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現在白禮每天都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完成,忙得連軸轉,加班到凌晨也成了常態。


 


但在知道你懷孕並且要打胎的時候,白禮還是放下了一切立馬跑到醫院找你。


 


在路上的時候白禮就在不停地祈禱,希望時間還來得及。


他真的喜歡這個孩子嗎?


 


未必,隻是因為這個孩子是你們之間最具象化的連接,是你們的基因和血脈組成的東西。


 


母性會讓人失去判斷力,即便你現在不喜歡這個孩子,以後也未必。


 


隻要有孩子牽連著你,你就算想離開也舍不得。


 


這就是條鏈子。


 


這一個多月,他沒有聯系你,是想讓你冷靜一下,要是出現在你面前,你肯定會情緒激動,說不定還會打他,他已經被你打怕了。


 


但誰能想到你竟然冷靜到醫院裡去了。


 


要不是他來得及時,

孩子現在就是一團血淋淋的肉塊了。


 


白禮一邊想著一邊工作,忽然覺得慶幸。


 


沒關系,你總有想清楚的一天,你們的時間還很長,慢慢來吧。


 


他嘆了口氣,正靠著椅背想休息一下,外面突然傳來了尖叫聲。


 


他下意識就想到了你,連思考都來不及,他就衝到了你睡覺的房間。


 


場面一片混亂。


 


你捂著肚子表情痛苦地倒在地上,佣人在旁邊扶著你,管家正在聯系醫生。


 


眼前的畫面讓白禮慌了,他推開佣人把你抱了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抵達了醫院。


 


搶救及時,孩子、大人平安無事。


 


白禮已經精疲力竭。


 


他強撐著精神,坐在床邊給你喂藥。


 


你靠坐在病床上,臉色蒼白。你在可惜這個孽種怎麼就沒有流掉呢。


 


白禮安慰你:「鮫人的妊娠期隻有四個月,很快就好了,不會太難受的。」


 


他這套自欺欺人的說法隻能安慰自己,難道他不知道你為什麼不要這個孩子嗎?


 


「喝點水吧。」他想喂你,結果被你奪過杯子砸在了他的頭上。


 


「砰」的一聲,杯子碎了。


 


鮮血混著清水弄髒了他的臉,順著發絲湿漉漉地淌下來,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我才不會把它生下來,它就是個孽種!」


 


白禮閉了閉眼,努力深呼吸著想冷靜下來。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不會生氣的。」


 


你跟個點燃的爆竹一樣,罵得越來越難聽。


 


「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更不會生下你的孩子!」


 


他失控了,他的手在發抖。


 


然後那隻發抖的手猛地掐住了你的脖子。


 


他面目猙獰地看著你,你卻忽然笑了。


 


你在挑釁他:「有本事你就S了我。」


 


白禮突然清醒,緩緩松開了手指。


 


「我不會S你的。」他冷漠又殘忍,一字一句地說,「你父母應該還不知道這些事吧?」


 


「他們辛苦了一輩子,老老實實,本本分分,要是知道了該有多害怕啊。」


 


這次換你笑不出來了。


 


「你想幹什麼?」


 


白禮扯了扯嘴角:「我隻是想讓你安靜一點,誰讓你說那種話傷害我呢?」


 


他用紙巾擦幹淨身上的水漬,但傷口有點深,大概需要縫針。


 


你下手還真是重啊,一點也不知道手軟。


 


連看他的眼神都這麼兇惡,他對你這麼好,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但凡你別這麼犟,都不會有這麼多麻煩的事情發生。


 


雖然他也知道自己逼迫你的手段過於卑劣,但是他還能有什麼辦法呢?你性子這麼烈,總是和他對著幹,還要打人,有時候不採取一點特殊的手段,你早就跑了。


 


染血的紙巾扔進了垃圾桶。


 


白禮眼神陰沉:「小瞳,我也不想這麼對你,你也稍微心疼我一下好嗎?」


 


究竟多無恥才能說出這種話?你想罵人。


 


但被他威脅一番後,你必須衡量罵了以後會付出什麼代價。


 


你的沉默讓白禮心情大好,他坐在床邊,輕輕撫摸你的手背,似乎是一種安撫。


 


「小瞳,別再傷害自己的身體了,我會心疼的。」


 


他的安撫確實有一定的作用。


 


你冷靜了下來。和他鬧沒有任何好處,他有的是辦法對付你。


 


在想到能夠離開的辦法前,你要學會和他周旋,

要忍耐。


 


14


 


白禮給你辦理了休學,這種事情對他而言再簡單不過。


 


他說你現在沒必要去學校,你得好好在家裡養胎,生了孩子以後還得坐月子,坐完月子又得辦婚禮。


 


總之,事情一大堆,相比而言,讀書就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在醫院裡待了一個星期,出院那天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肉眼可見地,你的肚子大了很多。


 


肚子裡不像懷了一個孩子,更像被什麼東西寄生了。


 


你毫無成為母親的喜悅,如果不是怕白禮對你父母動手,你會想方設法地打掉這個孽種,就像上次你故意用肚子去撞桌角一樣。


 


白禮已經告知了他父母你懷孕的事情,他們並沒有多驚訝。


 


隻是白禮父親不是很滿意你,他認為就算白禮分化成了雄性,以後的妻子也應該是某個大家族的女兒,

而不是你一個絲毫幫不上忙的普通人類。


 


但架不住白禮喜歡,兜兜轉轉還是你,不想答應也得答應。


 


有過一次差點流產的經歷,白禮對待你更加小心。


 


即便你每天隻是在家裡活動,他還是給你配了三個保姆、五個保鏢在你身邊仔細保護。


 


你的肚子一天一個樣,才懷孕三個多月,你就要臨盆了。


 


你這些日子表現得太過溫順,讓白禮以為你真的已經妥協。你甚至不再抗拒他的觸碰,他努力每天晚上早點回家,還能抱著你一起睡。


 


白禮感到前所未有地滿足,雖然你不喜歡和他交流,他對你說話你也是愛答不理,但總要給你一個適應過程,不是嗎?


 


總不能把你逼得太S,伴侶之間就是要慢慢磨合的。


 


為Ţù⁽了和你培養感情,白禮會在百忙之中抽出一點時間陪你散散步。


 


他看了很多照顧孕婦的書籍,醫生也說適當的運動有助於生產。


 


他不想讓你太痛苦,想方設法地讓你能輕松一點。


 


你也不再說要打掉孩子這種話,偶爾他還能發現你在看一些育兒知識,購物車裡有關於小嬰兒的東西。


 


白禮徹底放下了警惕,他想,都這樣了,你不可能再想著離開了。


 


等孩子生下來你們就去辦結婚證,到時候還要接你父母過來。


 


他們生了個好女兒,白禮很感激他們,所以不僅準備了豐厚的彩禮,還準備了一筆給他們的酬金。


 


等他和你結了婚,那兩夫妻就不用再苦哈哈地打工了,他會愛屋及烏,給他們養老,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白禮已經準備好了結婚戒指,是定制款,三個月前,他分化成雄性後就開始準備了。


 


他會用這枚戒指向你求婚,

還會在婚禮現場向上帝發誓,他會永遠愛你。


 


白禮從來沒覺得這個世界原來這麼美好。


 


下班回家的路上,他的手裡一直握著那隻小小的盒子,裡面是戒指。他還準備了鮮花,到家後,他會將鮮花送給你,然後單膝下跪,向你表白,懇求你嫁給他。


 


他在心裡預演了無數遍這個畫面,已經對流程無比熟練。


 


快到家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管家打來的。


 


接通電話,管家急促緊張的呼吸聲從喇叭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少爺,人不見了。」


 


15


 


大著肚子很不好跑,每跑一步肚子都顛得難受,可你不敢停下來。


 


你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逃走,要是被抓回去,你就再也沒有機會離開了。


 


逃走時,你找到了被白禮藏起來的你的所有證件,

你還帶了一些現金在身上。


 


你現在要回家,要帶爸媽搬家,隻要白禮找不到你,他就沒辦法用你父母威脅你。


 


可你很累,你實在沒有力氣再跑了,肚子裡的孩子連累了你,它和它的父親一樣都是個惡種。


 


你眼前發黑,向前邁動的腳已經失去了知覺。


 


孕後期你就有些低血糖,劇烈的運動讓你變得虛弱,仿佛生命力在漸漸地被肚子裡的孩子蠶食。


 


你很痛。


 


肚子很痛。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順著你的大腿流了下來,很黏稠,粘住你兩條腿,讓你再也跑不動。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停下來的,你摔倒了,疼痛在加劇,你躺在地上,被太陽曬得如同烤爐一樣的地面在灼燒你的肌膚。


 


你痛得大汗淋漓,捂著肚子哭了起來。


 


你想回家,

你想爸爸媽媽。為什麼遭遇這種事的人會是你?你明明是無辜的,為什麼所有人都要欺負你?


 


陽光很晃眼,你覺得你會S在這裡。


 


這條路上甚至沒有一個人,你就算S了也沒人發現,然後被太陽炙烤成一具幹屍,S得無比醜陋難看,這就是你的結局。


 


你閉上眼,嗡鳴的耳朵散亂了你的意識,你像一片墜落海面的葉子,搖搖晃晃,起起伏伏,沒有終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你聽見一道聲音從遠到近,你聽清了,是在叫你的名字。


 


你被抱了起來,努力睜開眼,你看到了白禮慌張的臉。


 


「小瞳不怕,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你抓緊他的衣服哭出了聲:「白禮,我好痛啊。」


 


鮮血弄髒了白禮的手,他紅了眼眶,聲音都在顫。


 


「沒事,沒事,

很快就不痛了。」


 


他把你抱上了車,讓司機開車去醫院。


 


羊水和血還在不停地流,你早產了,如果不做點什麼,孩子會S,你也會很危險。


 


白禮決定自己動手。


 


他升起擋板,用車裡的礦泉水洗了手以後,他照著學到的方法給你接生。


 


你痛得大哭大叫,白禮怕你沒力氣暈過去,讓你咬住他的手。


 


隨著他讓你用力呼吸的指令,腹中的下墜感越來越強烈。


 


直到孩子露出頭,白禮的手已經被你咬得皮開肉綻。


 


在你暈厥前,隨著一陣抽離感,你聽見了嬰兒尖銳的哭聲。


 


白禮淚眼蒙眬地捧起小小的連著臍帶的鮫人寶寶。


 


剛出生的鮫人還沒有化出雙腿,短小的尾巴晃了晃,凌亂的血珠灑得到處都是,封閉的車內彌漫著濃鬱的腥味。


 


「看呢,這是我們的寶寶。」


 


你很累,當他把孩子抱給你看的時候,你甚至已經沒辦法做出任何表情。


 


你想,人怎麼可以生出這種怪物呢?它們簡直就是惡魔,你厭惡這個被你生下來的孩子,因為它的父親是白禮,所以你才會厭惡啊。


 


你陷入了沉睡。


 


這一刻,你清楚地知道,你再也跑不了了,他再也不會讓你離開。


 


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你會被牢牢鎖在囚牢中,會被怪物稱作妻子、母親。


 


———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