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可能!」陸馳想也沒想就拒絕。


「我是來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的。」


 


經過這件事,我更不能把芋圓留在他們身邊。


 


喬安然目前還不是芋圓的後媽,就敢故意傷害芋圓。


 


那如果他們結了婚,住在了一起……


 


我不敢想象等待芋圓的將會是什麼。


 


所以,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爭奪芋圓的撫養權。


 


意識到我不是在跟他開玩笑,陸馳的面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要讓我的女兒把別人當爹?這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


 


我皺眉,「芋圓也是我的女兒,況且,旭白是兒科專家,能更好地照顧……」


 


「你做夢!」


 


陸馳一字一頓,陰冷了聲音:「既然如此,

那就別離了!」


 


「你說什麼?」我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聽力出了問題。


 


他冷冷一笑,「不是舍不得孩子嗎?那就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不離了。」


 


「你瘋了嗎!」我氣得渾身發顫,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種話。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明天下午我來接你們回家。」


 


「陸馳,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對我的話置若罔聞,查看了一下芋圓的狀態,轉身大步離開。


 


10


 


我堅信陸馳是為了給我添堵,才會對我說這種話。


 


畢竟喬安然才是他真正想娶的人。


 


可直到喬安然氣勢洶洶找到醫院來質問我,我才知道,陸馳說的根本不是氣話。


 


「沈清璇,你到底對陸馳說了什麼,他才會跟我取消婚約!」


 


我皺眉,

「你們取消婚約跟我有什麼關系?」


 


喬安然甩給我當初的離婚協議書。


 


「他沒籤字你不知道嗎?你別跟我說你不知情。」


 


我瞥了一眼,上面確實隻有我的籤名。


 


這些天,我已經接受自己和陸馳沒離婚的事實,所以此刻心情還算平靜。


 


「我確實不知情。」


 


當初陸馳說他會盡快辦理,我信了。


 


隻因為那個時候,他滿眼隻有喬安然。


 


至於為什麼兩年過去他還沒籤字,我也不理解。


 


我淡淡抬眸,「如果可以,請你讓他盡快籤字。」


 


頓了頓,我說,「重婚犯法,我希望能在我的婚禮前解決。」


 


喬安然沒想到我是這樣的反應,不確定地問:「你真不是回來跟他復合的?」


 


「不是。」


 


從我下定決ťű⁷心和他離婚,

就沒想過回頭。


 


她還是不信我,「你不是想要你女兒嗎?他不肯離婚,你不就能和你女兒一起生活?」


 


「喬安然,我們合作吧。」


 


喬安然沒吭聲。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著我,似乎要把我看透。


 


好半晌,她才終於松口:「怎麼合作?」


 


「那就看你有什麼手段了。你放心,隻要他願意籤字,我立馬帶著芋圓離開。」


 


「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笑了笑,「就憑你不想給我女兒當後媽。」


 


她的面色變了好幾變。


 


良久,她說:「成交!一言為定!」


 


11


 


送走了喬安然,我就帶著芋圓離開了醫院。


 


路上,芋圓睜著她的大眼睛看著我。


 


在她第 8 次問我去哪裡的時候,

我把車停在路邊,很認真地問她:


 


「小芋圓,你願意跟媽媽一起生活嗎?」


 


她好奇地問:「芋圓可以跟媽媽一起生活嗎?」


 


「當然可以!」


 


「那以後還會分開嗎?」


 


「不會,再也不會分開。」


 


芋圓笑得眉眼彎彎,「那我要和媽媽一起生活,永遠不分開!」


 


我松了口氣,告訴她:「以後不管誰問你,你都說想和媽媽一起生活,知道嗎?」


 


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回到家,我就馬不停蹄地在網上申訴離婚。


 


不是我信不過喬安然,我信不過陸馳。


 


他看似衣冠楚楚,實際上就是個什麼事情都還能做得出來的瘋子。


 


夜裡。


 


我剛哄睡芋圓,門鈴就響了。


 


透過貓眼,

我看到了陸馳。


 


他竟然找到了這裡!


 


隔著一道門,我給秦旭白發消息,把這邊的情況告訴了他。


 


他大概在手術室,沒有回復。


 


想了想,我給喬安然發了消息。


 


消息發出去沒兩分鍾,門外陸馳的電話鈴聲就響了。


 


他接起,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他匆忙離開。


 


在門後站了幾分鍾,確定陸馳不會再回來,我才放心地回房。


 


半夜,我被電話吵醒。


 


是秦旭白的同事。


 


「秦醫生打架了,你快過來。」


 


12


 


17 歲相識到現在,我印象中的秦旭白,從不輕易和別人正面起衝突。


 


急匆匆往醫院趕,路上反復回想秦旭白同事說的話。


 


他說:「那個陸總來找他,

二話不說就對他動手,秦醫生一下都沒還手,然後就進醫院了。」


 


「下手是真狠啊,把他打得……算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沒想到陸馳也在醫院。


 


正要推門進去,陸馳的聲音先一步傳來:


 


「為了這麼個女人,值得嗎?」


 


秦旭白過了很久才開口:「知道我為什麼不還手嗎?因為這樣,她爭取撫養權的概率就大了。」


 


陸馳冷笑,「她到底哪裡來的魅力,值得你這樣做?」


 


秦旭白不答反問:「當初她收到的那個錄音是你發的吧?」


 


「你以為她隻是鬧脾氣出走,拖了這麼多年不離婚,她就能回心轉意。」


 


下一秒,他的語氣帶了一絲幸災樂禍,「陸總,哄老婆可不能隔夜,更何況,你都隔年了。」


 


陸馳臉色鐵青,

卻是一句話都沒反駁。


 


他離開時,我躲進了隔壁的病房。


 


等他走遠了,我才進了秦旭白的病房。


 


看到我,他下意識躲,躲無可躲,他心虛地問我:「你怎麼來了?」


 


我沒好氣道:「我要是不來,怎麼知道你被打成這樣了?」


 


見到秦旭白我才知道他同事說陸馳下手狠,到底有多狠。


 


秦旭白左手打著繃帶,頭上纏著紗布,眼角青了,嘴角也青了。


 


「報警吧。」我說,「申請傷情鑑定,告他!」


 


「清璇……」秦旭白欲言又止,「要是我不願意,他傷不了我半分。」


 


我板著臉:「可你現在受傷了。」


 


秦旭白:「下次我會還手的。」


 


我被氣笑了:「你還想有下次?」


 


「……」


 


13


 


秦旭白住院的這段時間,

我帶著芋圓在醫院照顧他。


 


我沒想到的是,芋圓很喜歡秦旭白。


 


隻要我一不注意,她就爬到了病床上,坐在秦旭白身邊讓他講故事。


 


每當我生氣,一大一小就笑眯眯地對我撒嬌。


 


日子倒是過得溫馨又和諧。


 


秦旭白出院那天,傷情鑑定報告也出來了。


 


秦旭白把打架的監控和傷情鑑定交給我,讓我去跟陸馳打官司。


 


可誰也沒想到。


 


在我提交證據之前,陸馳先讓人把離婚協議書送了過來。


 


協議書的內容和之前那份不一樣,添加了撫養權的歸屬和撫養費相關條款。


 


金額那一欄空了出來,隨我填寫。


 


協議書的最後,陸馳已經籤好了字。


 


我不知道陸馳為什麼突然改變了主意,但他願意協議離婚,

我也省心。


 


一個月的冷靜期,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辦理手續的那天,我見到了陸馳。


 


他收拾得幹幹淨淨,和領證那天一樣,穿著一套黑色西裝。


 


看到我和秦旭白帶著芋圓一起來的,他先是怔了怔,然後看向芋圓。


 


芋圓歡快地和他打招呼,「爸爸,大白爸爸說我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是的,在這個冷靜期內,芋圓完成了手術。


 


秦旭白親自操刀。


 


手術很順利,芋圓恢復得很好。


 


隻不過,陸馳隻在芋圓手術那天去了醫院,就再也沒有去看過她。


 


陸馳想抱她,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秦旭白見狀,對我說:「我帶著孩子到處走走,你辦理完了喊我。」


 


「好。」


 


本以為領證會很麻煩,

但沒想到出奇地順利。


 


離婚證拿到手的那一刻,我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走出民政局大門,我看到秦旭白抱著芋圓在草坪上撿樹葉。


 


正要朝他們走過去,就聽到陸馳在身後喊我:


 


「不說點什麼嗎?」


 


我愣了愣,下意識道:「祝你離婚快樂。」


 


他抿唇,「沈清璇,如果當初我不答應離婚,你是不是就不會走?」


 


想了想,我說:「陸馳你知道嗎?那個時候,喬安然回來後,你都懶得假裝愛我了。」


 


「我不是S纏爛打的人,所以我收回我的熱情,禮貌退場。」


 


一扇不願意為我開啟的門,再敲就不禮貌了。


 


那一天。


 


秦旭白的車開了很遠,還能看到陸馳站在Ṫű̂₇門外發呆。


 


至於他在想什麼,

與我無關。


 


我抱緊了熟睡的芋圓,和秦旭白相視一笑。


 


他的語氣中帶著小得意:「老婆果然還是要自己追。」


 


番外


 


陸馳發現自己不愛喬安然那天,是秦旭白出院的日子。


 


他鬼使神差地開車去了醫院,卻被喬安然攔在了停車場。


 


她質問陸馳:「你每天都來醫院,不會是才發現放不下沈清璇吧?」


 


這段時間,喬安然變著法子和他提結婚的事,但陸馳每次都敷衍過去。


 


她跟了他大半個月,發現他常常躲在病房外,像個偷窺者一樣窺ẗū́ₐ探沈清璇和秦旭白的互動。


 


準確來說,還有小芋圓。


 


他們三人的互動溫馨和諧,沒有人比他們更像一家三口。


 


甚至小芋圓在秦旭白面前,都比在陸馳身邊快樂。


 


一開始,喬安然以為陸馳看到這個畫面會S心。


 


可他就像上癮了一樣,每天來,每天看。


 


但,什麼都不做。


 


她忍不了了,打算跟陸馳攤牌。


 


可她沒想到的是,陸馳居然承認了。


 


「你知道我和沈清璇還沒離婚吧?我不會和她離婚的。」


 


喬安然難以置信,「你什麼意思?要和我分手?」


 


「是。」


 


「憑什麼?你跟我分手,那我這些年待在你身邊又算什麼?」


 


良久,他說:「是我對不起你。」


 


見陸馳態度堅決,她放軟了語氣:「沒關系的,感情還可以再培養。你和沈清璇把婚離了,她不是要孩子嗎?把孩子也給她,我們再生一個……」


 


他不留情面地打斷她的話:「我的意思是,

我不可能娶你。」


 


喬安然愣在原地:「為什麼?」


 


陸馳譏笑:「你真以為你的那些手段我看不出來?平時在家對我女兒不好就算了,還給她喂芒果。」


 


「喬安然,你要是再糾纏,我可以去告你故意S人。」


 


一頂帽子扣下來,喬安然絕望了。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是我做的?為什麼不拆穿我?」


 


「這不是你過問的事。」


 


對面,秦旭白和沈清璇已經上了車。


 


陸馳甚至連打招呼的機會都沒有。


 


他轉身上車,卻被喬安然攔住去路。


 


「陸馳,你就是個孬種!以前是,現在也是。」


 


「以前但凡你跟家裡反抗一下,跟你結婚的就會是我。可是你沒有。」


 


「兩年前,但凡你敢正視自己的心,

也不至於跟沈清璇錯過!」


 


「就算你現在用結婚證來綁住沈清璇又怎麼樣,她的心早就不在你身上了,你就是個可憐蟲!」


 


那天,陸馳喝了一夜的酒。


 


酒醒後,他決定放手了。


 


秦旭白和沈清璇的婚禮後,他們一家三口就搬離了這座城。


 


而陸氏集團總裁陸馳沒再娶妻。


 


他的兄弟勸他:「馳哥,人家都結婚生子,這麼多年也該放下了。」


 


男人眼眸微紅,一抹痛苦壓得他喘不過氣,「你讓我怎麼放下……」


 


兩人在一起的兩年,他以為是逢場作戲。


 


殊不知,她的一顰一笑早就刻入了他的骨子裡。


 


午夜夢回時,她眼中的絕望和破碎竟痛著他。


 


一遍又一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