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航怒吼道。
江航揮舞著拳頭就想打評委席上的評委。
江大寶好像被他爹的怒氣傳染，再次衝向主持人。
他蠻力很重，直接把主持人的牙齒打掉一顆。
最終是保安把兩個人拉出場外。
主持人可不是那麼容易算了的，直接把兩個人送進了公安局。
江大寶是未成年，不可能被關起來，但是江航賠錢的責任是免不了的。
主持人的醫療費，誤工費等等，加起來也要好幾萬，江航是沒有這些錢的。
所以在公司看到堵著我的江航並不奇怪。
江航帶著弟妹坐在我和崔時創辦的公司的會客區。
任由江大寶一邊怪叫，一邊飛奔著用手指戳坐在會客區的其他員工和客人。
前臺見到我像是見到了救星。
「江總，我和您弟弟說了可以去辦公室等您，他們非不去。」
員工們來來往往，已經有不少目光在偷偷瞄我們。
「姐姐，你就借我點錢吧。」
江航不僅不打招呼，還突然大聲地說道。
「我們好不容易發現大寶彈鋼琴的天賦，你忍心讓他因為沒有學費而半途而廢麼。」
他環顧了一圈，像是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
不等我回應，一直默不作聲的弟妹突然一把扯過大寶，直挺挺跪在了我面前。
「姐，江航不好意思說，可是我要說。」
她抬起頭英勇就義一般看著我。
我愣了一下，這是要說什麼？
「你們從小家境不好，是江航自己選擇輟學打工來供你上大學，
你創業缺少啟動資金，江航二話不說把所有的錢都給你，現在我們養育大寶一個自閉症的孩子，你作為他的姑姑支持我們一下吧！」
說著，她大幅度地擦了兩下眼淚。
夫婦倆說完就要給我磕頭。
他們一家一連串的表演直接把我震驚和惡心到了。
「保安，保安！」
我覺得心髒都要被氣得停跳，隻能大呼保安。
幸虧保安來得及時，駕著夫婦倆，還有手舞足蹈的江大寶離開了我的視線。
不少看了熱鬧的員工探究的眼光落在我身上。
如果眼神能說話，他們一定在罵我是一個冷酷無情隻知道賺錢的資本家。
7
我本不想家務事鬧得太難看，可是江航一家就是想讓事情鬧大。
他們接受了記者的採訪，記者還拿到了不知道誰錄下來的他們來公司求我時的場景。
一瞬間我們成了網絡上的熱門人物。
這幾天我和崔時都能接到騷擾電話，罵我們沒人性。
甚至有幾個老總還給我們發來這樣的信息。
【你弟弟一家怪可憐的，你們有能力完全可以幫幫他們呀。】
弟弟給我打電話炫耀，馬上就要給江大寶找更好的鋼琴老師。
「姐姐，好幾個人都說要幫助江大寶學鋼琴呢，你真是我見過最冷血的人。」
上一世的痛苦，加上這一世的委屈。
我被氣得在家裡抱著崔時痛哭。
他們憑什麼勸我去幫忙。
隻因為我有能力，我就要去幫我弟弟麼？
我花上時間，花上精力。
嚴厲的管教被小孩子說是刻薄對待。
最後所有的功勞都是親生父母的。
親生父母招招手，說幾句愛你，他就被哄騙過去要了我的命。
這種不能分辨是非的小孩，又有這麼一對不講道理的父母。
平凡地長大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
更何況，江航說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8
電視臺聽到我願意接受採訪，非常開心。
當天就帶了設備來我們家。
我直接拿出了我從銀行打印的近十年的流水。
確實一開始江航給我打過幾筆錢，但後來幾乎都是我在給江航打錢。
從幾百塊，到我工作之後每次的幾千塊。
因為江航不喜歡讀書，家裡拗不過他所以早早就讓他去打工了。
除了剛開始為了炫耀打過幾筆錢，但是後來沉迷網絡遊戲，他掙的錢還不如自己花得多。
反而是我為了接濟他又不想讓媽媽擔心，
學習之餘去打好幾份工。
不斷地在他需要錢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給他轉賬。
更別說創業的啟動資金。
我是為了讓他能有正當理由從公司裡分線。
所以硬是從好多個投資人的份額裡，以最低的價格，分給了他公司原始的股權。
他現在的主要收入來源，就是靠著現在我公司每年給他的分紅。
如果我真的像他說的那麼辜負他的付出，是一個白眼狼姐姐。
那我做的一切，都算什麼呢！
江航更沒有想到，他當年給我寫的感謝信，我都一份份留著。
上面他用稚嫩的筆跡一筆一畫地寫著，「謝謝姐姐，我以後會加倍對你好。」
這曾是我最珍惜的東西。
現在，我把這些信和銀行流水，一份份展示在電視臺的記者面前又撕碎。
我要和過去那個隻知道付出的自己告別。
9
電視臺節目播出之後，我的風評口碑徹底反轉。
不少之前撤走訂單的客戶又把訂單加倍下了回來。
願意資助江大寶學鋼琴的好心人，也都徹底把江航一家拉黑了。
比賽現場的視頻也被比賽組委會公開上傳。
沒有了經濟支撐，加上吹噓的天才神童的名號不在，江大寶的鋼琴很快就不能再學了。
其實沒有什麼特長的自閉症兒童才是最普遍的。
可是江航他們接受不了，他們隻想要那個能在舞臺上獲獎給他們賺錢的江大寶。
他們不想要一個日常生活中情緒不穩定，連話都說不明白的孩子。
他們想把江大寶還給我，是媽媽來替他們做的說客。
「若淑，
你看你和弟弟鬧成這樣，你還哪有點做姐姐的樣子。」
媽媽坐下就用幽怨的眼神看著我。
「他又有什麼做弟弟的樣子，你又是怎麼做媽Ťŭ̀⁾媽的？」
我忍不住質問道。
自從我和弟弟鬧翻，媽媽站在弟弟那邊，也不再同我來往。
「你生不出孩子來，現在脾氣也這麼不好，老了誰管你啊？」
媽媽皺著眉頭。
「大寶這樣的孩子，也不能給我養老啊，你還是先擔心一下我弟弟吧。」
我無所謂地說。
「大寶給你，你弟弟再生一個就好了。」
她一時嘴快，說完意識到不對，心虛地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的意思是，江航到時候再生一個，讓老二來給你們養老。」
她慌張地找補，「大寶牽扯著他們的精力，
這不是生不了嘛。」
我聽著媽媽漏洞百出的話，直到這一刻才明白。
其實他們都把我當傻子，計劃把大寶當作包袱一樣甩給我。
我隻覺得筋疲力盡，無力地指著門讓媽媽走。
「不要以為你嫁了人就有了依仗！隻有媽媽能包容你，你婆婆知道你生不出孩子來，還不知道怎麼對你呢。」
媽媽放下狠話，重重摔門離去。
10
「小淑，怎麼一個人坐在這也不開燈？」
媽媽走後，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不想動彈，直到崔時應酬回來。
他打開燈，明顯被嚇了一跳。
「你說我們什麼時候能有個自己的孩子呢？」
我語氣低落。
「老天肯定在幫我們挑選一個最可愛的孩子，馬上就回來了。」
他坐過來靠在我身邊，
把我擁在懷裡。
我抬頭和他對視，他同樣認真地看著我，眼裡都是對我的關心，這才覺得心慢慢安穩下來。
第二天是中秋節，我和崔時拿上早早準備好的禮物，去看望崔時的家人。
沒想到，剛進家門，竟然看到我媽也在。
「你怎麼在這？」
我心底一涼，回想上次她最後的話，不知道這是打了什麼主意。
「我來給你婆婆送盒月餅，順便聊聊天啊，你怎麼這麼沒禮貌。」
她坐在沙發上說道。
「小淑你們來啦，你媽媽也是剛到。」
我婆婆熱情地招呼我們進去。
崔時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放輕松。
我強撐著笑意，坐了下來，陪崔時的父母說話。
「對了親家，不知道崔時和你們說了沒？
」
媽媽裝作漫不經心地起了話頭，「小淑他們做了檢查，小淑身體應該不允許她懷孩子了。」
說完，她有些得意地看著我，好像在說，看吧，我有的是方法整你。
「哎呀，都是我們家孩子的問題，我愧對親家呀。」
她抬手捂住額頭，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我……」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的親媽會跑到我婆婆家說這些，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竟一時語塞。
我知道崔時的父母其實一直想要個孩子的，上一世雖然江大寶不如普通小孩聰明，但是他們也是當作自己的親孫子一樣疼愛。
江大寶的成長也有他們幫襯的功勞。
我抬眼看向婆婆，婆婆向我投來一個肯定的表情，示意我沒事。
「我還當什麼事呢，
兒孫自有兒孫福，對我們來說，隻要崔時和小淑快樂就好了，我何必為了根本不存在的孫輩傷了兩個孩子的心呢。」
婆婆的話，竟然讓我一瞬間想落淚。
「這不是讓你們崔家沒後了嗎，要我說，還是讓他們兩個離婚吧！」
媽媽聽到我婆婆的話露出吃驚的表情，不甘心地補充道。
我一下拿不住手裡的水杯，摔在地上，如同我的心碎掉。
為了讓我失去丈夫這個依仗，回去聽從他們擺布，跑到我婆家費力地讓我婆婆勸我們離婚。
我弟弟生二胎重要，我的幸福呢！
「我看也快到午飯的點了，你還要回去管孫子，快回去忙吧。」
婆婆客氣地送客。
沒達到目的，我媽媽明顯不想走。
我婆婆又和她你來我往推搡幾輪，ẗũₛ才把她送出家門去。
「沒關系的若淑，你不要把你媽媽的話放在心上，我們選你做兒媳婦從來不是想著要你傳宗接代的，你們兩個幸福就是我們的幸福了。」
婆婆走到我身邊寬慰我。
我努力憋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我沒想過，有一天是我的公婆在親媽面前維護我。
都怪我之前太軟弱了，他們嘗到的痛苦還是不夠多。
11
從婆婆家告別，我拉著崔時就去了江航丈母娘家。
弟弟作為一個倒插門女婿，過節也都是去那過的。
而且我也是上一世很久之後才知道，原來弟弟早就和丈母娘承諾，我會負責江大寶的全部花銷，生怕弟妹家裡要弟妹和他離婚。
一開門，我們就親熱地和弟妹的家人打著招呼，「哎呀，大家都在呢。」
一大家子人面面相覷，
但看我們提著些禮物，隻好尷尬地招呼我們隨便坐。
隻有正坐在地上自顧自摳手指的大寶，毫不關心家裡又來了兩個人。
「大寶，快和姑姑打招呼。」
我走過去蹲在大寶身前。
大寶對我的呼名也沒有反應，仍舊低著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弟弟，怎麼喊大寶名字也不理人？」
我故意大聲地問弟弟。
「我們大寶主要天賦是彈鋼琴，要不是你做的那些事情，他現在早就有更好的老師了。」
弟弟衝我翻了個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