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準備出門時,老劉短信告訴我,葉子被查出重度抑鬱。


一周後,葉子出院了。


 


經歷了幾夜思想鬥爭的我,打算告訴她真相。


 


我打了臺車,目的地是古堡。


 


「許芷,我們要去哪?」


 


我淡淡道:「回家。」


 


她疑惑地看向窗外:「這不是回家的路。」


 


我笑了笑:「這是你回家的路。」


 


隨後握住她的手:


 


「葉子,你連自S都敢了,沒什麼不能承受的了,對吧?」


 


她輕輕點頭:「嗯。」


 


「許芷,你要走了嗎?這是去機場的路?」


 


我抬手摸摸她的頭:「是,我要走了。」


 


她側過臉看著窗外。


 


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道:「好,我早說過讓你走了。」


 


「你爸爸沒有S,

我是送你回家的。」


 


8


 


她呼吸一滯,隨後笑道:「怎麼可能,爸爸Ṱű̂₆沒S的話,為什麼不來找我們?」


 


「他是個富豪,很有錢,住在古堡裡。」


 


「他之所以不告訴你,就是想讓你吃得苦中苦,成為人上人。」


 


「我也是半年前才知道。」


 


我把所有都告訴了葉子。


 


她愣了很久,隨後笑得開懷:


 


「哈哈,那好呀,我們一起回家,會有花不完的錢,別人也不會欺負我們咯!」


 


見她不信,我沒再說話。


 


車子停穩在古堡前時,許芷SS捏著我的手。


 


我牽著她下車輕聲道:「來,你家到了。」


 


葉子被我牽著,卻一直往我身後躲。


 


二十分鍾後,門衛叫來了喬遠。


 


現在的他,

哪裡還有民工的樣子。


 


像他這種穿著高定西裝,梳著背頭、戴著金絲框眼鏡的人。


 


從來不會出現在那紙醉金迷的俗氣場裡。


 


葉子聲音發顫:「爸爸……」


 


她整個人都在顫抖。


 


喬遠朝我們一步步走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葉子。


 


「許芷,都和你說了?」


 


葉子愣愣點頭,但目光未從喬遠臉上移開。


 


喬遠皺了皺眉:「走吧,我們家養闲人養得起的。」


 


「既然你回來了,說明你失敗了,以後吃喝玩樂我會管你。」


 


「我對得起你媽了,至於我們家的遺產,大多數和你沒太多關系。」


 


喬遠說完轉身就走。


 


葉子聲嘶力竭:「爸爸!小時候我哭,你會哄我的!」


 


喬遠想在葉子心裡留下慈父的形象。


 


壞事全丟給別人。


 


被發現後,他也不演了。


 


我拍了拍葉子的手:「你要好好的,以後不用怕被人看不起了。」


 


「做你想做的事,記得去看心理醫生。」


 


葉子紅著眼問我:「許芷,你陪我好不好?爸爸好陌生。」


 


「她這種女人沒資格進門。」


 


喬遠的聲音響起,目光鎖定我:「別想著從我這裡撈到好處。」


 


「不用想著糾纏,我們的結婚證是假的,那套破房子,給你了。」


 


我並沒理會他。


 


而是囑咐葉子,要好好治病,好好吃飯。


 


喬遠的冷哼聲再次出現:


 


「喬葉,抑鬱症是最沒出息的病,別指望花喬家的錢治病。」


 


「我隻會把錢花在有用的人身上。」


 


葉子往後退了幾步。


 


我知道,她不是因為喬家不給錢治病。


 


而是沒想到他的爸爸完全變了個人。


 


我上前拉住葉子:「走,我們回家,我把房子賣了給你治!」


 


「你要呆在這種家裡,遲早得瘋!」


 


「喬葉,這是你自己選擇不進喬家門的,不要說我不認你。」喬遠冷笑著。


 


剛走出幾步,我的手被葉子扒開。


 


「許芷,松開。」


 


「我要回喬家。」


 


我沒有轉身,隻是愣在原地。


 


她繼續開口:「你趕緊回去,把那老樓賣了回點血。」


 


我擔心她回家會病情加重,緊了緊她的手,不松開。


 


她扯了扯我身後的衣角:


 


「我知道你在擔心,別哭了,不用擔心,我是他的女兒,我像他。」


 


「我會S了他,

不是用利刃,而是用歲月。」


 


我緩緩點頭,啞聲道:「好。」


 


「你也要記得,嘴甜一些,聰明一點,先把病治好。」


 


喬遠站在遠處冷聲道:「喬葉,過來。」


 


「成大事者,就該六親不認,別在這丟人現眼。」


 


葉子松開我的手,低著頭故作堅強道:「許芷,再見。」


 


我輕輕點頭:


 


「以後,把頭抬起來,把額頭露出來,要笑得張揚,祝你以後健康、平安。」


 


「再見。」


 


10


 


老樓房賣了三十萬,我拿著錢盤下了葉子那所爛學校門口的小賣Ţŭ̀ₓ部。


 


收拾東西這天,久違的彈幕再次出現。


 


「這就是大結局了?」


 


「應該是吧,已經寫了全文完了。」


 


「诶,

喬遠看著許芷的照片眼眶紅了是怎麼回事?」


 


「假深情唄,說如果許芷的出生不髒的話,會讓她進門。」


 


彈幕裡,她們紛紛在全文完後面留下了當天日期。


 


就連到了結局,都要惡心我一下。


 


我松開手裡的行李箱,抄起椅子狠狠朝遺照砸去。


 


玻璃碎了一地。


 


我把喬遠的照片撕得粉碎。


 


騙我的人多了,多這一個不多。


 


金盆洗手那天,壞事都是一起來的。


 


說是金盆洗手,其實是年紀大了,混不下去了,被趕走的。


 


畢竟這種地方永遠不缺年輕嬌豔的姑娘。


 


找了幾個場子,都以年齡大了為由被拒之門外,那會,我也才 27 歲啊。


 


當時的我,為了和家裡徹底斷絕關系。


 


把最後的積蓄,

也給了弟弟。


 


喬遠是我的客戶,即便經常出現在場所,他身邊從來不會坐女人。


 


他和我說「陪老板來的,點不起。」


 


同意協議結婚那年,前同事對我說:


 


「我就說吧?他說點不起的意思,就是想白嫖你。」


 


婚後,他沒有碰過我。


 


整日躺在隔壁房間的床上,喝我煮的白粥青菜。


 


我甚至暗暗竊喜過,如果他能好,我們會幸福。


 


結果,被我照顧了一年的男人,是裝的。


 


小賣部的日子過得很慢。


 


每日都在重復。


 


校門口有站著接孩子的家長。


 


沒有人接,低著頭走路的那些,一看就很好欺負。


 


她們會被校門口的黃毛叫到巷子裡,從口袋裡拿走兩塊錢。


 


然後黃毛會拿著錢給我:「老板,

來根散煙。」


 


他們過分時,我會站在巷口制止。


 


黃毛們也算給我面子,不會太為難那些學生。


 


隻是我不會賣給校內學生散煙。


 


當然,欺負過葉子的林芝和看門那女的除外。


 


她們經常躲在我的小賣部裡抽煙。


 


我隻是造謠了幾句,楊老師是如何看不起她們的。


 


她們這種人,書不讀書,自尊心可是比誰都強。


 


我隻記得那天他們把楊老師拖進小巷裡。


 


我早早關了門。


 


一個重傷進醫院,兩個被開除,加上少管所。


 


我看著後來的她們一步步墮入深淵,坐上大哥的小摩託,在小巷裡耀武揚威。


 


肚子大了小,小了大。


 


一眨眼,十五年過去了。


 


送走了一批批學生。


 


學校要搬遷了,連我這小賣部也要拆了。


 


還真有些舍不得。


 


最後一次給小賣部打掃衛生時。


 


遇到個沒禮貌的往我玻璃臺上拍下五毛錢:


 


「老板,來根散煙。」


 


我頭也不抬地擦著玻璃臺,罵道:「哪個不長眼的,ẗû⁰沒看到要拆了嗎!」


 


「不賣不賣!」


 


「許芷,你怎麼還沒改掉罵人這毛病呢。」


 


我擦臺子的手頓住了,鼻根有些發酸。


 


這條路上的人都叫我許大姨。


 


沒人知道我的名字。


 


我緩緩抬頭,對視的瞬間。


 


她摘下墨鏡,笑得張揚ŧúₚ。


 


嫌棄地捏走我手上的抹布,她伸出手:


 


「許芷,我來接你回家了。


 


一股酸意湧上鼻根。


 


我下意識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


 


她嫌我慢,一把挽住我:「別擦了,回去泡個澡,帶你去買衣服。」


 


高級車就是不一樣。


 


裡面都是噴香的。


 


一路上,我的臉通紅。


 


我預想過再見喬葉,準備了很多話。


 


想和她分享楊老師和林芝的窘態。


 


後來五年、十年過去了,沒有她的消息。


 


我也要忘記要和她說什麼了。


 


這一刻,更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湊近我:「ţű⁻臉這麼紅,害羞了?我可聽說你在這條街上兇得很。」


 


我磕磕巴巴結巴道:「沒,沒沒害羞,沒想到還能見到你。」


 


她把我的頭掰起來:「仰起頭,別低著頭,你被我傳染了啊?


 


她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盯著我的臉,左右都看了看。


 


「你怎麼都不好好保養一下,明天帶你去辦卡。」


 


「還有你這衣服都掉色了,又不要養娃,幹嘛不買好點的,明天我帶你去買。」


 


眼前的她,出落得標志,幹淨利落的短發,顯得整個人自信、精神。


 


她說了好多好多話。


 


我卻沒忍住哭了出來,抱住她哽咽道:


 


「我以為你不記得我了。」


 


葉子咽了咽口水,拍了拍我的背:「我的青春由你起筆,又怎麼會丟下你。」


 


「許芷,你的好日子來了。」


 


11


 


葉子住進喬家後,仇恨讓她治愈了自身的病。


 


她不斷學習,裝作一切服從安排。


 


喬遠的眼神裡,慢慢有了贊許的光。


 


他也放棄了開小號的想法。


 


長大後,她一步步接觸家裡的生意,廣結人脈,在公司有了一定的話語權。


 


最終,公司交給了她。


 


上個月,喬遠得了老年痴呆,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沒有實權的他,被葉子送進了療養院。


 


喬遠得知我搬進了喬家,派人把我請到了療養院。


 


輪椅上的他,臉上早已沒了當年的精明。


 


見到我,他隻是咧著嘴笑。


 


「許芷,你還是搬進我們家了,果然你們這種女人,為了錢真能忍。」


 


我蹲下身,替他捻了捻快滑落的毛毯:


 


「為你那點假遺產,和你協議結婚,是挺能忍的。」


 


他冷哼一聲:「我同意你住在喬家,你讓葉子把我接回喬家,以後由你照顧我。」


 


我嗤笑出聲:「喬總,

葉子六親不認是你教的,我一個外人,又怎麼說得動她?」


 


「對了,葉子要我轉告你,家裡不養闲人,痴呆症就是想太多,自找的,她會幫你付療養院的錢,讓你知足。」


 


他用力摳著輪椅,臉憋得通紅,揚手要打我。


 


可下一秒,他的嘴角歪了,脖子一扯一扯地看著我嗤笑:


 


「芷芷,你對我真好,等我好起來,一定努力掙錢給你買大別墅。」


 


「要是我好不了,財產都給你,把我幫我女兒養大十八歲......」


 


「啪!」


 


我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老東西,痴呆了還想著再騙我一次。


 


12


 


回到別墅後,葉子除了工作,其他時間都會帶我出去長見識。


 


「媽,這個好看,給你買。」


 


「媽,

這個我也要給你買。」


 


「媽,下周我有空,你陪我去旅遊。」


 


我擺擺手:「葉子,你能不能讓我在家歇歇呀?」


 


她癟了癟嘴:「好吧。」


 


我戳了戳她肩膀:「诶,你之前挺討厭我的,到底是啥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啊?」


 


她聳聳肩:「你沒進門前我就喜歡你當我媽了。」


 


我疑惑道:「沒進門前?」


 


葉子神秘道:「爸爸那天和我說,他給我找了後媽,是在娛樂場所上班的。」


 


「我去偷偷看過你。」


 


「那天你喝得暈暈乎乎,去路邊買水,一個抱著孩子的阿姨求你給她們買點吃的。」


 


「你二話不說就給她們買了牛奶面包,還給人塞了一百塊,我當時就在想啊,這麼傻的人當我媽,肯定也會對我好。」


 


我挑了挑眉:「那我進門後你幹嘛老看我不順眼。


 


葉子撓了撓腦袋:「嘿,鎖門,和你保持距離,隻是怕我克到你。」


 


解開最後的心結後,葉子躺在我腿上一口一個媽喊著。


 


這樣的喬葉,哪裡像公司裡的人嘴裡的黑面神啊?


 


這明明是我的媽寶女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