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過多久，比賽開始了。
不得不說，高蕤扎著止汗帶，站在球門前面那專注的樣子的確很颯。
三分鍾時，她撲出了章然第一個球。
全場歡呼雷動。
「高蕤最帥！」替補席上的黃毛甚至大叫了一嗓子。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這是假球，我也幾乎要熱血沸騰了。
高蕤剛才撲出的姿勢絲毫沒有顧慮，所以她的一隻胳膊擦破了一大片皮。
休息，包扎。
比賽繼續。
就像暗號裡一樣，章然 5 次射門，被高蕤撲出了 4 次。
最後高蕤他們隊，以 2:1 贏下了比賽。
高蕤被隊員們抬起來，拋向空中。
接住，再拋向空中。
這時，坐在替補席上的穆天龍，這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都不要走，注意一下！比分有些問題。這場比賽的結果作廢，不計勝負。」
終於，主裁判說話了。
所有人哗然。
「具體情況，我會以報告的形式，在群裡說明。現在，請章然同學，來裁判臺領你的手機。」
此言一出，我發現章然立刻和高蕤對視了一眼。
……
「你為什麼不看好我手機！」章然拿回手機，找到我劈頭蓋臉地問。
「我已經跟你說過，我把你手機丟了。不信你看微信消息！我是怕你上場分心，才沒告訴你啊！」我決定在他面前最後裝一次傻。
「丟還能丟裁判臺上？你特麼故意的吧？」高蕤跟著章然後面，此時也跳出來，
指著我的鼻子。
「你幹嘛這麼兇！章然，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的手機有啥問題嗎？」我裝作一頭霧水地問。
「額……沒啥問題，反正手機也找到了。」他心虛地說。
「哦，那你現在能聽我說話了嗎？」我問。
「你說！」他心不在焉地翻著手機。
「我們分手吧。」我冷冷地說。
「為什麼？」章然傻了。
「因為你讓我惡心，渣男！」說完，我扭頭就走。
「你站住！你憑什麼罵章然？他對你那麼好！」高蕤在後面跳腳。
我回過頭，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臉上：「閉嘴！渣男讓給你了，我祝你們天長地久！」
高蕤要還手，穆天龍突然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擋在了我面前。
「章然，
你看！他們倆準有一腿！你要的證據，看到了吧！」高蕤繼續跳腳。
「啪！」穆天龍也給了高蕤一巴掌，「我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心能醜惡到你這種程度！高蕤，你還是人嗎？」
「你個醜豬是不是瘋了？我挖你家祖墳了你這麼罵我？」高蕤哼道，「哦，我知道了，追不到我，就心理變態了是吧？」
穆天龍沒再理他，而是看了我一眼。
於是我們雙雙轉身，揚長而去。
「林珠珠！」章然在後面聲嘶力竭。
「讓她走！這種賤人你還挽留個什麼勁！」高蕤在一旁大聲道。
我頭都沒有回。
高蕤，你逍遙法外的日子，不多了！
……
假球事件的原委，在當晚就被裁判寫成了小作文，在各大論壇裡瘋轉。
第二天下午，系隊開除章然的公告就飄在了學校網站的首頁，而且給了個留校察看的處分。
章然捧著幾隻玫瑰花在我宿舍樓底下站了三天。
我每天從後門進出。
然後，他就因為曠課三天，又挨了個警告處分。
章然這麼站著太過扎眼，學校論壇上，「尋人啟事」又被舊事重提，章然買了個置頂，放了道歉信給我。
可是就在這封信裡，章然依然把高蕤摘了個幹幹淨淨，把所有責任都攬在了自己頭上。
幾天後，穆天龍打電話給我，讓我去買一份晚報。
我一眼看到了上面的「實名道歉信」，依然是章然一人做事一人當。
呵呵。
再再然後，章然就休學了。
他託人給我寫了封厚厚的信，我看也沒看就撕了。
……
07
放寒假了。
沒想到章然居然找到了我家裡。
「珠珠！穆天龍要起訴高蕤，你能不能幫我跟他說說，私了？」他劈頭蓋臉地問我。
我看了看他手裡拎著的大包小袋，難以置信地問：「你居然跑到我家來，要給高蕤當說客？」
「穆天龍喜歡你，你說話他一定能聽。」章然的眼神很熱切。
「章然！你是以什麼身份跟我說這些？」我被他氣得都要笑了。
「珠珠！我知道你最善良了，以前你還給受傷的蝴蝶粘翅膀來著，你不能見S不救啊！高蕤她不能進去啊，她還這麼小，她的一輩子都會毀了啊！」
「穆天龍為什麼要起訴她？」我裝糊塗。
「因為……她跟老穆開玩笑，
給他的增肌粉裡放了點東西。」章然避重就輕。
「什麼東西？」我問。
「就……激素。」他小聲道。
「那她進去，不冤。」我說完，一把將他推出去，用力摔上了門。
章然又故技重施，在我家樓下站了三天。
隻是這次，他是為了他手足一般的兄弟高蕤，而不是為了挽回我這件舊衣服。
我照樣跟同學天天約飯，反正從車庫走，他也不知道我在不在。
第三天，他明顯感冒了，不停咳嗽。
最後還是我爸煩了，打電話報警，才把他弄走。
寒假過後，返校第一天，我就接到了穆天龍的電話。
「我攢了個局，你來了保證不後悔。我以性命起誓！」他說。
於是我就去了。
市裡最高檔的海鮮酒樓，
頂層的旋轉大包廂，十四人的大桌。
除了我、穆天龍、高蕤、章然，還有十個不認識的男生。
很顯然，除了穆天龍，所有人都對這個飯局感到莫名其妙。
高蕤卻不知為何，十分尷尬。
從零星的交談中，我知道了這十個男生，都是章然他們當地足球隊的，分屬於好幾個不同的足球隊。
「各位今天能聚在這裡，都是拜高蕤所賜。」穆天龍開口道，「來吧，都來自我介紹一下吧。」
一個高壯的男生首先站了起來：「我叫嚴斌，是以前五中足球隊的隊長，踢前鋒的。」
「嗯，老嚴你就直接說重點！」穆天龍笑道。
「高二那年下半學期的時候吧，章然來找我，讓我周末比賽的時候給她讓球。我這才知道十八中的校隊守門員是個女的。當時她說隻要我讓球，
啥條件隨便我提。」他嬉笑道，「後來我試著約她晚上十點到學校門口來找我，她還真來了。我這人當然說話算話，後來比賽，我就給她讓了三場球——也就是你們熟悉的她那三場成名之戰。」
「你個王八蛋，你放的什麼屁！」高蕤跳了起來。
「哦，我可不是誹謗啊！為了紀念那次豔遇，我當時還拍照了，你們誰想看？」嚴斌說著拿出手機。
此時我看向章然，隻見他雙眼發直，一眨不眨地盯著高蕤。
嚴斌的手機被傳了一圈。低清的畫質，偷拍的視角，逼仄的小旅館房間，但還是能看清穿著校服坐在床上的女孩正是高蕤。
嚴斌繼續道：「今天誰都別裝孫子！是這個高蕤自己貼上我的，俗話說，有便宜不佔，王八蛋啊！」
章然看到照片，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繼續啊。老張你說說！」穆天龍又點了一個名。
「哦，我也……差不多。高蕤一戰成名後，找到我，說要進我們隊。還約我跟她去唱歌，當時我還以為是誰整我呢，去了才知道是真的。我一進 KTV，就發現高蕤穿得特清涼，人也喝得半醉了，站起來就往我身上倒……後來，我才知道高蕤為啥非要進球隊——她踢假球是掙錢的，賭球的人都是串通好的，她一場比賽就能賺幾千塊。」
「我也是前鋒，上次市聯賽的時候高蕤讓我喂球……然後找到我……」
「我是交大校隊的隊長……」
「我是科大的……」
「……」
十個男生都介紹完了，
有人全程錄像。
「看來隻有老章你，沒跟咱們的名人「交易」過了？」穆天龍玩味地問章然。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章然的嘴唇顫抖著，問高蕤。
高蕤臉色鐵青：「是真的。」
說完，又看向穆天龍：「你滿意了？是不是這樣羞辱我以後，就不起訴我了？」
穆天龍哈哈笑道：「哦，我是騙你的。」
「噗！」我啃著大螃蟹，忍不住也笑了。
高蕤捂著臉奪門而出後，章然猶豫了一下，沒追出去。
事後，穆天龍發消息問我：「怎麼樣，我說給你出氣，說到做到吧？」
我答：「謝謝。」
他有點慌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壞？說話不算話？」
我想了想答：「不,你做得很對，
她做了錯事，應該受到懲罰。」
穆天龍又道：「其實我這幾個月治療得也好了快一半了，再減掉 20 斤，然後再做幾次激光就可以恢復如初了……」
他的樣子的確帥了不少。我立刻答：「不許心軟。」
穆天龍秒回：「英雄所見略同。」
拘捕高蕤的視頻，是穆天龍發給我的。
他說，章然曾回到老家，跟高蕤大吵一架，還打了她一巴掌，具體爭吵內容是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兩人是徹底鬧掰了。
那天飯局的視頻不知誰傳到了網上，高蕤在他們家鄉,徹底社S了,也不出所料地被所有球隊掛了黑名單。
穆天龍的視頻裡，是一個陰沉的天氣。
高蕤一個人在廢棄的球場對著一面牆練習，嘴裡還罵罵咧咧。
就在那時,警察找到了她。
手銬戴在她手上時，她的表情還很茫然。
……
三個月後,判決結果出來了,高蕤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她沒有上訴。
半年後的一天，穆天龍來學校找我,說要請我吃飯，以鄭重感謝我的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你,我這輩子都要被叫醜男了，說實話,之前我已經有點抑鬱了！」他說。
「給我個機會表達感激之情吧！市裡的飯店隨便挑！」他又說。
「珠珠！見我一面你肯定不後悔！我已經減肥成功了，臉也治好了！我知道你是個顏控，而我,已經是靠顏值吃飯那一路的了！」他還說。
通過這幾個月的微信聊天，我已經知道了，穆天龍口中老爸的小公司，
年盈利上千萬！這家伙是個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於是，我畫了個美美的妝,還拉上了宿舍裡所有姐妹！準備狠狠宰他一頓！
一行人嘰嘰喳喳地下了樓。
第一眼，我就看見一個超級大帥哥等在樓下。
一張臉刀砍斧削般俊美，身材是完美的倒三角,穿衣顯瘦，脫衣……就不知道了。
他還捧著一大把看來很沉很沉的玫瑰花,每一朵都紅得無比濃豔。
雖然穆天龍說過,他已經減肥成功，痘痘也治好了，要給我個大驚喜，但這個驚喜的程度,我也是萬萬沒想到。
穆天龍走上前來，伸手抹掉了我嘴角的口水：「以後慢慢看，讓你看一輩子好不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