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壓在了我養了八年的狗狗身上。
車窗搖下,裡面坐著的是陸宣的白月光。
她丟出一個信封。
「你的狗命歸我了,你的男人,也歸我了。」
01
今天是我和陸宣領結婚證的日子。
戀愛八年,陸宣總是以公司還沒步入正軌為由,遲遲不肯和我結婚。
前幾天終於拿下了行業龍頭正辰集團的合同,陸宣終於找不到任何借口了。
「宣哥,我穿這件衣服好不好看?」
「宣哥,背這個包是不是不太搭啊?」
「今天晚上的餐廳我訂好了啊,你掏錢,必須要請我吃大餐!」
我興奮地在陸宣面前跑來跑去,想把最美的自己定格在這神聖的一刻。
陸宣似乎有些漫不經心,微微衝我點點頭:「好,寶寶穿什麼都好看。」
我佯怒,狠狠地拍了他一下:「敷衍我。怎麼?和我結婚不甘心?」
陸宣見我表情不對,一把把我抱在懷裡:「怎麼會呢?我家小詩這麼可愛,我怎麼可能不甘心呀。我說的都是實話,你真的穿什麼都好看。」
「討厭。」
我輕輕打了陸宣一下,轉身回屋裡接著換衣服了。
在換了十幾件衣服之後,我穿上了第一次拿出來的那一件。
女人,還是要相信第一感覺。
我換好鞋子,催促陸宣出門:「陸宣,別看手機了,一會兒民政局該排隊了。」
陸宣把手機放口袋裡,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我面前,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
「傻丫頭,這麼著急啊?
」
「怎麼,你不急啊?」
「急,急,像可樂一樣急。」
陸宣慢悠悠地換好鞋。
可樂是我倆養的一隻狗,此時已經急不可耐地等在了電梯門口。
「小詩,如果我沒有你看到的這麼好,你會怎麼樣?」
我正牽著可樂等電梯,陸宣突然小聲喃喃。
「你說什麼?」
「哦,沒什麼,走吧。」
陸宣以為我真的沒有聽清,挽起我的胳膊上了電梯。
但我剛才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陸宣好端端的為何突然來這麼一句。
隻是我的第一感覺告訴我,今天可能不會那麼順利。
02
陸宣以不好停車為由,非要走路去。
我雖不悅,但也擔心找不到車位更麻煩,
隻得同意了。
隻是,走著走著,我感覺方向似乎有些不對。
雖然我是路痴,但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我還是能分辨出來,這並不是去民政局的方向。
我突然停住了腳步。
「陸宣,走錯路了吧?」
陸宣漫不經心地答:「哦,我想和你來我們經常散步的地方轉轉。」
「可是,我們並沒有在這裡散過步。」
我心裡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緊緊盯著陸宣。
「哦?是嗎?我怎麼記得……」
「哦嗚!」
我愣神的工夫,一輛保時捷不知從何處突然衝了出來,橫在了我和陸宣面前。
車輪濺起的水花不偏不倚地灑在我的新包上。
但我此時完全沒有心情管包怎麼樣。
「可樂!」
剛才我光顧著和陸宣講話,沒注意到可樂的位置,那輛保時捷竟然直直從可樂身上軋了過去。
我慌忙蹲下查看可樂的情況,可樂滿嘴鮮血,慘叫著在地上痛苦地掙扎,沒一會兒便沒了動靜。
「可樂!可樂!你別嚇我,醒醒啊!」
我的眼淚瞬間飆了出來,隻覺得天旋地轉,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差點昏厥。
我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場景。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牽著繩子,可樂或許還有機會逃生。
「陸宣,快打個車,把可樂送醫院啊!」
我稍微清醒了一些,抬頭衝陸宣大喊。
沒想到,陸宣卻沒有回應。
我剛要發火,卻注意到保時捷的車窗搖了下來。
裡面坐著的人讓我大吃一驚。
是謝雯!
陸宣的前女友、初戀、永遠的白月光,謝雯。
我此時已經不知自己是怎樣的情緒了。
憤怒?悲傷?震驚?還是詫異?
又或許,四者皆有。
謝雯衝著發愣的我擺了擺手,然後丟出一個信封。
「這裡面有一千塊錢,賠你的狗,應該夠了。」
「從現在起,你的狗命歸我了。你的男人,也歸我了。」
謝雯的話如同一道衝擊波,瞬間將我整個人化開。
我的腦袋開始清醒過來,逐漸意識到,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轉頭看向陸宣:「所以,你來這裡是為了見她是嗎?」
陸宣神情有些慌亂:「小詩,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我此時卻出奇的冷靜:「先送可樂去醫院,
別的事一會兒再說。」
我無視謝雯的假客氣,攔了輛出租,輕輕抱著一動不動的可樂前往寵物醫院。
車上,我的眼淚如同決堤一般流了下來。
我輕輕摸著可樂潔白的毛發,可它卻再也不會像從前一樣興奮地舔我了。
忽然,我感覺手心痒痒的。
我低頭一看,可樂微睜著眼睛,粉色的小舌頭吃力地舔舐著我的掌心。
我瞬間淚如雨下。
可樂用盡最後的生命,表達對我的愛意。
可我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它的生命流逝,無能為力。
我嚎啕大哭,隻恨自己沒有照顧好可樂,讓它遭此大難。
它卻輕輕地舔著我,仿佛在告訴我,此生擁有我的愛,它很滿足。
到了寵物醫院,可樂已經徹底沒了動靜。
醫生檢查之後,
搖了搖頭。
我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可樂是我和陸宣剛認識的時候一起撿的流浪狗。
當時我正和陸宣談戀愛,一隻髒兮兮的流浪狗偷偷舔我放在地上的可樂,等我發現時已經少了一半了。
我在附近貼了幾天認領啟事,但卻毫無回應。
看著這個可愛的小生命,我實在不忍心再讓它流浪,終於一咬牙,把它留在了家裡。
我和陸宣在一起八年,可樂陪了我八年。
每次陸宣在外面應酬的時候,是可樂陪伴我度過孤獨寂寞的時光。
可如今卻……
我哭到反胃,吐了幾次之後,隻剩下了幹嘔。
眼淚流盡,一股濃濃的恨意湧上心頭。
我毫不猶豫,打電話報了警。
03
到了警察局,
謝雯一臉無所謂地看著我。
「不就是一條狗,你至於嗎?搞得興師動眾的。」
謝雯似笑非笑地說。
我強烈壓制住內心的憤怒,轉頭對警察說:「警察同志,監控拍得很清楚了,這個人突然開車衝過來,壓S了我的狗,我要告她。」
警察看完監控對謝雯說:「同志,你認可監控視頻的內容嗎?」
謝雯輕松的說:「我認。」
警察點點頭,剛準備開口,沒想到謝雯搶先說:「不過我已經賠償過了。」
警察有些詫異,轉頭對我說:「她賠償了嗎?」
我還沒答話,陸宣的聲音響起:「是的,已經賠償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了陸宣一眼,對警察說:「我不接受賠償。」
謝雯忽然噗嗤一笑:「不接受又怎麼樣呢?你那就是一隻流浪狗,
我賠了你一千塊,隻多不少。怎麼,你還想讓我坐牢不成?」
我被徹底激怒了:「可樂陪了我八年,早就是我的家人了,別說一千塊,就是一萬、十萬、一百萬我也不接受!」
警察見狀連忙把我攔住,安慰了我半天,最後說:「根據法律規定,損失財物在五千元以上的,才能追究刑事責任。你這條狗是流浪狗,價值確實不算高,我們也隻能協調賠償。」
我此時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確實,警察說得沒錯,雖然在情感上可樂早已是我的家人,但是在法律上,它隻能算作財物。
我眼眶含淚:「還有別的辦法嗎?難道她故意撞S我的狗就不需要受到懲罰嗎?」
「十分理解您的心情,我們可以在賠償方面再幫您協調。」警察緩緩說。
我咬著牙,艱難地點了點頭。
從警察局出來,
謝雯挑釁地看著我:「折騰這麼一圈,不還是接受賠償嗎?浪費時間。」
我沒有說話,陸宣卻開口:「今天還去領證嗎?要不……」
「要不什麼?」我譏笑地看著他。
他猶豫了下,說:「要不改天吧?」
我簡直氣笑了:「改你媽,滾!」
陸宣本想上前攔住我,但看了一眼謝雯,手上的動作又停了下來。
「小詩,先回家,我給你好好解釋。」
「解釋你個頭,這些年算我瞎了眼,趕緊滾,看見你就惡心。」
說完我轉身離開。
陸宣卻在身後拉住我:「小詩,別這樣,你知道的,之前是我對不起雯雯,我……」
我一把把他甩開,冷冷地看著他:「你和她的事,
與我無關。」
「不是,你聽我給你解釋。」
「哦對了。」我突然停下腳步,「正辰集團的合同是我談下來的,這個賬,我們要好好算一下吧?」
「你在公司有股份嗎?」
謝雯突然插嘴。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這件事和你沒關系,閉上你的臭嘴。」
轉而緊緊盯著陸宣的眼睛:「陸宣,你說,這個賬該怎麼算?」
陸宣垂下眼睛,不敢直視我的目光。
「呃,公司,確實沒有你的股份,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你也沒有和我們公司籤訂合同,不屬於公司的員工。」
我被陸宣的話徹底震驚了。
我沒想到,他竟然會惡心成這個樣子。
當初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一窮二白,
我家人不但沒有看不起他,反而想盡辦法支持他。
公司的貸款是我幫忙跑的,第一個客戶是我媽動用所有的關系幫他拉到的。
而從那以後,是我沒日沒夜地幫他談合同、拉客戶、寫策劃,這才度過了最難熬的時期。
前段時間和正辰集團的合同遲遲無法敲定,早已離開公司的我厚著臉皮託了朋友的關系,把正辰集團的人約了出來。
那天我剛來大姨媽,但為了合同的事情,忍著劇痛前去赴約。
正辰集團的王總在桌子上擺了一圈酒杯,要看看我們的誠意。
陸宣被嚇到了,遲遲沒有動作。
我最後一咬牙,推開陸宣,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裡灌,直到朋友看不下去上前把我拉住。
我們終於拿下了正辰集團的合同。
我還記得,當時我在衛生間裡吐得昏天黑地,
暈過去的最後一句是:
「宣哥,我終於可以和你結婚了。」
說實話,戀愛八年,陸宣除了工作比較忙,沒太多時間陪伴我以外,其他方面都做得很好。
每個重要的節日都能收到驚喜,每次應酬再晚他也一定回家。
就連手機也可以隨便翻看,從來沒有和其他女人有任何工作之外的聯系。
正是因為他對我非常好,我才一直期待為他穿上婚紗。
而我沒想到,今天所有的一切都破滅了。
我終於明白,我在陸宣心裡永遠也比不上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