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著王富抽搐幾下後,便停止不動了。
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怨念將我緊緊纏繞住。
下一秒,我看到了那個紡織女工。
這一次,藏在雨衣裡的人不再是王富。
王明目露兇光,狠狠地將女人按在身下。
女人奮力反抗,卻不能撼動王明分毫,隨著反抗的減少,女人漸漸沒了聲息。
然後我看到,王明扯著女人的腿,將女人拖到了一個棚子外,而在棚子裡坐著的,正是王富。
他皺著眉頭,將女人的屍體接過來,大掌在王明頭上一拍。
「又給我惹麻煩。」
隨後他將女人利落地裝在尼龍袋子裡,扔在了不同地方。
隨著記憶的回溯,我終於找到了我想要的那段記憶。
大雨滂沱的夜晚,身穿雨衣的惡魔拽著我的腳腕,將我拖上了一座荒山。
那時的我還未斷氣,不住地哀求著他。
可是他卻轉身將手裡的鐵鏟鏟到了我的臉上,我也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便不再動彈了。
「原來是你!」
他的聲音猶如惡魔低語一般,將我從那段記憶中扯出。
鮮紅的血液將身上的惡魔染紅,他緊攥著我的脖子,嘴角勾起殘忍的笑。
「找到你了!」
黑影纏繞在我的身上,束縛著我。
王明的眼睛滿是血紅色,直直地盯著我。
「怨氣很深啊,都這麼多年了,還在我周圍打轉呢。」
他的手伸過來,竟然能抓住我的脖子。
「你是人的時候我能S了你,你是鬼我照樣也能S了你。
」
王明的手愈加用力,我也逐漸力不從心起來。
誰知下一秒,有人撞破了大門衝了進來。
女人一頭利落的短發,一刀刺向了正在發瘋的王明。
王明哀嚎一聲中了一刀,他迅速撤退並不戀戰,直接翻窗出去。
女人也沒有去追趕,反而蹲到我面前,將手腕一刀劃開。
新鮮的血液就在我的嘴邊,女人像是能看到我一眼。
「喝了。」
我沒有猶豫,一口咬住了手腕。
在這期間,我想起了女人是誰。
她就是來找姜曉蓓的那個女人。
她看著我,啞聲道:「我們合作,S了他。」
09
女人是個道士。
她是姜曉蓓的姐姐,名叫姜菀。
「曉蓓是三個月前失蹤的,
許是因為你的原因,我算不出她的生S,直到那天,我無意間看到了直播。」
「雖然面容跟我妹妹並不是那麼相像,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說到這裡,又抬頭看我。
「我能看出來你現在很虛弱,」她頓了頓,道:「你的身體,被埋在哪裡?」
見我露出不解的目光,她道:「我會協助你,抓住那個混蛋。」
我望著她的眼睛,輕輕地說出了我所看到的地方。
姜菀報了警,屍骨重見天日的時候,我就跟在姜菀身後。
看著屍骨被拉走,我輕聲道:「跟我來。」
王明身上有我留下的味道,循著味道去找,自然是比姜菀一個人大海撈針來得更快一些。
王明藏身的地方是個垃圾場,沒等靠近就快要被漫天的臭氣燻暈了。
姜菀問我:「確定在這裡?
」
我點頭,道:「確定。」
隨後我望向天空,隻見整個垃圾場的上方,環繞著一層黑氣。
姜菀將身上的背包卸下,把包裡準備的符紙跟黑狗血揣到身上,隨後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瓶子裡有渾濁的液體。
她沒作聲,直接將那液體塗抹到了眼睛上。
我問她:「這是什麼?」
「牛眼淚,」她道:「不過維持的時間很短。」
說完這話她站起身來,「走吧,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垃圾場裡遍布雜物,循著黑氣越往裡走,越能感受到震天的惡意。
我還好,倒是姜菀有些難挨。
王明選的地方在垃圾場的最裡面,一座破敗的二層小木屋。
我們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角落裡,身上披著一件破舊的軍大衣,
目光混沌地看著我們發呆。
而在他的手上,還有著暗紅的血跡。
姜菀不多廢話,將一瓶黑狗血直接潑到了王明的身上。
王明沒有反應,姜菀的眉頭卻輕輕皺起。
「它不在這裡。」
我搖搖頭,道:「不可能。」
說話間,背後傳來一陣陰風,姜菀一掌打在我的肩膀將我向後推去。
隨後那股陰風直接撲到了王明的身體裡。
瑟縮的王明低吼一聲,隨即便抬起頭舒展身體。
他的目光變得赤紅,望著我們的眼神不加掩飾。
「自己找S。」
王明這話說完,身體便開始迅速地膨脹,直到他的身體皲裂開,露出一道道紅色的裂口。
「怎麼回事?」姜菀疑惑道:「怎麼會這樣?」
我輕咳一聲,
「今晚就是幾十年難得一見的血月,是它最脆弱的時候。」
「換言之,就是隻要十二點之前沒有消滅它,就再也抓不住他了。」
姜菀是個聰明人,隻這一句話她就迅速地理解了。
「那是不是也說明,現在的你也很脆弱?」
10
我聞言一愣,隨後便點點頭。
姜菀沒再耽擱,直接從背包裡抽出了一把桃木劍。
王明冷笑一聲,隨後便從手心竄出一股黑氣,黑氣濃鬱,不消幾個回合,姜菀的桃木劍便應聲而斷。
我翻身上前,一把攥住了王明的脖子。
王明卻沒有立即反抗,反而跟我笑。
「雖然我的確S了你,但是今晚可是你唯一的機會,你要為了我,連魂魄都葬送在這裡嗎?」
我聽得煩,便用另一隻手按向他的天靈蓋,
而與此同時,姜菀從我背後竄出,手中的銅錢劍直直地扎進王明的心口。
「啊!」
王明嘶吼一聲,隨後無數黑氣從他七竅中泄出。
在這濃鬱的黑氣中,我看到了許多未曾見過的面孔。
她們或是驚恐,或是哀求。
當尖刀高高舉起的時候,無數怨氣由她們體內泄出。
一股一股,壯大了現在的黑氣。
與此同時,我看到王明又朝著姜菀伸出了刀。
姜菀連連向後退去,可是面對著S害親妹妹的兇手,她很難擺正心態。
我急忙上前,一隻手擋開王明的襲擊,一隻手攬住姜菀的腰。
「醒醒,別被懾住了!」
烏雲被風吹散,皎潔的月光照射在我們身上。
可不知怎麼回事,王明卻忽然痛苦起來。
他蜷縮著身體,試圖用衣裳遮擋月光。
而與此同時,被月光照到的皮膚竟然開始逐漸粉碎。
與他相反的,我身體的力量卻逐漸強大起來。
我飛身上前,一把掐住了王明的脖子,強行將他繼續扯到月亮下。
隨著皮膚粉碎得越多,黑氣裡的記憶碎片就越清晰。
我閉上眼睛,用力地將全部地點幾下。
等到結束之時,我吃驚地發現,S在王明手裡的人,竟然有數十人。
望著我嫌惡的眼神,王明忽然間炸了毛。
他憤怒地盯著我,「你這麼看我做什麼?」
「你不也是怨鬼嗎?我們都是一樣的,你憑什麼這麼瞧我?」
沒等我說話,姜菀先開口了。
她說:「你們可不一樣,你是無惡不作的變態S人狂,
而她,是為我們找回真相的恩人。」
「恩人?」王明嗤笑一聲,道:「你們城裡人的嘴可真會說啊。」
「我跟哥哥剛來這裡的時候,什麼都不懂,就隻會賣力氣,那時候的你們,喊我們破搬磚的。」
「我們住在最低等的棚戶裡,就連出去坐車,都會被你們嫌棄。」
「我還記得我S的第一個人,是個小女孩,」王明的嘴角牽出一抹微笑,「她穿得可漂亮,卻從不對我笑,甚至還塞面包給我。」
說到這裡,王明憤怒地將手捶向地面。
「她瞧不起我,覺得我是乞丐!」
「還有你!」王明抬手指向我,「為什麼不願意跟我說話,我不過是問你要一個聯系方式而已。
「你要是給我了,我就不會S你了。」
我一巴掌甩在王明的臉上,「不過都是借口罷了,
一個善良的人,怎麼會因為這種事情就起了S人之心呢?」
姜菀卻再也忍不住,一把攥起王明的衣領。
「那我妹妹呢?你為什麼要對她下手,她懷孕了,馬上就要生了啊!」
「沒有為什麼,就隻是好奇罷了,」王明嘿嘿一笑,隨後像是意猶未盡般舔了舔嘴角,「我想知道,她懷的是男是女。」
「畜生!你這個畜生!」
姜菀號啕著廝打著王明,絲絲縷縷的黑氣從她體內溢出,又盡數被王明吸收。
我將激動得姜菀一掌劈暈,這才將將制住了王明。
他睜著沒被打腫的那隻眼看我,「你還不走嗎?馬上就要到子時了。」
我沒理他,低頭翻找著姜菀背包裡的東西。
「你也看出來了,我隻是受黑氣的蠱惑,我不是有意的,你放過我吧。」
我充耳不聞,
他眼見沒有用,又開始癲狂起來。
「我是無辜的,跟我沒有關系,你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我嫌他吵,一巴掌將他另一半臉打腫。
「黑氣固然可恨,可是你就沒有責任嗎?那些人,不是你動的手嗎?」
說話間,我將背包裡貼滿符紙的銅錢劍拿出來,隨後將裝在瓶子裡的狗血淋在上面。
我也是陰氣,接觸這些東西的時候渾身猶如火燒,可是現在姜菀昏迷,隻能靠我自己。
「你也很疼啊,你S了我又能怎樣,你也會S的,不是嗎?」
我咬著唇,膝蓋頂在王明的胸口上,雙手握住銅錢劍,一刀刺向他的心髒。
王明吼叫出聲,而我的雙手,也被銅錢劍燒得殘破不堪。
「不!」
我的力量飛速消失,可是王明卻仍舊沒有散盡黑氣。
我的身體越來越輕,眼看手掌已經被腐蝕得就要握不住劍。
就在此時,身後伸出一雙手。
姜菀臉色蒼白,面容頹然,卻還是狠狠地咬破了手指在半空畫符。
她說:「抱歉,我幫不了你。」
我搖搖頭,道:「沒關系。」
而隨著震耳欲聾的尖銳炸裂聲而來的,是我以自身為封印將黑氣困在王明體內傳來的爆炸聲。
姜菀的臉上被濺上惡臭的黑血,紅色的月亮被烏雲遮蓋,盤旋在半空中的黑氣瞬間消失。
豆大的雨滴伴隨著狂風襲來,將一地的鮮紅徹底清洗,姜菀虛脫地坐在原地,抬著頭看向半空。
彼時的我隻剩下最後一點意識,伴隨著一陣白光,我被吸到了別處。
那是個冰冷的房間,滿頭白發的男人顫抖著將正中間的白布掀開。
我S得早,臺子上除了一具白骨,什麼都沒有。
男人努力地擠出一絲笑容,顫抖著撫摸著我的額頭,就像幼時一般,輕聲地同我說話。
他說:「囡囡別怕,正義總會到來的。」
與此同時,一抹晨光照射進來。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