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事的話最好了。
「你放心，我們不會收你的費用，就是……」
「稍等。」我冷靜下，躲在拐角處，給顧行遠打了電話。
我知道她們是心疼我。
為我好。
但我不能自欺欺人。
我不相信，顧行遠會收手。
電話幾乎秒接，我還沒說話。
顧行遠就劈頭蓋臉的指責道：
「又怎麼了？這次又要怎麼發瘋？
「宋瑜，我真不明白，你怎麼變成這樣？昨天你搞這麼一出，我顧及你懷著孕，沒有跟你吵架——
「可你倒好，跟我賭氣，連早飯都不做了……」
我看著車內隱隱約約泛出的微光。
眼神平靜，
「你不是說，從小的夢想就是將我娶回家，永遠當你的公主嗎？
「上上個月，你還說，要努力做一個好爸爸好丈夫……」
「嘶……」顧行遠低低呻吟了一聲，緊接著提高音量：
「你二十幾歲了，能不能別那麼幼稚？」
「嗯。」我一邊往車前走去，一邊說：
「我知道了，以後都不會了。」
「這還差不多。」顧行遠笑了：
「我每天賺錢養家也很辛苦，隻要你別每天沒事找事，給我添堵就行。
「江晚晴都要和程彥結婚了，以後免不了常聚，你以後……」
咚。
咚。
咚。
我俯著身，一下又一下的敲著車窗。
下一秒。
映入眼簾的，是顧行遠那張嚇到慘白的臉。
23
我冷著臉。
用力拉著車門。
可顧行遠早就將車門反鎖。
他看著身後舉著手機還有大疆的幾個人，瞬間明白了我的意圖。
將車鎖得更嚴實了。
在我有進一步動作之前，顧行遠趕忙拿出手機：
【她們是誰？我就是在車上午休，你找人網暴我？不至於吧？
【他們這是侵犯我肖像權和隱私權！你讓他們離開！
【這個點了，你還沒吃飯吧老婆？一樓有個便利店，你先去那兒買點吃的等我，我這就……】
後邊的信息我沒有再看。
我扒著車窗往裡看了看。
後座和副駕駛上根本沒有人。
但我卻無比確信。
江晚晴就在車上。
我環顧四周。
快步走到消防栓前，拿出了滅火器。
我將手機放在兜裡，面色平靜：
「你們繼續拍。
「我自己來。」
我拎著滅火器。
步伐十分沉重。
對準車窗，狠狠砸了過去——
24
顧行遠徹底愣住了。
他從手機屏幕前，抬起頭來。
神情愕然。
這輛車，是我們換完房貸後，買的第一輛車。
這承載了我們的希望。
這幾年，我們很珍惜它。
別說洗車精細，就連有碎屑的零食，我們都從來不在車上吃。
而如今。
我拎著滅火器。
親手砸掉了它的前擋風玻璃。
晶瑩透亮的玻璃碴子，瞬間落得到處都是。
這下。
我們都能清楚的看到，方向盤上，蓋著的外套。
我冷笑著，看著顧行遠微微顫動的大腿。
毫不猶豫的，重新站在了駕駛位前。
「老婆，你聽我說！
「我可以解釋的，我們有話回家說！」
顧行遠的聲音不再隔著車窗。
變得那樣尖銳不安。
他聲嘶力竭的大喊：
「別砸了，我……」
看著他漲紅的臉。
我冷笑著：
「晚了。」
咣當！
金屬重擊玻璃。
顧行遠下意識捂住頭，
往後閃躲。
閃光燈直直照在他的臉上。
照出了他的不堪和骯髒。
他眯著眼，伸出手試圖去捂手機：
「別拍了！」
眼看顧行遠就要惱羞成怒。
我直接伸進手，把車鎖解開。
一把掀開顧行遠腿上的外套。
狠狠抓著江晚晴的頭發，將她拉了出來。
此時。
百萬粉的大 v 一手一個手機，興奮道：
「直播間十萬人了！」
25
相對於顧行遠的窘迫和痛苦。
江晚晴反倒自如很多。
她甚至試圖找時機抓我的頭發反擊。
不過我沒給她這個機會，緊緊抓著她的頭發沒有松手。
「顧行遠。」我冷哼一聲，
「先不說你和這種女人廝混在一起，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朋友妻不可欺？
「你就是這麼對你好兄弟的？」
顧行遠見東窗事發。
徹底頹敗下來。
他紅著臉大聲喊：「別他媽的拍了！」
甚至有想要動手的意思。
可博主們根本不怕，反倒嘲笑他：
「你不是挺牛的嗎？敢做不敢當？」
顧行遠咬著牙，但又沒有辦法。
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江晚晴勾引我的。」
他瞬間收起那副模樣，低聲下氣：
「你知道的老婆，她從一開始就喜歡我，一直勾引我……你叫大家看看，她這樣的女人，有什麼值得我喜歡的？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我真有心出軌，
我肯定也找年輕漂亮的，不找這樣的啊。
「這個狐狸精，不要臉！破壞我的家庭！老婆，是我誤會你了，你早就看出她不是好東西，是我……」
「顧行遠！」江晚晴見他在十萬人面前詆毀她，咬牙切齒的罵：
「你要不要臉啊你？
「要不是你說想我了，我能來找你？我都說了我身子不方便，是不是你說玩新花樣？」
看著兩人對罵的場面。
滑稽又可笑。
我松開江晚晴的頭發。
身子往後退了退。
給博主足夠清楚的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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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
江晚晴發起瘋來，挺狠的。
她直接將領口往下扯了扯，漏出身上斑斑點點的紅痕：
「這他麼不是你，
是狗咬的？
「要不要去做個鑑定看看？
「還不是你自己說老婆懷孕了，問我要不要試試，我沒看見信息，大半夜的直接來敲我家門了！一上來就扒我衣服，老娘還沒告你強J呢！我艹！你是不是人啊你顧行遠！」
我扯了扯嘴角。
給她往上拉了拉衣服：「說歸說，別把人家直播間封了。都不容易。」
這根本沒打斷江晚晴的思路，她依舊大聲喊。
哪怕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還有很多顧行遠的同事躲在後邊看熱鬧。
她用長長的美甲，戳著顧行遠的胸膛：
「你那上邊長了兩個痣，要不脫下來讓大家伙看看？
「我還有照片呢！誰要看！」
「夠了！」顧行遠忍無可忍，拉著我就要走：「咱們有事回家好好說，別在這丟人現眼。
」
我甩開他的手，不理解：「我有什麼好丟人的？」
人群中，開始竊竊私語。
還有不可忽略的嘲笑聲。
顧行遠覺得沒了臉，一股怒氣無處發泄，突然抓著我的衣領，大聲吼道：
「我對你不夠好嗎？從你懷孕，沒讓你上過一天班！可我是個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不是正常的嗎？就因為這，你就給我判S刑？
「再說了，宋瑜，你別忘了，你就是個孤兒，你爹媽早就S了！你又離不開我，鬧這一出幹什麼！
「行，你不就是想讓我認錯嗎？我錯了行了嗎？我隻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啪！
我抡起手臂。
用盡全力扇了他一巴掌：
「顧行遠。
「我們結束了！
」
27
顧行遠輕笑著，舔了舔泛了血的嘴唇。
「行啊你宋瑜。
「你還懷著我的孩子，我看你能硬氣幾天！
「到時候你得哭著，下跪來求我！」
我從包裡翻出那張通知書。
剛要說話。
就被顧行遠一把搶過：
「離婚協議都準備好了？
「行，宋瑜，你別後悔！」
他沒有注意我的欲言又止。
彎腰在車上拿了筆。
大手一揮。
籤上了字。
又用口紅當印泥，摁上了手印。
臨走之前，他還洋洋得意：
「給你臺階你不下，到時候有你後悔的！我看哪個接盤俠敢要你！」
我知道。
他太了解我。
知道我的懦弱，知道我的軟肋。
可他不知道。
這次。
我們是真的徹底結束了。
28
做手術前一天。
我找了搬家公司。
本著不要白不要的原則。
但凡值點錢的東西，我都搬走了。
又把江晚晴發給我的視頻，以及停車場錄像，全部交給律師。
我不想再和顧行遠扯上關系，索性起訴離婚。
沒想到，剛收拾完，正離開時，遇上了剛回家的江晚晴。
她渾身是青紫色的傷，右眼烏黑，像是被人狠狠打過。
我有些驚奇。
卻不想和她說話。
擦肩而過時。
江晚晴忿忿的問：
「你很得意吧？
「他明明那樣迷戀我……鬧成這樣，卻依舊不同意娶我。」
我「哦」了聲。
表示猜到了。
她提起顧行遠，恨不得馬上刀了他：
「說我這種蕩婦，玩玩就算了，根本配不上他。
「呵呵，當初求我跟他找刺激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眼看她還要喋喋不休。
吐槽個沒完。
我找準時機，抽身離開了。
沒想到，那竟是我見江晚晴的最後一面了。
29
她突然S亡的消息，是我出院後聽說的。
顧行遠因為停車場事件，徹底火了起來。
還被人稱為「兩痣哥」。
還有很多 gay 私信他,要看看。
甚至有人肉到他公司的，
直接去停車場堵他。
這件事影響太惡劣。
顧行遠的工作也就保不住了,被公司直接辭退。
這下，他被堵在家裡，連門都出不來。
而沒幾天,這件事就傳到了程彥耳朵裡。
包括,顧行遠給江晚晴說過的話：
「程彥人老實，我們以後能長期發展。
「而且,他是孤兒，又沒背景，就算真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廢物一個。」
程彥打了江晚晴一頓。
又花錢僱人,每天將顧行遠堵在家裡，狂揍。
最後又怕惹上人命。
把顧行遠扒光了，拍了一對照片，掛在了網站上。
一群 gay 排著隊,等著來找顧行遠。
而顧行遠受盡折磨後,才知道，江晚晴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給我發照片和視頻,
就是為了讓我發現。
好和他離婚。
從一開始。
江晚晴的目標就是更有錢，優秀的顧行遠。
就連程彥,也是她的幌子。
可鬧成這樣。
顧行遠失去了一切。
在一個深夜。
他提著菜刀。
和以往一樣。
敲響了江晚晴的房門。
30
收到心儀公司 offer 的那天。
消失很久的顧行遠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他裹得很嚴實。
猝不及防的出現在我家樓下：
「小瑜……」
顧行遠四處張望,眼神慌張：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相信我,我以後再也不會犯了……」
說著。
生怕我走掉。
跪在地上，抓著我的褲腳,苦苦哀求：
「我從沒想過,我們要離婚什麼的,從一開始,我就是把江晚晴當成免費的消遣……
「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我們……我們回老家,重新開始好不好？
「你放心！這次我真知道錯了,以後為了你和孩子，我也會努力好好生活,好好對你們，當個好爸爸，好丈夫！」
我低著頭。
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看了眼手機。
顧行遠以為我沒走,是接受了他的道歉，連忙：
「以後月份大了,沒有我在身邊照顧,我也不放心……我明天就把房子賣了,帶著你回老家,以後踏踏實實……」
他說的話。
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看見他，就生理性犯著惡心。
可我忍住了。
直到他苦口婆心,低聲下氣了十五分鍾後。
仰起頭問我：
「老婆。
「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我看向身後一排警車。
笑了笑：
「顧行遠，你的新生活，我就不參與了。」
31
顧行遠被抓走了。
我心裡的石頭也徹底落了地。
辦離婚手續時，他才知道,那天自己籤的文件是什麼。
這徹底擊潰了他的最後一絲希望。
顧行遠跪在民政局門口，像個傻瓜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我沒有多看他一眼。
因為。
今天是我去新公司入職的第一天。
我的嶄新人生。
才剛剛開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