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前男友。
07
在我十歲時,我爸爸遭遇競爭對手暗害,不幸去世了。
我二十六歲接任集團副總開始,爺爺給我僱了貼身保鏢。
前幾個都不太滿意。後來千挑萬選,挑出了一個二十一歲的兵哥哥,剛從特種部隊退役。
在全世界最危險的地方執行過任務,雪山、深海、密林、沙漠都接受過極限訓練,S過暴恐分子,立過三等功,狙擊、格鬥、擒拿樣樣在行。
本人,卻是個白白淨淨、眼睛清亮、笑容恣意的少年。
起初,我並不喜歡他。
他嘴不甜、心不軟,是上千度高溫鍛造出來的鋼鐵直男,專治我的各種公主病。
他開車賊猛,停車都是漂移進車位,說是以前開幾噸重的裝甲車開慣了,開我的凱迪拉克跟玩具車一樣。
我認為危險的事,他從不放在心上,口頭禪:「多大點事。」
安保方面,我要求他做這,他偏要做那。他說他保護過駐外大使,不要挑戰他的專業。
去逛商場,讓他幫我拎包,他說公主你自己拎,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想解僱他,盤算著怎麼跟爺爺說。
突然出事了。
有幾個項目承包商跟我們公司發生糾紛,想敲我們一筆竹槓,打官司輸了。他們不解氣,盯上了我。
那晚月黑風高,我加完班,坐電梯到地下車庫。
周凡沒在我身邊。最近我不讓他跟著我了。
空曠陰暗的停車場裡,隻有我高跟鞋的回響。
我邊走邊回短信。
不經意抬頭,感覺怪怪的,好像有人跟蹤我。
回頭,啥也沒有。
我低頭在包裡翻車鑰匙。翻著翻著,不對勁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我有點慌了,越慌越找不到車鑰匙。
就在此時,有人從後面,用力勒住了我的脖子!
一塊湿毛巾捂住我的口鼻。
我掙扎了幾下,失去意識。
08
等我醒來,躺在病床上。我的家人、下屬關懷地湊上來,周凡站在窗邊抽煙。
護士說病房不能抽煙,他當沒聽到。
家人們告訴我,要不是周凡突然S出,我可能有麻煩。
後來我看了車庫監控,那幾個人剛把我弄暈,周凡突然從我的車裡跳出,空手打惡狼,一招解決一個,動作幹淨狠辣。
原來他早就預感有事發生,提前埋伏在我的車裡。
我問他:「為啥不提前告訴我,或者早點出手,
非要等到他們把我迷暈啊。」
「你不暈,會比較礙事。」
一口煙吐出來,深藏功與名。
那一刻,我被他帥呆了。
我提出,想跟他學格鬥。不求大S四方,隻求保護自己,不給他當累贅。
他居然答應了。
之後就是魔鬼訓練。這家伙把我當部隊裡的新兵,毫無憐香惜玉之情,往S裡練。
我也咬牙堅持。
畢竟在他面前撒嬌示弱都沒用,他會甩一句:「知道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嗎?」
苦練兩年,初有成效。
我的力量、耐力、技巧、反應力都槓槓的。
去打了三次格鬥愛好者友誼賽,三戰三勝。
贏得「金腰帶」那天,我請周凡喝酒。
他不喜歡西餐牛排紅酒那些高雅玩意兒,
說不自在。我們就在路邊小攤,一人一箱奪命大烏蘇,喝到凌晨三點。
兩個人都沒法開車了,我指著街對面的酒店:就在這兒歇會兒吧。
這一歇,就滾上了床單。
我問他:「你是處男嗎?」
「不是。」
「嗯。」那我就放心了。我不想對他負責。
激情如狂風驟雨襲來。
我們雖是酒後衝動,但不是酒後亂性。我喜歡他有段時間了,看得出他也喜歡我。
鋼鐵直男不擅長表露情緒。
但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鋼鐵俠的外衣也掩飾不住。
我們度過了快樂的一夜。
清晨六點,他起身穿衣。我問他幹什麼,他說,送你上班。
我呆了一下,冷靜得這麼快?不溫存一會兒麼?
也對,
鋼鐵是沒有溫度的。
09
不,還是有溫度的。
我午覺睡醒,收到他的微信:「能做你男朋友嗎?」
除了工作,他從不主動給我發微信。他做事目的性極強,沒有彎彎繞的腸子。
他既然說了,就說明是深思熟慮,準備扛起這份責任了。
我回:「好。但是工作歸工作,互不幹擾。」
「那當然了。」
之後我們相處愉快。
白天我工作,他負責公司安保;傍晚他帶我練習格鬥;夜晚我們是男女朋友。
但每次激情過後,他都不跟我過夜。
他說需要一點自己的空間。
夜裡十一點以後,我給他發消息,隻要和工作無關,他絕不回復。
我剛開始有點不適應,後來也就隨他去了。
他剛來這個城市不久,沒有根基,家裡還有母親要治病、妹妹要上學,手頭不寬裕。
我給他漲工資,他說適當漲漲就行了。我想給他額外轉賬,他不要。
他說這讓他有種被富婆B養的感覺,接受不了。
他過生日,我送他禮物,不貴但實用,他很高興地收下。
夜裡十二點,破天荒給我發消息:「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過。」
媽耶,這男朋友也太好哄了吧。
我們談了一年,分手告終。
他說看不到兩人的未來。
我們不可能結婚,所以沒必要再投入更多感情成本。他做事講求及時止損。
我大他七歲,富家千金,高材生,女總裁,確實不可能跟一個小保鏢結婚。
他道理講得都對。但是對我太殘忍。
這幾年,
我沒有虧待過他,從物質到感情,隻要他願意接受的,我該給的都給了。
到頭來,我成了他的「損」,必須及時止的「損」。
夜裡,我一邊喝酒,一邊給他發消息:「你還愛我嗎?」
他回復:「談不上愛,喜歡而已。」
酒瓶碎了,我的心也碎了一地。
我說:「你對我太狠了。」
他說:「還行吧。」
我再給他發消息,他就不回復了。我一看時間,過十一點了。
第二天,人事主管跟我說,周凡遞交了辭職信。
我知道他是厭倦了。
他喜歡自由來去無拘無束。給朱氏集團沒日沒夜賣命三年,現在想要去浪跡天涯了。
我說:「工資給他結了,讓他今天就離職。」
10
我也不是那種糾纏不清的人,
你不愛我了,我也不屌你了。從那以後,我就刪了周凡,跟他斷聯。
但用了將近一年,才從這段情傷中走出來。
再也沒僱過貼身保鏢,自己能打了。
有一次,一個拳友打比賽的時候不慎腦震蕩,我陪他去市醫院腦科看病。
掛了專家號,接待我們的是趙醫生。
非常驚訝。
我和趙寒是大學校友,他在醫學院,我在商學院,一起搞過社團活動。
大學時候的他沉默寡言,很不起眼,沒想到如今已經是科室主任了。
我家公司做的是醫療器械,和他算是半個同行。
我們互相留了聯系方式。
後來我遇到相關的專業問題就請教他,他都認真回答。
平日沉默內斂的趙醫生,在聊到這些專業話題時,思路清晰,
表達流暢,綻放出獨特的光彩魅力。
我漸漸被他吸引,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我不想錯過。
平安夜那天,我約他出來吃飯,提出了為他創建一座專業腦科醫院的想法。
我把精心設計了兩個月的策劃案給他展示,鄭重發出邀約:
「趙醫生,我想代表集團邀請你擔任朱氏腦科醫院院長。在這裡,你可以把你的事業發揚光大,進行法律允許範圍內的一切醫學研究,集團將為你提供力所能及的一切支持。」
趙寒喝了一口茶水,鏡片後面沉靜如湖的眼睛,閃爍出光芒。
那是夢想的光芒。
三天後,他從市醫院離職,專心投入腦科醫院的創辦當中。
醫院正式開業前一天,我和趙寒領了結婚證。
沒有誰主動追求誰,甚至沒有求婚環節,我們從合作伙伴發展成戀人再到結婚,
都是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醫院開業之初諸事繁雜,我們連婚禮都沒時間辦。約好了以後來一場旅行結婚,也一直沒能實現。
也無所謂,反正彼此要相伴一生,有的是時間一起做很多事。
可是,老天爺又給我開了個莫大的玩笑。
直到今日,我不會再相信愛情了。
11
說回現在。
消失了四年的周凡,突然在今夜,出現在我病床前!
我是在做夢嗎?
我睜大眼。
眼前就是他。還是那個白白淨淨、眼睛清亮、笑容恣意的少年,一點沒變。
「能睜眼了?」他問我,「能說話麼?嗯,看來不能。哪裡能動?動一下給我看看。」
我動動手指。
「腿能動嗎?」
我輕輕搖頭。
最近頭也能動了。
他思考片刻,說:「我以前有個戰友,訓練的時候摔了,和你情況有點像,後來我陪他恢復過來了。你接下來的康復,交給我了。」
我腦筋一時轉不過來。
四年沒見,一句客套話都沒有,單刀直入。
他這說話做事隻挑重點的風格,還是一點沒變啊……
然後,他開始給我講解要領,怎麼用意識控制自己的肌肉。
他說:「看過電影《SS比爾》沒?那個女主角當了四年植物人,醒來的時候是怎麼喚醒自己的腳趾?」
我看過《SS比爾》,學打架的人都愛看。
「你就盯著自己的腳趾,一遍遍告訴它:動,動,動……」
動,動,動……
窗外泛起晨光時,
我右腳第一個腳趾,動了!
汗水已經浸湿了枕床單。而我內心的狂喜,難以形容!
「很好,你邁出了扎實的第一步。白天你好好睡覺休息,晚上我過來,咱們繼續練習。」
然後他就走了。
留下我獨自困惑。
12
這個白天,我睡得很香。毛豆豆和趙寒在病房裡說了什麼幹了什麼,我都一概不知。
晚上毛豆豆又跑出去了,她已經不再留在我的病房過夜。
趙寒最近以上班近為由,在附近租了個房子。我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那是他給毛豆豆準備的愛巢。
說到我的腳趾,經過三個晚上的練習,十個兄弟姐妹都能動啦。
周凡說:「接下來,我們要準備站起來。」
他先幫我活動僵硬的關節,搓軟肌肉。
為了防止肌肉萎縮,
我爺爺僱了專業人員定期來給我按摩調理,所以雙腿的情況還不算太差。
周凡命令我彎曲右腿膝蓋。
努力了五個晚上,我的右腿膝蓋抽搐了一下。
能動了!
接下來,是左腿。
正常人輕而易舉的小動作,每一下對我來說都像翻過一座大山。
一個月後,我的四肢都可以抬起了。
周凡說:「接下來,咱們準備下床。」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把我扯起來,扔到地上。
啊,這個不知憐香惜玉的男人!
但是,我終於從蝸居了上百天的床上,下來了!
他讓我自己試著爬。
努力了十個晚上,可以爬得不錯了。
感謝我長期運動,肌肉記憶還在,神經元迅速恢復搭建。
然後開始學著站立,
周凡架著我,一點一點站起來。
這感覺,比登上珠穆朗瑪峰還讓人激動!
站住了,就邁步。
第一步成功邁出去的時候,我哭了。
我的人生終於走出了S胡同。
「別哭。」周凡幫我接好各種儀器,「眼睛哭腫了,明天他們會看出來。」
嗯,他總是那麼缜密。
夜裡潛入我房間這麼多次,一次都沒被人發現。
並且他就如同一個專業康復師,除了康復,其他話題一概不聊。
仿佛我們以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13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三個月後,我可以自己走路了。
開心的同時,我也很憋屈。
明明可以想別人公布,
我醒了,可以自己吃飯了,可以出去走一走,呼吸新鮮空氣。
可我卻還要裝植物。每天忍受鼻飼管和輸液的折磨,還有毛豆豆的羞辱。
自從二人晚上約會,趙寒白天就來得少了,畢竟院裡還有很多工作要忙。他來查房時,隻關心我是不是還活著,並不仔細留意我的情況。
我爺爺來看了我兩次,倒是有點驚訝:「豆豆看上去氣色好了很多啊。」
趙寒說:「是她妹妹照顧得好。」
我爺爺給毛豆豆加了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