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之後我每次買東西,要錢都極其困難。
12.6 元的東西,他隻給我 10 元。
「我是個有強迫症的理工男,隻喜歡整數。」
這次,我大姨媽提前來訪,買衛生巾還差 5 元。
男友直接拒絕:「你的生活費已經花完了,再說了衛生紙也能墊啊,非要用衛生巾,怎麼那麼嬌生慣養?」
我懵了,我一月 3000 的生活費,這個月才花了不到 1200 怎麼會沒有了?
男友理直氣ŧų⁾壯,「給你保管生活費,難道沒有工資嗎?」
「為了克制你,你每花 10 元,必須給我交 10 元的服務費。」
我氣笑了,這是誰家詭計多端的窮男人?
01
大姨媽提前來臨,
囤貨都用完了,室友又都不在。
沒辦法,我隻好捂著肚子去樓下超市買衛生巾。
但零售衛生巾都挺貴的,我拿了包最薄的夜用,都還差 5 塊。
無奈之下,我給男友趙釗打電話,說清楚來龍去脈後,讓他給我轉點兒錢。
趙釗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今天都要幾次了?沒錢!」
一陣陣痛襲來,小腹像是被刀片攪拌似的,疼得厲害。
我捂著肚子,額間冒出虛汗:「我每個月都給你轉 3000 塊,這個月花了不到 1200,怎麼可能沒錢?」
「顧佳,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說好的,你一天 30 塊錢生活費,多了不給。」
「你自己不會規劃,今天還花超了五毛,我都沒跟你計較,你嘗到了甜頭就開始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
「還有,你能不能別那麼嬌氣啊?」
「什麼叫我嬌氣?」我低聲反駁:「哪個女的來大姨媽不用衛生巾?」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得意又自豪的冷笑:「我奶奶就不用,她這輩子都沒用過衛生巾,每次來事兒都用紙疊塑料袋墊著,不也照樣沒事?」
又是一陣洶湧襲來。
我往身體後側看了眼,深藍色的裙子已經有微微浸湿的跡象了。
我來大姨媽時,量大且伴隨痛經。
有時痛得實在忍不了了,我還會因此請假,躺在宿舍好好休息。
事態緊急,我不想和趙釗過多爭辯,隻想趕緊回去。
因此我妥協道:「大不了從明天的生活費裡扣,總行了吧?」
「我裙子都髒了,肚子又痛,而且來姨媽這種事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你趕緊給我轉 5 塊。
」
「顧佳!」
電話那頭傳來的怒吼險些沒震破我耳膜:「你 TM 能不能懂點事?」
「我因為考研每天都在認真學習。」
「你倒好,天天打電話打擾我,不是要錢,就是要東西,你把我當什麼了?提款機嗎?」
我氣笑了。
明明我的生活費都交給他了,不找他要錢,我去找誰要呢?
02
說起來還有些後悔。
上學期期末,我急著考試,把手機、錢包和飯卡都弄丟了。
找了一周,還發了尋物啟事,仍沒找到。
爸媽剛打了生活費,我不好意思再找他們要。
於是咬咬牙,找室友借了 20 塊錢補辦飯卡。
可禍不單行,我平時花錢大手大腳慣了,很少吃食堂。
因此補辦完飯卡才發現,
裡面隻剩十塊了。
我吃了四天饅頭,人都要餓暈了。
室友們看不下去了,紛紛伸出援手接濟我。
有的會分我一半飯,有的會送我一杯奶。
總之,最難熬的期末總算度過去了。
得知這件事後,趙釗先是數落我做事丟三落四的性子,然後給我分析利弊。
他說我花錢沒節制,前半個月揮金如土,後半個月又哭著吃土。
如果到月底磕了碰了,或者生個病啥的,肯定連治病錢都掏不出來。
趙釗語重心長地握著我的手:「佳佳,依我看,這生活費還是讓我替你保管吧!」
爸媽忙著工作,除了定時打錢,很少管我。
因此,趙釗提出要管生活費時,我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大概是自由散漫慣了,我還挺喜歡這種被愛人約束的感覺。
沒想到,漸漸地,趙釗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一開始,他給我開通了親密付。
在我買了條五百塊的裙子後,趙釗氣生氣地打電話通知我:
「這樣下去生活費遲早花光,我把親密ṱú¹付上限改到 200 了,你自己節約點!」
後來我在食堂吃冒菜,刷了 35。
用手機 APP 綁定了我飯卡的趙釗看到消費記錄後又打電話呵斥我:
「你吃龍肉了?什麼飯一頓要花 35?這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是大風刮走的!」
「食堂三塊錢的低價套餐不能吃嗎?!從今天起,你每天最多隻能花 30 塊,多了沒有!」
我當時沒給趙釗好臉色,直接提了分手。
沒想到,當天晚上,趙釗就買了花在樓下蹲我。
他眼眶通紅,緊緊攥著我的衣袖:「對不起佳佳,我沒別的意思。」
「我家庭情況你是知道的,我就是怕你花錢大手大腳慣了,以後我養不起你,你就不要我了……」
03
剛交往時,趙釗確實跟我講述過他家情況。
爸媽離異,兩邊都不想要他。
和他相依為命的奶奶前兩年中風癱瘓在床,飲食起居全靠家裡親戚幫忙。
因此趙釗的生活費都是他趁寒暑假打工賺的。
他還申請了學校的貧困補助,學校也給他安排了一些勤工儉學的工作。
網上說,從小沒被愛過的人,很難學會愛人。
大抵是年輕,趙釗又是我初戀,我一下子就心軟了。
加上戀愛期間特別容易上頭,我很快就和趙釗重歸舊好。
復合那天,趙釗又苦口婆心地勸我:「一天 30 塊的生活費真的不算少,為了我們的以後,你就節約一點,好不好?」
「如果你有想買的東西,再另外找我要錢不就行了?」
我覺得他說得也算有道理,便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沒想到趙釗居然變本加厲。
我生日那天,請室友吃飯。
趙釗忙著兼職,沒來。
苦日子過久了,大家都想吃點兒好的。
我們六個人一共點了六個菜。
菜上齊後,我拍照分享給趙釗。
可他說的第一句話卻是:「點這麼多菜,得花多少錢啊?」
我笑嘻嘻地回復:「不貴,也就三百多一點。」
「三百多?!」
趙釗語氣不滿:「這菜挺大份的,
而且你們六個都是女生,飯量又小,沒必要浪費錢。」
「要我說,你們六個人吃兩個菜差不多了。」
他發的語音,聲音又大。
室友們面面相覷,都不敢動筷子。
我面子有些掛不住,讓室友們吃,別理他。
我有些不高興,給他回復了段文字:「三百塊哪裡多了?我們宿舍每個人過生日差不多都花這麼多,而且她們給我買蛋糕都花了兩百多,吃個三百塊的飯有什麼不可以的?」
「再說了,我這兩個月連衣服都沒買過一件,平時也吃食堂,好不容易出來吃頓飯,這你都要說?」
趙釗沒有回我。
到了結賬時,他也沒回我消息。
我打電話讓他轉錢,剛打過去,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打了十幾次,他都不接。
店員鄙夷地翻了個白眼:「錢都沒有還請吃飯,
搞半天想白嫖啊?」
04
話音剛落,趙釗接電話了,電話那頭,他語氣不善:
「顧佳,你不是挺能耐的嗎?有本事你自己把賬結了啊。」
「為了懲罰你鋪張浪費的壞習慣,這次我就不給你轉錢了,洗盤子也好、在飯店打工也罷,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說完他就把電話掛了。
還好沒過幾分鍾爸媽都給我發了幾百塊的生日紅包,我才有錢支付。
那次過後,我和趙釗大吵一架。
後來他表妹出面,勸我多想想趙釗的好,我這才作罷。
思緒回籠,下面又是一陣洶湧。
顧不上額間冷汗直流,我小聲乞求道:「你給我轉 5 塊成嗎?我保證今天不會再打擾你了。」
對面隻傳來冰冷的兩個字:「做夢!
」
趙釗又把電話掛了。
甚至為了不接我電話,他直接關機。
最後還是旁邊的女同學注意到我的窘態,友好地借錢給我。
一回到宿舍,我趕緊換了套幹淨衣服。
肚子痛得直打滾。
本來經期情緒就容易放大,又想到這學期以來經ťü⁰受的各種委屈。
我沒忍住哭了出來。
網上說得對,隻要肯吃苦,就會有吃不完的苦。
我不想吃苦了。
所以給趙釗發了條短信:「我們分手吧,麻煩你把剩下的生活費還給我!」
趙釗還是沒理我。
我哭累了,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沒多久,宿舍門被敲響了。
我滿心疑惑,今天是周六,室友們約著出去玩兒了。
我因為沒錢,所以沒去。
兩天一夜的露營活動,怎麼都不可能現在回來。
「誰啊?」
我懶得起身下床,便大聲問了一聲。
「表嫂你開門,我給你送紅糖來了。」
門外的是李雯,趙釗的表妹。
她和我在同一個系,又住在同一層樓。
每次我和趙釗鬧矛盾,她都會主動充當調解員。
想著不能遷怒他人,我還是開了門。
李雯晃了晃手裡的暖寶寶和幾顆包裝好的紅糖,道:「表嫂你好點了嗎?」
我看著門口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虛弱地笑了笑:「睡了一覺,好多了。」
她點點頭,徑自走了進來:「我幫你泡紅糖水吧。」
燒水的間隙,她撕開暖寶寶給我貼上。
「表嫂,
你和我哥又鬧矛盾啦?」
05
一提到趙釗,我氣不打一處來,聲音也冷了幾分:
「我們已經分手了,如果你是來當說客的,那還是請回吧。」
「別啊表嫂!」李雯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你都不知道,表哥收到你的分手短信後有多傷心。」
「他連考研資料都看不進去了,一個勁兒地找我出主意。」
「這暖寶寶和紅糖都是他買來讓我轉交給你的。」
「說起來,表哥還是很關心你的,他還讓我來看看,你需不需要什麼幫助。」
「表嫂,你就原諒表哥吧。」
我和趙釗畢竟談了三年,這段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立刻放下的。
稍微有點心軟,我嘆了口氣:「我會考慮的。」
下一秒,電話響了。
是趙釗打來的。
他聲音有些委屈:「佳佳,我知道錯了,我們不分手好不好?」
我還沒來得及張口,就聽見他說:「我想了想,是我考慮不周。」
「你是女孩子,經期用衛生巾很正常。」
「但衛生巾這東西很多都是智商稅,加上品牌溢價,所以貴得要命。」
「我在網上看了,有的小牌子賣得也很不錯,十塊錢夠用一個月了,以後你的衛生巾我包了,你隻需要去驛站取貨就行。」
我愣了。
什麼小牌子十塊錢夠用一個月?
我看是「三無」產品才對,裡面估計全是黑心棉。
用了不知道會得什麼病。
我開口拒絕:「別買,我不會用的。」
「你說的這種衛生巾質檢都不合格,用了下面容易感染。」
「不可能。
」趙釗斬釘ŧũ¹截鐵地反駁我:「我看評論區還很多復購的呢,說白了,女孩子隻要自尊自愛,不亂發生關系,不會那麼容易染病的。」
我無語了,談了三年怎麼就談了這麼一個生理白痴。
「總之你別買,買了我也不會用。」
「不買就不買吧,對了佳佳,這個月馬上就到底了。」
趙釗圖窮匕見:「還有三天你就要發生活費了吧?到時候別忘了給我轉錢。」
他自顧自感慨:「也就是我栽在你手裡了,你看看別人的男朋友,哪能做到這麼事無巨細……」
趙釗還在滔滔不絕地誇自己。
可我卻眉頭緊皺,真的要讓他繼續幫我管錢嗎?
我和趙釗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06
周日這天,
小腹痛感加劇,直接將我從夢中痛醒。
我顫巍巍地爬起來,給趙釗打電話,他秒接:「佳佳?」
我痛得眼淚直流,哭道:「趙釗,你有空嗎?我肚子好痛,想去醫院檢查,你陪我去吧。」
「佳佳,你先別哭,你說說到底是哪裡痛,什麼原因痛?」
「就是痛經。」我聲音哽咽:「從小到大,肚子從來沒有這麼痛過,我感覺自己要痛S了!」
「痛經?!」
趙釗頓了頓,語氣又變得不耐煩:「顧佳,你又開始作了?」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痛經而已,有這麼誇張嗎?」
「再說了,這種小事去醫院隻會被醫生坑著做各項檢查,指不定要花多少錢。」
「你先在宿舍待著,我讓雯雯給你買瓶止痛藥送過去。」
「這藥很管用的,
我奶奶以前做農活摔傷了腿,根本沒去醫院,痛了就喝止痛藥,後來也沒啥事。」
我看著桌子上剛吃完的布洛芬,想說止痛藥根本沒用。
但趙釗沒等我說話就把電話掛了。
再打過去,他語氣急躁:「夠了顧佳,我要考研,沒工夫陪你作!」
「止痛藥已經讓雯雯給你送過去了,你先等著。」
很快,李雯就將止痛藥送過來了。
我告訴她自己已經吃了布洛芬,不敢亂吃藥。
她就又給我衝了杯紅糖水,「會不會是餓的?你吃點東西估計能好受些。」
因為痛經,我昨天很早就睡下了。
確實也很長時間沒有吃東西了,實在是沒有力氣。
我點點頭,給趙釗打電話,讓他轉錢。
得知我要錢吃飯,趙釗破天荒地讓我們在食堂等他,
說要一起吃。
李雯攙扶著我去了食堂。
等了半小時左右,趙釗才姍姍來遲。
想著經期吃牛肉有助於補充鐵和蛋白質等營養,我指著一旁小炒窗口道:
「我要一份芹菜牛肉。」
趙釗看了一眼小炒窗口,低聲道:「那邊一個菜就要二三十!」
他眼睛轉了轉:「算了,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打。」
小炒窗口的人並不算多,可趙釗光是排隊就排了三十幾分鍾。
看著盤子裡的炒豆芽和涼拌三絲,我忍不住將餐盤往前一推。
「給我轉錢,我要吃肉!」
趙釗炸了,他將餐盤推給李雯:「愛吃不吃,不吃拉倒!」
06
李雯看了我一眼,把餐盤往我這兒推了推:「表嫂,你多少還是吃點吧。」
「這倆素菜還是挺下飯的。
」
「我不吃!」
見趙釗自顧自地扒飯,我敲了敲他面前的餐桌:「給我轉錢,我自己去買!」
「顧佳你鬧夠了沒?」
趙釗面色難看,語氣嘲諷:「要不說你痛經呢?真是活該!」
「每天不想著好好吃飯,就想出去吃大餐,你知不知道現在大餐裡有多少科技與狠活?我看你啊,就是大餐吃多了,把身體吃垮了!」
我無語至極,一把打掉他手裡的筷子:「要麼你給我轉錢,要麼都別吃了!」
「麻煩你搞清楚,這錢是我爸媽給我,我轉存在你這兒的,我想怎麼花都是我的事!」
「你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的?現在立刻把剩餘的錢都轉給我,不然我跟你沒完!」
「錢錢錢!一天天地就知道錢!」
趙釗也怒了,抬手打翻餐盤。
動作之大,引得其餘學Ṫű̂⁸生紛紛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