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站在崖邊欄杆處向我招手。
他的三個發小也都在。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我毫無防備地走了過去。
他突然抱起我,高高舉了起來。
我一米六他一米九。
他一下子用雙手託住我,把我送出了圍欄。
身下是萬丈懸崖。
他胳膊每次微抖都讓我心髒一陣痙攣。
三個發小拍掌吹口哨起哄。
我嚇得一動不敢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把我放回地上。
我腿都軟了。
他卻抿嘴一笑,單膝跪地掏出戒指,滿臉深情道:「然然,嫁給我吧。
「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就像剛才,無論多危險,
我永遠都不會松開保護你的手。」
他的發小們一起喊:「嫁給他!嫁給他!」
我用盡渾身力氣,一腳踹過去,爆出了我人生第一句粗口。
「嫁你祖宗!
「草泥馬的深井冰!」
1
一群人都愣了。
周辰更是沒防備,被我一腳踹得雙膝跪地,好像上墳一樣。
他眯起了眼,強忍著怒氣:「怎麼生氣了?
「不過是個玩笑,就是一個讓我們的求婚更加難忘的小遊戲而已。」
交往三年,我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小遊戲。
他是想對我進行服從性訓練。
這種男人,若是嫁給他,睡覺都得兩個眼睛輪流站崗。
越想越氣,我指著他鼻子道:「玩笑?
「把你當人都比這個玩笑好笑!
」
這是我第一次在一群人面前發飆。
他的發小們都上來勸和。
「辰哥真的隻是想向你秀實力。
「如果真想害你,他一松手不,你還能站在這裡說話?」
呵呵,竟然有如此厚顏無恥的邏輯。
我都氣笑了。
「你的意思,我現在能活著還要感謝他的不S之恩?」
發小中唯一的女人林珠陰陽道:「哎呀,有完沒完了?
「開個玩笑還要上綱上線。
「玩不起就不要玩!」
我怒道:「你算山海經裡哪一頁?
「你玩得起,讓他們都玩你!」
林珠眼淚汪汪地嘟起嘴。
「辰哥,我不過是好心想勸和,她憑什麼這麼侮辱我?」
我懟她:「你問別人憑什麼前,
先問問自己為什麼。
「問問自己有沒有犯賤,有沒有找罵,有沒有當綠茶白蓮花!」
男發小趙博一聽,生氣了。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我們這一大早為了什麼跑這來?
「還不是為了你倆求婚的事兒?」
男發小郭勝也添油加醋道:「就那個懸崖,我們還專門測試過辰哥的力氣夠用。
「真是好心遭雷劈!」
「嚯!聽這話,原來他這樣做你們事先都知道啊?
「還是你們一起策劃的啊。
「你們可真是天打雷劈的好心人!」
我也忽然明白周辰今天為什麼發癲了。
他們這群發小一直以來都認為我過於強勢。
他們時常半開玩笑半嘲諷周辰搞不定我。
所以,
這離譜的測試,他們一起謀劃也就不出奇了。
真是一群同樣該S的伥鬼!
2
周辰看我真惱火了,上前哄我。
「然然,咱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了,你知道我是愛你的。
「這次求婚,其實我也準備了好久了。
「我就是為了讓你全然信任我,才那樣做的。
「你若不喜歡,我以後不那樣就是了。
「先把戒指戴上。」
說著就把戒指往我手上套。
我拉扯不過他,便接了過來。
他眼裡一閃而過一絲得意。
趙博笑說:「把我們幾個罵了半天,你們倆和好了。
「我們這算不算冤大頭?」
林珠撇嘴道:「拿喬半天,還不是接了?」
三個發小和周辰互相對看,
會心一笑。
我就在他們得意的眼神中,出其不意猛一揮手。
一個漂亮的弧線劃過。
那戒指就往懸崖那邊飛去。
周辰一下子撲到欄杆那裡想去搶回來。
用力過猛差點翻出欄杆去。
趙博和林珠SS拽住了他。
三人臉色發白坐在地上。
周辰對我怒吼:「你想害S我!」
我淡淡一笑:「你這離S還挺遠的吧?
「剛才我離得可近多了。」
周辰一下子語噎。
頓了一下又吼道:「這戒指我花了六位數!」
「噢,那是挺貴重的。
「要不你再找找?
「是不是在欄杆裡面看不清?
「我把你託到懸崖上面再找找?
「還有,
你們三個臉為啥那麼白?
「是害怕還是玩不起?」
3
林珠這時突然哭了出來。
她拽周辰的時候,胳膊擦傷了。
這時哼哼唧唧地說痛。
周辰輕拍她安慰著:「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我冷眼看著。
林珠的嬌嗲和周辰的溫柔,怎麼看都是那麼自然和諧。
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這時周辰看著我,陰沉著臉。
「蘇然,我們這麼多人,就為了給你個驚喜。
「你不說感謝,還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驚喜?是讓我驚讓你們喜吧?
「讓我害怕出醜,你們從中找樂子。
「還好意思讓我說謝謝?
「你們配嗎?
」
三個發小一起對我怒目而視,開始煽風點火。
「真是好心沒好報。」
「也就是辰哥心軟,要不然誰肯娶你?」
「作天作地,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
真給姐搞笑了。
周辰雖然是律師,收入不低。
可我也是上市公司白領,自己掙錢自己花綽綽有餘。
在他們眼裡,好像周辰和我結婚是給我的恩賜。
就因為他是三條腿的動物,就有優越感嗎?
真不知道我以前眼怎麼那麼瞎,竟然還和這種人交往了三年。
周辰冷聲道:「我今天話放這裡了。
「結婚戒指,我隻會為你買一次。
「你能找回來,咱們就繼續。
「找不回來,
咱們就分手。」
「分手?真的嗎?」我激動得渾身發抖。
落入他們眼裡,以為我是害怕和後悔。
林珠冷哼一聲:「辰哥,讓她給我道歉。
「不是我說你,什麼眼光,選了這麼個上不了臺面的女人!」
周辰聽了,厲聲對我道:「給林珠道歉。」
我看著他那張臉,恨不得把它撕成魷魚絲。
「我真是好恨。」我道。
「悔恨也晚了。珠珠原諒你,我才可能原諒……」
我打斷他的話。
「我好恨我不是八爪魚,那樣我就能一下扇你們八張臉!」
周辰瞬間臉黑得像用了幾十年的老鍋底。
我轉身頭也不回就下山。
周辰看我走得決絕,就在後面追我。
「然然,你脾氣一向都好,怎麼能說翻臉就翻臉?」
我啐了一口道:「我脾氣好是因為我修養好,不是為了慣別人不要臉的。」
他還想拉扯我。
我站住,定定看著他。
「周辰,你再動我,我不介意喊救命,也不介意報警。」
周辰悻悻地收了手。
他是律師。
他知道在公共場合強制我代價會有多大。
林珠在後面不忿大喊:「拿什麼喬?有骨氣別回你倆房子!」
切,狗叫!
還是野狗叫,懶得理她!
4
下山後,我第一時間給閨蜜沫沫打了電話。
讓她帶著她的男友,再找幾個朋友一起幫我搬家。
和周辰一起住的房子,我一天都待不下去。
沫沫問我是不是又和周辰吵架了。
我說不是吵架,是分手。
我擔心周辰回來再強迫我糾纏我。
讓她務必帶幾個壯男來給我當後盾。
因為以前我說過分手,周辰割腕自殘。
當時我還有點感動。
這一刻我突然明白,他割腕不是因為愛我,而是想控制我。
沫沫他們到之前,我得先打包東西。
衣服都還沒收拾好,周辰就回來了。
他一看我在收拾衣服,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然然,然然,我那麼愛你,你怎麼能拋棄我呢?
「我那麼做,真的就是為了讓我們的婚姻充滿絕對的信任。
「我以後不那麼做了。
「你不要走。」
「周辰,
我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
「你說得再好聽,都掩蓋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你想控制我。
「我看得清楚,你不要再費口舌了。」
周辰賭咒發誓說他不是那麼想的。
我冷冷道:「你的話,我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你還是省點力氣吧。」
他看我沒有絲毫緩和的餘地,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蘇然,我給你臉你最好接著。
「你以為我不讓你走,你還走得出去嗎?」
「呵呵,你摸摸你自己有臉嗎?還給別人?
「還不讓我離開,你想非法拘禁我?」
「非法拘禁?你想多了。
「你忘記我是做什麼的嗎?
「違法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人人都知道咱倆是情侶關系。
「你就是報警,最多也是男女朋友之間的小爭執。
「你覺得你能勝我?」
5
我這才想起來,周辰之前就跟我分享過好多男女朋友或夫妻間暴力傷害的案例。
最後的結局,大部分都是當內部矛盾調解掉了。
女人照樣回歸家庭挨揍,甚至變本加厲地挨揍。
男人通過這種手段,把女人馴得像狗一樣聽話,再也不敢尋求外力救援。
至此,男人就成功建立起了一個王國。
自己是國王,女人是奴隸。
文明社會不能實現的願望,他們通過婚姻實現了。
我忽然明白他跟我分享這些案例的目的了。
雖然他說案例的時候異常氣憤。
可他反復強調,即使他是個律師,對這種情況也無能為力。
他就是要我相信,出現這種情況,女人除了求男人心軟別無他法。
這何嘗不是他 PUA 的一種方式?
隻是更隱蔽一些罷了。
他差點就成功了。
因為就在剛才他威脅我的那一瞬間,我真如他所說那麼想的。
我第一反應就是,即使我報警,最終他還是可以全身而退。
而我之後可能終生都要生活在惶恐裡,生怕他報復。
我不如求饒,以後大不了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你看,真是防不勝防啊。
他差點就 PUA 我成功了。
我嚇出一身冷汗。
我鄭重地對他說:「法律,我確實沒有你懂得多。
「但是人性,我比你更清楚。
「你若敢違背我的意志限制我的行動,
我就一定要告到你再也當不了律師。
「你想清楚!」
「呵呵,用法律恐嚇我?
「你還是第一個。
「你試試看看。」
說著他起身,一把奪走我的手機。
他一米九我一米六。
他常年健身,我常年坐辦公室。
論體力,我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他有點瘋魔了。
我盡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還不知道他會瘋到什麼程度。
我想先不要刺激他,拖到沫沫過來再說。
周辰看我不反抗了,得意揚揚地說:「女人啊,還是乖一點更可愛。
「就像大熊貓,憨態可掬才會人見人愛。
「你乖乖的,我會更疼你。」
我一聲不吭坐在沙發上。
周辰看我光著腳,便去鞋櫃拿出我的拖鞋,半蹲在我腳前,親自幫我換上。
「然然啊,天這麼冷,怎麼不穿鞋子呢?
「著涼了多讓人心疼。
「你說,還有哪個男人能像我對你這麼好呢?」
我點了點頭。
他又起身去榨了杯橙汁端給我。
就像之前交往的三年一樣,他對我溫和有禮關愛備至。
可他整個過程都盯著我,眼底閃現著瘋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