我不想要,臉色微微變了一下,道:「如果不想要,要盡快手術,胚胎比較大了。」
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要,醫生我要這個孩子。」
我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算算時間,這個孩子應該是我和陸砚的最後一次懷上的。
可是那時候我吃了避孕藥,我擔心對孩子有影響,
所以又加急做了 B 超。
一切正常。
醫生說隻要定期做好產檢,正常沒有多大問題的。
我坐在沙發上,別墅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溫和的陽光,傾瀉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我輕輕摸了摸小腹。
這裡是我的孩子,與我血脈相連的孩子,我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可是以我和陸砚現在的關系,怎麼給孩子一個好的生長環境?
陸砚是在三天後回來的。
在我已經睡著的時候,
他輕手輕腳進了房間,輕輕吻了我的額頭。
我因為懷孕的原因,變得起夜頻繁,他親我的時候正好我剛重新睡下去不久,所以一下驚醒了。
陸砚見我醒了,沉默了一下,起身就想走。
我立刻起床,
說出了盤算了幾天的話:
「陸砚,我們離婚吧。」
陸砚的腳步頓住,他回過頭看我,那張清冷稜角分明的臉上一臉不敢置Ţüₒ信。
「你說什麼?」他問。
我起身走過去,又重復了一遍:「我說,我們離婚吧。」
給安和全下的套,已經差不多可以收尾了。
我也該處理好我的事了。
陸砚當年在陸氏破產之際娶我,就是想給臨終的父親一個交代。
而我也陪著他東山再起,經歷了那麼多苦,所以他給我一個孩子不算吃虧。
我想和陸砚離婚,帶著孩子過想要過的生活。
陸砚將我抵在門上,像是克制了又克制一樣,他脖子上青筋暴起,臉都漲紅了,動作卻還是輕柔的。
他說:「你在做夢?
」
「不是,我是認真的,你放心,財產我絕不多要,我們要是……」我努力想要解釋說我們要是離婚了,他就可以娶白凝再續前緣時,陸砚卻直接打斷我。
「你別說了!你別再氣我了安寧!」陸砚松開我,退開了兩步,呼吸有些沉重,手克制不住地發抖。
「我出去一下。」在屋裡踱了幾步後,陸砚丟下一句話,就下樓了。
不一會兒,我看到陸砚的車出去了。
我重新坐回床上,摸著小腹。
我眼眶有些酸澀,心口也堵得厲害。
明明離婚是我自己提的,為什麼這麼難過?
夜裡兩點多時,我接到了陸砚的來電。
我迷迷糊糊的,本來不想接,但鬼使神差還是接了起來。
對方禮貌又客氣了表明了身份,
說是酒吧經理。
又說明情況,說陸砚在他們酒吧喝醉了,他們現在快下班了,但陸砚不肯走,隻丟給他手機,說有本事就叫他老婆來接他。
所以他才給我打了這個電話。
我本來不想管,還因為在深夜被吵醒,有些起床氣。
但我想起了那年陸砚為了拿下一個項目,喝酒喝到胃出血的事。
想了想,我最後還是去接陸砚了。
我到的時候,酒吧裡很安靜,隻剩陸砚一個客人了。
他趴在桌子上,明明已經醉得眼神都是迷離的了,手裡卻還握著酒瓶。
我大概和酒吧經理表明來意,結清賬後,就過去想要架起陸砚。
但他S沉,又不像以前那樣配合,我有些生氣。
「陸砚你再不起來,我就要走了!」我生氣地對趴在桌子上的陸砚道。
我話音剛落的時候,剛剛還閉著眼睛S活不起來的陸砚,瞬間睜開眼睛。
「你別走!」陸砚拉住我的手腕,眼睛紅紅的,「你別走,求你了……」
他的語氣是我從來沒見過的……卑微?
哪怕當年被債主用刀架在脖子上,陸砚都沒求過他們。
今天卻用這種語氣求我別走……
我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時,陸砚抱著我壓在了卡座上,將頭靠在了我的胸口,緊緊地抱著我。
「我不可能放你走的,這輩子都不可能,你走了我怎麼辦?安寧,我努力工作就是想要讓你過上好的日子,我想要和你有個孩子,這樣你就不會想要走了……你知道嗎?我每次回家看到你在家裡等我,
我都好開心,我真的好愛你好喜歡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回頭看看我……」
陸砚絮絮叨叨的,我察覺到胸口有些湿意。
陸砚哭了?!陸砚喜歡我?!陸砚一直喜歡我?!
我震驚地還沒反應過來時,小腹一陣抽痛。
我臉色一白,下意識想要推開陸砚。
但他察覺到我想要推開他,抱得更緊了。
我倒抽了一口冷氣,白著臉:「陸砚,我懷孕了,現在肚子疼……」
聞言,陸砚猛地抬頭,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13.
醫生說我有先兆流產,需要保胎,要臥床靜養一周。
醫生又交代一些注意事項後,才離開。
站在床邊的陸砚,看著躺在床上的我,
半晌,說:「我去洗把臉。」
我一個人待在病房的時候,手輕輕放在小腹上。
剛剛醫生說我太過操勞了,
應該是我這段時間的奔波引起的。
我輕輕地摸了摸小腹。
寶寶,對不起呀,媽媽這段時間都沒有顧上你,你要牢牢抓住媽媽,我從今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我迷迷糊糊又快睡著時,陸砚才回來。
他身上的酒氣已經散得差不多了,眼神也很清明了。
「陸砚,我想上廁所……」我迷迷糊糊地道。
自從懷孕後,我從從不起夜,到現在夜裡總需要起來一兩次。
「好,你、你、你別動,我抱你去!」陸砚立刻起身,有些手足無措地彎腰想要抱我,但試了好幾個姿勢都怕傷害到我。
最後他輕柔地抱起了我。
上完廁所回來後,我清醒了幾分。
「要不要喝水?」陸砚問。
「不要了。」我搖頭。
喝水起夜會更頻繁的。
陸砚沉默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了。
「為什麼不和我說懷孕了,還提出離婚?」陸砚問。
我看著陸砚皺皺巴巴的西裝,和有些凌亂的墨發,瞬間覺得有些委屈。
「那還不是因為我以為你不喜歡我,還喜歡那個白凝嘛!」我扁著嘴越說越委屈。
「你不喜歡我,我幹嘛要和你在一起?我拿著錢我自己帶著孩子過,不香嗎……」
「不行。」陸砚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我不會放你走的安寧,除非我S了。」
他握住我的手:「我是認真的。
」
我一時語塞。
陸砚像是意識到什麼一樣,反問我:「你怎麼知道白凝?」
我:「……」
我能說婚前我把他查得一清二楚?
「我有點困了。」我閉上眼睛,拉上被子,兩耳不聞窗外事。
陸砚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再問什麼,而是伸手握住我的手,和我十指緊扣:
「老婆,以後我們好好過好不好?我有哪裡做得不好的,你直接和我說。我和白凝也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天宴會上,我把她叫到露臺那裡隻是為了讓她不要再亂說了,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從頭到尾我隻有你一個的。
「我想要和你好好的,一輩子都好好的,下輩子也好好的,下下輩子也好好的,下下下……」
「陸總,
你今天怎麼這麼多話?」我忍俊不禁,睜開眼睛看著陸砚。
陸砚見我不裝睡了,他也笑著。
「以後,我們好好地過日子。」他俯身親了親我。
我看著陸砚,半晌:「好。」
秋女士是在第二天下午趕到的,同時還大包小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