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祝家長輩們知道你在外面養野男人嗎?」


「你的兄弟們不是想知道,你這些年從我身上、我媽身上倒騰了那麼多錢卻不見影子,惦記著能不能再分一點嗎?」


 


「祝蔓,你敢告訴他們,那麼多錢去了哪裡嗎?」


 


我轉身從包裡取出厚厚一沓對賬記錄扔在眾人面前。


 


2015 年 5 月 20 日,她給張青轉賬 520。


 


次日又轉賬 521。


 


2015 年 5 月 29 日,某家快捷酒店開房 399,祝蔓花的錢。


 


……


 


2016 年正月,蔓青藝術沙龍開業,祝蔓隱匿在張青身後,為他跑前忙後,辦理工商登記,尋找合適的租賃店面。


 


前前後後拿出一百餘萬。


 


也是從這一天起,

張青搖身一變成了主理人。


 


其後,為了稱得上這個身份,她帶著他來到冰城最奢侈的 SKP 商場。


 


為他再次揮霍百萬,購置奢侈品皮包、腰帶、西裝、手表、鞋襪……


 


一應俱全。


 


而後出門在商場廣場的打折攤位上,給女兒買了一雙 Converse 板鞋。


 


那一天是女兒的生日。


 


而我也短暫休假在家。


 


這雙鞋,到現在還被女兒珍藏在鞋盒裡。


 


讓我感到憋屈的是,這些年,這麼多錢。


 


花在女兒身上的不足十分之一。


 


而她甚至用吃苦耐勞從小 PUA 女兒。


 


看到這些賬單。


 


第一個甩出巴掌的是嶽父嶽母。


 


「你有病啊,

B 就那麼痒,外面買個工具才能花多少錢,你給野男人隨隨便便就幾百萬花出去了。」


 


「你哥你弟買房子,你支支吾吾說自己手上沒錢,摳摳嗖嗖一家就給十五萬塊,給別人花錢倒是大方。」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吃裡扒外的女兒。」


 


我心中冷笑。


 


原來,貪婪這種事,也患寡而患不均。


 


這一次。


 


舅公、舅爺沒再勸說。


 


卻舔著臉對我說:「江年啊,我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她是你媳婦,你看不住人,這種事總不能怨我們大伙吧。」


 


我怒斥:「滾!」


 


因為姻親,才恭敬尊稱他們一聲長輩。


 


舅公扶著舅爺起身,顫顫巍巍地準備離開。


 


但兩人剛打開門,便看到門外正站著一排警察。


 


母親淚流滿面說:「江年對不起,

自從你爸爸沒了,我心思就沒在這些家庭瑣事上。」


 


「我以為給了祝蔓錢,她就能一心一意操持家裡,誰能想到她……」


 


但我卻慶幸母親獨居在她和爸爸當年的老房子裡。


 


至少還有老鄰居相伴。


 


如果她和祝蔓住在一起,誰知道這個女人會做出什麼事情。


 


她能用盜竊罪威脅女兒,能找人拿走母親的藥來威脅我。


 


若是母親礙了她和張青的事,誰知她會不會偷偷換藥。


 


背後冷汗涔涔。


 


警察同事們立刻招呼:「江隊長。」


 


我點點頭,「今天真是麻煩你們了。」


 


再回頭,祝蔓臉色蒼白:「你轉業回來了?還是他們的隊長?」


 


我沒有理會。


 


可祝蔓卻噗通跪下來,

抱著我雙腿痛哭:


 


「江年,你的工作一走就是好幾年,一走就是好幾年。」


 


「我是女人啊,我也有需求,我也想一直忍來著,可總有年輕的小伙子對我拋媚眼,我心裡痒痒啊。」


 


嶽父嶽母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就是,蔓蔓一個人在家多不容易,這事如果發生在你身上,相信我們蔓蔓一定會原諒你的。」


 


「總不能因為她是女人,犯了錯就不可原諒吧。」


 


這一刻,我突然了解到,妻子的雙標,和人前人後各一副面孔是怎麼來的了。


 


比起女兒的擔心。


 


她真的不在乎臉皮。


 


可我們的感情早在這接二連三的幾件事裡消磨殆盡。


 


我也不敢和她這種給女兒下套的人在一起。


 


「祝蔓,離婚是必須的,但是你作為我妻子時,我和媽媽交給你的錢本就是由你來支配,

你願意花給誰是你的自由。」


 


「如果你有辦法,就去張青那裡索要。」


 


「但這套婚前房產我會留給女兒祝餘,女孩子生活不能沒有底氣。」


 


「至於你,你說從小吃苦耐勞,我想隻要不在乎工種,找份工作也不是什麼難事。」


 


我輕輕甩開她的手。


 


拎著她的衣領丟在門口。


 


聽到不再追究錢的事,嶽父嶽母和祝蔓的兄弟們也沒臉再待下去。


 


冰城說大不大,嶽父母怕事情鬧大了影響祝家名聲。


 


第二天一大早便押著祝蔓來到民政局。


 


我們快速辦理了離婚證。


 


這一次,祝蔓倒是將我說的話聽進耳朵裡去了。


 


我和媽媽去賓館看望女兒時,她披金戴彩去找自己的情夫。


 


慶幸女兒心態挺穩,

她預估自己這次考試發揮得還不錯,應該能考上心儀的工業大學。


 


我和媽媽返回小區時,看到蔓青藝術發廊門口圍了很多人,連馬路都給堵住了。


 


過往車輛因為高考原因不能鳴笛。


 


索性一個個下了車看熱鬧。


 


我和媽媽互看了一眼,便也跟過去湊了湊熱鬧。


 


自由熱心的吃瓜群眾還幫我們解說裡面發生了什麼。


 


「看到裡面那個穿金戴銀的女人沒,聽說剛和丈夫離婚就過來要和小三結婚。」


 


「結果你猜對方怎麼說?」


 


我和媽媽目瞪口呆。


 


沒想到祝蔓這麼蠢。


 


但這神態取悅了對方。


 


「這發廊的老板說自己早就結婚了。」


 


「而且他妻子在老家還給他生了一個大胖小子,他怎麼可能撇下原配妻子娶這麼一個老女人。


 


「看見沒,兩個人幹仗把裡面的東西砸得稀巴爛。」


 


屋裡的桌子、椅子全部倒地。


 


就連各種染頭發的原料、洗發水也灑了一地。


 


員工們躲在角落裡觀望。


 


祝蔓則和張青站在屋子中央對峙。


 


「你這發廊還是我給你開的呢?沒有我,你還在冰城的小理發店給人當學徒呢。」


 


張青看了看周圍的看客,恭敬低頭彎腰:「謝謝大姐您的賞識,不過我們理發師都是手藝人,靠得從來就不是店面。」


 


「現在店裡的設備、原材料都被砸成這個樣子,您看您自己的投資也打水漂了。」


 


「反正這店面也快到期了,我們也租不起這麼昂貴這麼大的面積,正好換個地方,地方就留給你折騰。」


 


祝蔓聞言整個人立刻傻了。


 


她瞬間想起我的話,

想辦法要回錢。


 


於是立刻踮著腳撕扯張青的衣領,「這些年,我前前後後在這個店裡,在你身上投資五六百萬,你告訴我就是地上這些破爛玩意?」


 


「你還我錢!」


 


熱心的看客又給我們解釋:「唉,可憐啊,看來是這女人被小白臉騙了。」


 


「我給你買的愛馬仕包,綠水鬼手表,Gucci 腰帶……」


 


祝蔓說一件,男人摘一件。


 


最後,隻餘下白襯衣和牛仔褲。


 


張青神色冷淡:「要不要衣服、褲子也給你脫下來……」


 


祝蔓可能還想挽回這個男人。


 


神色瞬間軟化。


 


結果,張青帶著他的店員,拿著自己的理發工具就這麼開車離開了。


 


輪到祝蔓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蔓菁藝術沙龍。


 


她想著和張青的未來。


 


可別人卻隻當她是跳板。


 


她頹喪地看向周圍看熱鬧的人群。


 


看到了我和媽媽。


 


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我扶著媽媽扭頭離開了。


 


婚姻一場。


 


因為女兒,因為曾經擁有過的美好,我給我們彼此之間留下一線。


 


卻絕不是她的退路。


 


第三天,女兒高考結束。


 


我和媽媽歡歡喜喜領她回家。


 


祝蔓卻報了警,說自己被人詐騙。


 


我因為還沒有正式上崗,並沒有參與這次的案件調查。


 


但同事們總是熱情地給我分享調查結果。


 


張青以最快的速度和老家妻子離婚,並將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孩子。


 


當著警察的面,他說自己隻是和祝蔓談戀愛。


 


他也願意歸還她給他購買奢侈品的錢,但他現在一分錢沒有。


 


至於理發店的虧損,這是他不能左右的。


 


說到最後,張青甚至出具了祝蔓這些年在蔓菁藝術沙龍的消費。


 


「警察同志,這些總應該能抵扣掉吧。」


 


「投資是投資,消費是消費,總不能因為投資了每次消費就不付款,畢竟我店裡的人可都是靠手藝吃飯的。」


 


他拿出厚厚兩本手賬記錄。


 


剪頭、燙發、按摩、美容……甚至就連陪逛街也計算了費用。


 


「我們是手藝人,離開工位就意味著少一份收入,陪她逛街的損失,按給客人理發算錢,這不過分吧。」


 


最後算下來,竟然堪堪抵掉了祝蔓給他買衣服、奢侈品的錢。


 


祝蔓傻乎乎地說:「你不能按菜單價格給我算!


 


張青很冷漠:「優質的客戶才享受折扣價位,你一個連賬都不付的人,有什麼臉來索取折扣,我沒有給你算利息,已經是看在你投資的份上了。」


 


民事糾紛。


 


戀人之間的經濟糾紛。


 


最終結果不過是協商解決。


 


後來,祝蔓不知從哪裡得知,原配可以起訴追回給小三的花費。


 


她求我出面。


 


求我起訴她,追回花在張青身上的錢。


 


「江年,等追回來錢,我願意分一半給女兒。」


 


可女兒拿著工業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告訴她:「我更願意用自己的能力去掙光明磊落的錢。」


 


不過,女兒還是請我幫忙出手了。


 


「爸爸,畢竟這是你和奶奶辛辛苦苦二十年才掙來的,不能便宜了壞人。」


 


看在女兒的面上。


 


我向法院提請訴訟。


 


但最後經過計算,能夠追回的不到一百多萬。


 


張青對這一切早就有了準備。


 


他認賬,但就是沒有錢。


 


他們協商分期付款,一個月 1500。


 


可張青經常延期支付。


 


甚至和工作的地方談好了用現金結算。


 


哪怕法院強制執行,祝蔓每個月也拿不到多少錢。


 


她又回頭去向自己的兄弟們要每家 15 萬的借款,可卻被打了出來。


 


「江年都說一筆勾銷了,你憑什麼要回去!」


 


「滾!」


 


再後來,我沒見到過祝蔓。


 


女兒說祝蔓去學校找過她。


 


想要給她塞點生活費。


 


可被女兒拒絕了。


 


「祝蔓,

你先想辦法養活自己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