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除非是智障。
就比如說,我那繼妹。
客套了一會兒後,我到角落去吃甜點。
吃得正開心時,身後響起了我繼妹的聲音:
「我要是你,早就找個地方上吊了,哪裡還吃得下!」安月穿著高定公主裙,拎著某馬仕的包包,雙手抱臂,諷刺地看著我。
我轉身,看著她,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安月,粉色嬌嫩,你如今都多大歲數了,還穿粉色公主裙?」也不知道安月的審美到底長在哪裡,都 25 歲了還穿得這麼……兒童?
「你——」安月氣急,她想開口罵我,但又轉了話鋒。
「我剛剛看到陸總了,和一個很漂亮的女生在露臺上說話。」安月得意地看著我,她想從我臉上看到吃醋的表情,
但我偏不隨她的願。
我隨口應道:「哦,她呀,是陸總前女友來著。」
聞言,安月像是抓到什麼秘聞一樣,兩眼放光。
她朝我逼近:「前女友?這麼說你馬上要被掃地出門了?!」
我:「……」
她是不是有點毛病?
掃地出門?這是小說看多了?
我舔了舔嘴唇,語重心長道:「安月,平時少看點小說,多看點益智類的吧。」
論嘴皮子功夫,安月從小到大都不是我的對手。
她氣得兩手緊緊攥拳,SS盯著我。
「楚珏回來了,你知道嗎?」半晌,她突然道。
楚珏?很遙遠的名字了。
我面不改色道:「哦,現在知道了。」
安月進一步逼近我:「你就不想和他舊情復燃?
!」
我怪異地看了安月一眼:「我為什麼要和他舊情復燃?」
「你不是最愛楚珏了?!」安月幾乎把臉貼到我臉上,想從我臉上看出點什麼來。
我退了退,與她拉開距離,ṭŭ³臉色也沉了下來。
「安月,我不想再聽到這個人的名字。」我放下蛋糕淡淡道,「他回不回來的也和我沒有關系,我已婚。」
說著,我轉了轉手上碩大鑽石的婚戒。
見到我沉下臉,安月不僅沒有絲毫的收斂,反而還變本加厲,覺得自己抓到我的痛點了,繼續開口諷刺:「我勸你早點和陸總離婚,安寧,德不配位,必有災殃!就和你那短命的媽一樣……啊!」
安月話還沒說完,就被我迎面潑了一杯紅酒。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紅酒的汁液順著她的下巴滴下,
毀了她一身禮服。
這個動靜不大不小,引來了很多人的注目,
包括我那爸爸和繼母。
他們見安月被我潑了,立刻雄赳赳氣昂昂地過來指責我。
安和全不問緣由,一開口就指責我,繼母柳筠則溫聲安慰著安月。
有那麼一刻,我又回到了童年噩夢。
我冷眼看著他們一家三口。
「安寧,你這個逆女!你怎麼這麼對你妹妹!」安和全朝我怒吼,全然不顧場合。
「我不隻想潑她,我還想潑您呢。」我冷哼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這個逆女!」安和全揚起手,想給我一巴掌時,被攔住了。
「安伯父,您別生氣,寧寧她不是故意的……」熟悉的聲音,是楚珏。
我有些恍惚地看著擋在我面前的高大男人。
猝不及防,臉上被人潑了一杯紅酒。
是安月。
她潑完紅酒,就躲到了柳筠身後,朝我得意地做鬼臉。
有那麼一刻,全會場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脊背挺得筆直,抽了幾張紙,壓幹臉上的紅酒漬。
我拍了拍擋在我面前的楚珏,禮貌微笑:「讓一讓。」
楚珏見我對他笑,微微一愣。
他怔愣間,我已經推開他,朝安月走過去。
我的手極快,從柳筠身後一把揪出安月,用盡全力,給了她兩耳光。
我的動作快到柳筠甚至都沒護住安月。
「我媽是你能說的?是誰鳩佔鵲巢當小三的?非要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媽是什麼貨色嗎?嗯?」我提高了音量,讓我們周遭的人都能聽到柳筠的上位史。
這兩巴掌,
我下手極重,重到把安月打趴在地上時,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隻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著我。
我的手直接麻了。
柳筠見安月被我打趴在地上,又被我揭了短,嘴裡不幹淨地罵了一句後,撲上來就想打我。
但陸砚比她更快,他穩穩把我護在懷裡,完全阻隔開她們。
「安總。」陸砚臉色極其難看,他冷冷地叫了一聲安和全。
安和全凜了一下,迅速拉住柳筠。
柳筠哭著捶打著他,說他不是個男人,妻女這麼被欺負他都不敢吭聲。
安和全臉色極差,這裡人來人往的,他被自己妻子這樣毫不留情地指責,丟盡了面子。
他低聲朝柳筠吼道:「再發瘋就停你的卡!」
此話一出,柳筠就像被按了暫停鍵,一下老實了。
「安總,
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妻子臉上的紅酒是誰潑的。」陸砚面沉如水。
他絲毫沒有給安和全面子,用禮貌疏離的語氣和稱呼告訴所有人,他和這個老丈人不熟。
「這……」安和全難堪極了。
「寧寧的母親,我的嶽母是怎麼過世的,相信你比我更清楚。」陸砚撫著我的背安撫我,「安寧現在是我的妻子,她受欺負就是我受欺負。」
陸砚的聲音不重不輕,卻充滿了警告。
安和全身子一抖。
自從我外公和我媽過世後,公司生意每況愈下,現在基本依靠陸氏集團生存,如果陸砚撤資,那對公司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所以惹了陸砚,就等於惹怒財神爺。
安和全是個識時務的人,他一咬牙,轉身給了安月一耳光:「你這個逆女!
誰讓你欺負你姐姐的啊?!你給我道歉!」
可安月自小被嬌慣壞了,怎麼忍得了安和全這巴掌?
她一跺腳,捂著臉跑出了宴會廳。
柳筠追著她出去了。
安和全見狀,隻能自己來道歉。
「寧寧,你妹妹還小……」和自己女兒道歉,安和全沒面子極了,隻能賠笑。
我轉身看著他,看著這個陌生的父親,幾乎面無表情:「安先生說笑了,我母親體弱,隻生了我一個孩子,我何來妹妹?」
我原本,該有個弟弟的。
可他和我媽一起沒了。
我忍著眼底的淚,拉了拉陸砚的手,說了聲「我想回家」。
陸砚沒再說什麼,他脫下西裝外套攏在我身上,打橫將我抱起,準備離開宴會廳的時候,身後傳來兩道聲音:
「寧寧!
」
「阿砚!」
陸砚的腳步不曾有停留。
回去的路上,我們都很沉默,沒有說話。
直到回家換了衣服洗了澡後,我躺在床上發呆時,陸砚一身水汽地從身後抱住我。
他的下巴抵著我的發頂,對我道:「安寧,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身子微微一僵。
要個孩子嗎?
我想的,我想要一個骨肉至親,而不是自己孤孤單單地活在這個世上。
但是我和陸砚的關系不健康,他心裡有別人,我也沒有辦法再毫無保留地去相信一個人、愛一個人了 。
這樣的關系下,孩子出生也不會快樂的。
我的孩子,我希望一輩子都快快樂樂的,無憂無慮。
我沒有回答,沉默裝睡。
陸砚等了很久都不見我回答,
他微微嘆息了一聲,將我抱得更緊。
關於要孩子這個話題,陸砚沒有再提起。
第二天,我不想再和陸砚一起去上班,就借口要和閨蜜逛街。
陸砚沒有為難我,隻是摟著我的腰吻了吻我的臉,就去上班了。
7.
到了約定的地點後,閨蜜還沒到,她說她得遲一點過來。
我隨便找了家咖啡廳,點了杯咖啡,坐著刷手機等她。
正刷著手機時,我對面坐下一個人。
我以為是閨蜜,抬頭卻發現是白凝。
白凝一身紅色連衣裙,化著精致且張揚的妝容,睨睥著我。
我微微挑了挑眉,沒有先開口,而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饒有趣味地看著白凝。
我不開口,白凝卻繃不住了,率先開口。
「我要你離開阿砚。」白凝拒絕了店員的點單咨詢,
單刀直入地對我道。
我沒忍住輕笑出聲搖了搖頭。
白凝見我隻笑不說話,不禁有些惱火,她蹙眉,冷冷地問我笑什麼。
我沒有直接回答。
白凝接著開口,有些不耐煩道:「開個價吧,你要多少。」
「白小姐。」我將手臂倚靠在桌上,亮了亮手上碩大的鑽石戒指,笑問,「你能給我多少呢?我頂著陸太太這個頭銜,陸砚所有的財產都有我一半,你能給我這麼多?」
我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白凝臉色都變了。
她應該是沒想到我的腦子如此清醒,不好糊弄。
她有些咬牙切齒道:「阿砚根本不愛你!」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無所謂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還要什麼情呀愛的,隻要他陸砚現在屬於我,錢屬於我就夠了。
」
末了,我笑眯眯地看著白凝。
白凝氣結,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後,拎著包揚長而去。
我怡然自得地端起咖啡品嘗。
怎麼陸砚前女友就這麼點小伎倆?我大招還沒放出來呢。
閨蜜來的時候,正好迎面被白凝撞到,還被白凝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這人誰呀,莫名其妙的。」閨蜜有些不爽地揉了揉胳膊,走過來問我。
「陸總前女友呢。」我見她來,起身準備去吃飯。
「啊?」閨蜜一臉震驚中帶著小八卦的表情,「你們沒打起來吧?」
我一臉疑惑:「為什麼要打起來?」
閨蜜比劃著手勢:「這不是上門揚威來了麼?」
我無奈地微微翻了個白眼:「她戰鬥力太弱了,被我說兩句就氣走了。」
8.
我沒想過吃個飯都能碰著楚珏。
我和閨蜜飯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閨蜜去上廁所,我留在位子上等她。
「寧寧。」楚珏一臉激動地坐在我面前的位子。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選擇無視,沒搭話。
楚珏卻糾纏不清:
「寧寧,這幾年你過得好嗎?」
我繼續無視。
楚珏見我一直不回應,滿臉愧疚地想拉我的手:「你這幾年是不是過得不好?你別怕,我回來了,我娶你!」
我猛地站起來,避開了楚珏的手,冷冷地看著他,終於是沒忍住:「你沒事兒吧?」
楚珏還想上前,我猛地又退了一步,厲聲呵斥:「站住!」。
楚珏隻能站在原地,他見我這麼抵觸他,手足無措道:「寧寧,你是不是還在為當年的事生氣?
對不起,我不該在那種情況下丟下你,我是愛你的,我……」
「楚先生。」我壓著火道,「我現在是陸太太!」
「我知道,我知道。」楚珏打斷我,「你放心,我會說服我媽的……」
我無力扶額,怎麼楚珏出個國把腦子都出壞掉了呢?
此時,閨蜜正好回來了,她一把拽開楚珏,嘲諷道:「喲,得了吧,三年前你都說服不了你媽,現在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不是,我……」楚珏還想解釋。
「楚先生。」我用盡最後一絲耐心,深吸了一口氣,「我們的事是過去式,我對於我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擾我,這讓我很困擾!」
說完,我拉著閨蜜想走,但是被楚珏緊緊攥住手腕:「可是我看得出你不愛他,
而且他好像也……」
我用力地甩了一下手,卻沒有甩開,我的耐心全部耗盡,怒氣衝衝道:「我誰都不愛!我隻愛我自己!」
話音落下的那刻,閨蜜突然用手臂捅了捅我。
順著她的示意我看過去,看到了陸砚。
他身邊還站著王澤。
有那麼一刻,我腦中一片空白。
陸砚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他一步步走過來,然後伸手捏住了楚珏的手腕,楚珏吃痛,立刻放開我。
陸很自然地摟住我的腰,宣示主權。
他看著楚珏,溫潤地問道:「朋友?」
我看著溫和笑著的陸砚,抿了抿唇:「一位故人。」
「……」陸砚看了我三秒後,無奈地輕輕捏了捏我的臉。
陸砚帶我走的時候,
楚珏還想說什麼,被閨蜜狠狠地捶了一下。
身後傳來閨蜜咬牙切齒的聲音:「楚珏你是不是有病啊我的天吶……」
9.
晚上的時候,陸砚不像以往溫和。
我第一次見他這樣,也不敢提醒他,隻能默默承受。
等結束後,陸砚套上衣服就下了樓。
我緩了片刻,從抽屜裡摸索出藥。
我忘了端水上來了,也沒有力氣再下去倒水,隻能狠狠心咽下去。
結果藥片卡在喉嚨,苦澀的藥味一下反了上來。
我表情痛苦地正想下樓時,一轉頭,看到了端著水站在房門口的陸砚。
他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隻是握著水杯的指尖泛著白,透露出情緒。
他是不是……看到我吃 Y 了?
我微微張著嘴,想解釋,卻又閉上了。
有什麼好說的呢?要不要孩子是我的自由。
喉嚨裡反上了的苦味越來越明顯時,陸砚走進來將水杯遞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