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是好久不見的貞子姐姐。


她的聲音像狂風般冷冽,呼嘯而來:「把他們都留給我!」


 


「我這個月的 KPI 還沒完成!」


 


8.


 


除了早有心理準備的王家人躺平了徹底放棄掙扎。


 


場上所有人皆是愣了幾秒就抱頭鼠竄。


 


貞子姐姐暴虐而起,長發往四面八方伸出,SS扼住他們的脖子,不一會就把人全捉了回來,一個不少。


 


貞子姐姐在裡面搜尋了一番,目光盯在了張大仙身上。


 


一手扯住張大仙本就不茂密的頭發往地上狠砸了幾下,邊砸邊給他立規矩:


 


「敢看不起我家娘娘?打!」


 


「說娘娘壞話,還妄圖對娘娘動粗,去S吧你!」


 


這時張大仙受不住嘔了一口,看到地上的穢物,一貫潔癖的貞子姐姐氣不打一處來,

砸得更用力了。


 


「髒S了啊啊啊啊啊,你給我舔幹淨!」


 


短短幾分鍾,剛剛還氣焰囂張的一伙人就給貞子姐姐收拾得服服帖帖,趴在地上動也不動,隻剩微弱的呼吸了。


 


整個過程就像動作片,看得我太爽了。


 


我笑眯眯地說:「貞子姐姐好久不見,你又漂亮啦!唔,身材也變好了!」


 


「讓我想想該送你什麼禮物呢?」


 


貞子姐姐羞紅了臉,咬著唇道:「我認識了個男孩子,他對我很好……我想要套化妝品,還想要條新裙子!」


 


哦,原來貞子姐姐偷偷交了男朋友了,難怪許久沒露面。


 


姐姐們跟隨我許久,她們重新踏入美好生活也是我的願望。


 


我拍著胸口跟她保證:「沒問題,回去就給你燒套雅詩蘭黛,

再給你燒一條……不,十條新裙子!」


 


貞子姐姐感動落淚:「謝小娘娘!」


 


說完又急急忙忙爬回電視機。


 


嘖嘖嘖,有了情郎真是一分鍾都不肯多待。


 


還躺在棺材裡的幾百個鬼怪擺件急得都跳了起來。


 


「小的願為小娘娘分憂!」


 


「小的願為小娘娘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求小娘娘給小的們機會!」


 


我擺擺手示意他們別急,每隻鬼都有機會!


 


你看,事情還沒幹完呢不是?


 


我手一揮,那個求得最厲害的,一個頭有正常人十個大的大頭鬼託著腦袋現了形,他一腳踏在張大仙胸口上:「你們都是怎麼害人的?說!還有什麼同黨?一個都不許漏,不然……」


 


這時那張大仙的兒子趁亂還想溜,

大頭鬼直接摘下自己的大腦袋砸過去,「哐當」一聲,一擊命中!


 


這頭可比秤砣還重啊,估計夠張大仙的兒子在醫院躺一個月的了。


 


大頭鬼看了眼眼珠子直轉的張大仙,作勢要摘下他的頭,張大仙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別……別,我說,我全都說!」


 


黑白無常二人趕緊上前擺弄手機,拍下視頻,把這些罪惡都記錄下來。


 


9.


 


張大仙早年拜了個有道行的師傅,後來就幫人看事謀生。


 


可他學藝不精,天賦也有限,大部分看得不怎麼準,也就混口飯吃。


 


有時候也給人介紹冥親。


 


開始就是給年紀相仿的S者家屬牽個線,賺點小錢。


 


後來有富貴人家,要求高,不容易找到合適的冥親,為了錢,他竟然從外地把合適的姑娘騙回來,

活活勒S再跟S者結冥婚。


 


幾年前鄰村出了礦難,S了不少人,其中不少是沒娶媳婦的小年輕,他仗著自己懂一點,就給人胡扯,說沒結婚的橫S的人怨氣大,要配活人才能平怨氣。


 


村裡落後,大部分人沒讀過什麼書,還真給他唬住了。


 


活人怎麼來?


 


要說這張大仙也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


 


竟然發展了許多條下線,從外地坑蒙拐騙,把單純的女孩們騙來和S人結冥婚。


 


手段極為殘忍。


 


這些年他不知道殘害了多少無辜生命,簡直是可惡至極。


 


我們在他家的地窖下,找到了幾個渾身髒汙不堪,辨認不出本來面目的少女,這些都是張大仙騙來的。


 


她們算是運氣好的,逃過一劫。


 


村子的後山上,還埋葬著不知道多少少女冤魂!


 


張大仙指認了地點,也描述了犯罪經過。


 


這種人S一萬次都不為過,但我必須遵守規則,我隻能用我的方式錄下他的罪證交給民警。


 


坐上了回去的列車,我一直心神不寧。


 


拉開背包拉鏈,那慘白著臉、紅唇似血的黑白無常笑得詭異,向我作揖:「恭喜小娘娘再添功德!」


 


我努力扯了下嘴角,卻笑不出來。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張大仙手上沾了這麼多條冤魂,以他的造詣不被反噬,那是絕不可能的事!


 


難道他背後還有高人?


 


看著我幾經變換的神色,眾鬼爭先恐後道:「小的們願為娘娘分憂!」


 


「小娘娘喲,看到您不開心,奴婢的心痛得都要S過去啦!」


 


「小娘娘您笑一下嘛。」


 


「讓小的為您唱支歌吧。


 


詼諧的語氣逗得我一樂。


 


這時軟臥包廂的門被推開,一道人影走了進來。


 


來人衝我和善一笑:「小姐姐你好,路上請多指教哦」


 


10.


 


我所在的火車軟臥包廂有四張床鋪,今天不是周末,人很少,剛剛一直是我一個人。


 


剛上車坐我對面的這個小伙子年紀不大,看著比我都要小一些。


 


他似乎是個話痨,一上車嘴巴就沒停過。


 


但他長相頗為帥氣,眼睛靈動,加上妙語連珠,倒是不讓人反感。


 


我不擅長與人交往,很少說話,隻偶爾點點頭。


 


男孩說他叫王飛,剛上大一,家裡有事就臨時回來一趟,這次是回學校。


 


巧的是,他竟然跟我在同一個城市。


 


「小姐姐,加個微信吧,以後常聯系」


 


他笑著,

露出兩個小酒窩。


 


伸手不打笑臉人,隻是加個微信而已,我不便拒絕。


 


我拿起手機掃王飛遞過來的二維碼,愣了下。


 


那二維碼上寫著黃蜂二字,頭像是一隻巨型黃蜂,趴在地面上,足足有小汽車那麼大!它那雙長長的大眼睛,泛著冰冷又殘酷的光。


 


對上那雙黃蜂眼的同時,我胸口掛著的吊墜猛地一跳,愈發灼熱……


 


「怎麼了小姐姐?」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這頭像挺特別!」


 


「那是,大黃蜂多酷啊!」王飛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夜晚我睡在床鋪上,模糊中一個人影立在我窗前,向我緩緩伸出手……


 


我一個翻身坐起,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厲聲呵道:「你做什麼?」


 


車窗外的月光打在他半邊臉上,

忽明忽暗,怎麼看怎麼詭異,竟然是王飛。


 


他沒有一點兒被揭穿的尷尬,怪笑了聲,聲音陡然變得粗啞,像壞掉的收音機:「嘿嘿……被發現了啊……」


 


緊接著他的臉和身體都開始變化,頭變成扁扁的三角形,眼睛也鼓了出來,大得可怕,頭上還長出了一對又細又短的觸角!


 


而被我捉住的手變成了大大的翅膀!


 


他整個人簡直就像隻變異的大黃蜂!


 


不過見慣了各種鬼怪的我可不怕他。


 


我嗤笑了聲:「王飛,不,應該叫你鬼差黃蜂吧?」


 


那黃蜂明顯有點訝異,扇了扇翅膀,發出嗡嗡聲:「你怎麼知道的?」


 


我也得意起來:「我幫夫君辦公這麼久可不是白幹的,我看到過冥界在逃鬼差的名單,

又看到你的微信,就知道是你了!」


 


「張大仙背後的人也是你吧?不過……你年紀不小了吧?怎會看起來如此年輕?」看著比我都小,駐顏有術啊,這個我倒是很感興趣。


 


「不錯,正是老夫,到了我這種境界,皮相什麼的還不是信手拈來!」他的表情逐漸變得兇狠,「我幫他賺錢,作為報酬那些埋進土裡的生魂全是我的,是你壞了我的好事!」


 


害了那麼多人還敢大言不慚,我一下怒了:「黃蜂,還不速速束手就擒,跟我回冥界!」


 


他像是聽了什麼笑話,鄙夷道:「我的道行並不比鬼王差,為什麼要屈居他下?再說,沒了鬼差們的幫忙你還當你是小娘娘?」


 


他一隻腳勾著我的背包,然後當著我的面狠狠扔向窗外。


 


我怒斥:「大膽!」


 


「哼,

等我吃下你,我的道行又會大漲,到時候鬼王也奈何我不得!」


 


「沒點實力還想跟我作威作福,你做夢!」


 


說著他整隻蜂朝我撲了過來,直擊我的天靈蓋。


 


要是被他打中,頭骨都得碎掉!


 


我搖搖頭,機會我已經給過他了,怪他自己不珍惜啊。


 


忽然我脖間紅光一閃,一道人影浮現,我對人影吼了聲:「一邊待著去,別妨礙我!」


 


11.


 


說著我抬起腿,一腳踹到黃蜂臉上,巨大的力道讓他轱轆翻了個跟頭倒地。


 


不等他反應,我又跳上他的背拽著他的觸角就往地上猛砸,砸得黃蜂一臉血,「嘎嘣」一聲牙齒都掉了好幾顆。


 


我一邊打一邊罵:「從來沒人敢對我這個小娘娘這般不尊重!讓人知道了我不要面子的麼?」


 


「說!

你還敢不敢了?」


 


說話漏風的黃蜂不可思議道:「你……你不是凡人麼?你不是都靠鬼差保護嗎?怎麼會這麼厲害?」


 


立在牆角呆呆看著這場鬧劇的鬼王:「本王也不知道你會這樣厲害。」


 


我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這兩年我白天收厲鬼,賺功德,晚上睡覺都不忘幫鬼王操持公務,嘔心瀝血,終於有回報了!


 


如今我的修為早不比鬼王低。


 


你問我每次出任務為啥自己不出手,都是鬼差們上?


 


不懂了吧?什麼都讓做老板的親力親為,還要員工們做什麼?


 


要給他們發揮的機會呀!


 


再說了,我給他們燒了那麼多錢!這叫「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啊!


 


見那黃蜂還有掙扎之意,我直接把他倒翻過來,

一把拔下他腹部可怕的螫刺,疼得他慘叫不止,氣息立馬萎靡下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服不服?」


 


黃蜂哪裡還敢造次,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服,服!」


 


這還差不多!


 


我滿意地點點頭,手往牆角一指:「你,去把他收了。」


 


淪落為跟班的鬼王抬手在空中虛點幾下,一道道寒光將趴在地上隻剩一口氣的黃蜂包圍,很快失去了蹤影。


 


他右手往空中一抓,那被黃蜂扔到窗外的旅行包又飛了回來。


 


再一道白光拂過,剛剛一片狼藉的包廂也迅速恢復成原樣,好像剛剛那場大戰從沒發生過。


 


我那鬼王夫君摸摸鼻子:「你怎麼知道我一直藏在吊墜裡?」


 


哼,他又想偷懶不管公務,跟著我出去玩,又擔心我,最好的方式可不就是躲在我的隨身吊墜中?


 


再說了,每到夜晚,總有雙大手在我周身不安分地遊來遊去,真當我傻的啊?


 


我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惡狠狠道:「什麼都瞞不過小娘娘我的法眼,所以你給我老!實!點!」


 


躲在我旅行包裡的鬼怪擺件們默默捂住耳朵,這可不是他們能聽能看的呀。


 


又過了幾個小時,終於到了車站,我背上行李伸了個懶腰在路邊攔車。


 


一輛黑車停在我腳邊,裡面戴鴨舌帽、大口罩的司機招呼我:「妹子到大學城的吧?50 塊怎麼樣?」


 


50 塊?這價格可比正規出租車便宜了一大半啊。


 


本著有便宜不佔是傻瓜的想法我上了車。


 


打個盹的工夫那黑車就偏離了路線,司機還默默上了鎖。


 


我嘆了口氣,拍拍旅行包,還真不帶讓人歇口氣的啊?老伙計們,

又來活兒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