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我沒有辦法……」爹爹走近,眼神躲閃,「阿顏,你別逼我了,昨晚大師說了,小汪就是和阿鳶命格相衝。
「我也是希望早點治好她,你知道,這是咱們欠她的。」
「這是你欠她的不是我欠她的!」娘親大聲道:「陸承淵,我不管你欠她什麼,你憑什麼用小汪的命替你還?!」
「夠了!」爹爹似乎也煩了,他怒吼一聲,「你看看你,大呼小叫,到底哪裡還有一點世家夫人的模樣?!
「小汪,再怎麼說也隻是個畜生罷了,你想要狗,我再給你買一隻就是了!這樣撒潑打滾做什麼?!」
娘親冷靜下來了。
「你才是個畜生。
」她道,「不,你們,連畜生都不如。」
她猛得拿起院中擺放的弓箭,拉弓,對準了爹爹和謝鳶。
「我這就S了你們,給小汪報仇!」
一瞬間,場面混亂起來。
哭喊聲,尖叫聲,箭發出的「嗖嗖」聲。
而下一瞬,娘親突然被爹爹攔腰抱住,SS壓制住。
她想掙扎,可惜這具身體,已太過虛弱。
她吐出一口血,就又暈了過去。
15
娘親被暫時安置在了陸府的一處廂房。
爹爹本想讓娘親住他的房間,可陸父、陸母和謝鳶都說這不合陸家的規矩。
謝鳶請了給自己看病的郎中來給娘親看。
陸家人都說那郎中醫術好。
可那郎中明明是個騙子,他說娘親沒病,是自己吃了吐血丸,
才故意吐血的。
娘親醒後,爹爹和謝鳶都在。
「阿顏,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好不好?」爹爹幫她輕輕捏了捏被角。
「爹娘和族裡,都同意你進門了,從今日起,你和桐桐就可以住在陸家了。」
娘親冷冷地看著他。
爹爹被看得心虛,支支吾吾:「就是,就是你也知道,這事不合家裡規矩,所以爹娘也是疼你,想了個辦法,你和阿鳶一同入門,她先做妻,你做貴妾,等過一陣子,我再將你抬成乎妻。」
「貴妾?」
娘親笑了。
「我是和你籤過官府婚書的妻,你現在,要我做妾?
「陸承淵,你還記得你娶我時怎麼說的嗎?你說一生一世,都隻有我一人。」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可是,可是……」
「可是你那婚書本就是假的啊。
」謝鳶在旁邊突然道。
「阿鳶!」爹爹冷聲,「住口!」
「事到如今,還瞞著她做什麼呢?讓她早些知道也好啊。」謝鳶走過來道,「你和承淵的那份婚書,蓋的根本不是官府官印,那官印,是我闲來時刻著玩的。」
娘親愣住。
「陸家為了讓你高興,全家陪著哄了你這麼多年,也該知足了,如今承淵又同意讓你日後做乎妻,我真不知你到底還要鬧什麼,非得把好端端的陸家,日日攪得雞犬不寧嗎?」
「謝鳶!」爹爹沉聲,「你先出去。」
謝鳶癟了癟嘴,轉身走了。
「假的……假的……」娘親喃喃道,「假的……」
「阿顏,這事……當時確實沒有辦法,
聽說咱們要成親,謝鳶她差點人沒了,所以才先拿了個假的,主要是為了先穩住她,讓她別尋短見……」
「呵……哈哈哈哈哈……」
娘親笑了,可笑著笑著,她又哭了。
「為了讓她別尋短見?你們全家,就這樣騙了我六年?」娘親的淚水從眼角滑落,「陸承淵,是你求著娶我的,是你求著我和你回青城的,我為了你,放棄了那麼多,你怎可如此待我,你怎可如此待我……」
爹爹慌亂地幫娘親抹去眼淚。
「阿顏,你沒有必要為此生氣的。
「這些年,除了不能上族譜,不能住在老宅,你哪裡不像我的正妻了?
「那一紙文書,不過一張破紙罷了,
真的假的又如何呢?重要的是你就是我的妻,我們恩愛了六年,這點誰都不能說什麼。
「至於先做貴妾,其實也是好事,日後在陸府,中饋什麼就還讓阿鳶替你管著,你還省心了不是嗎?
「咱們一家三口,就還和以前一樣好好過日子,而且爹娘也答應了,會給你抬成乎妻的……」
他絮絮叨叨一直說個不停,可娘親,卻隻看著天花板,喃喃重復。
「假的……原來是這樣,系統,原來是這樣……
「我真傻,我原來一直都這麼傻……」
娘親終於明白了,系統說的她一直不算陸家主母,其實並不是指她有沒有執掌中饋,有沒有入陸家族譜。
而是她這六年,
其實根本就不算爹爹的妻。
那張婚書,根本就是假的!
她突然,又大笑起來。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我當年執意留下,你說我會後悔,原來這就是你讓我認清的事嗎?」她看著半空,又哭又笑,突然又「哇」得吐了一口血。
這一次。
她吐的血,比以前更多了。
16
爹爹將我從娘親屋裡帶了出來。
「桐桐,你與爹爹說實話,你娘親她在哪裡買的吐血丸?」
我搖搖頭,「娘親沒吃過那種東西,她是病了,快要S了。」
他不高興,「胡說,你怎麼小小年紀也跟著你娘親撒謊?」
我搖頭,「我沒撒謊,爹爹。」
他嘆氣一聲,蹲下。
「桐桐,
你希望娘親和你永遠在一起是不是?」
我點頭。
「可是若是娘親和爹爹和離了,你以後就再也見不到娘親了。」
我沉默。
我本來,以後也再也見不到娘親了。
「這樣,要是以後娘親再說要和爹爹和離,你就哭鬧好不好,你就和娘親說,娘親要是和爹爹和離,你就不活了。」
我瞪大眼睛。
他好奇怪。
他一會兒要我不要撒謊,一會兒卻又讓我撒謊。
不讓我說娘親快S了,卻讓我說自己不活了。
此時,門外有人來傳,說謝鳶心口又難受了。
爹爹嘆了口氣,對我說:「爹爹也不容易,有很多苦衷,你以後和娘親住在這裡,也不能像以前那樣任性妄為,知道嗎?」
我點點頭。
我以後要和舅舅走的,
又不會住在這裡。
爹爹走了。
入夜後,我躡手躡腳來到娘親房間,發現她已經醒了。
系統大約又給了娘親止疼藥,她雖臉色蒼白,但表情卻不痛苦了。
隻是人看著,已心如S灰。
「系統,宋珩和傾意還有多久到?」
「最多半月。」
「好。」她閉了閉眼,「我等到那一天。」
後面的日子,爹爹每日都會來。
他會在門口說些好話。
可娘親永遠都關著門,除了我,誰也不見。
最後爹爹有些生氣了。
他說:「阿顏,你怎麼如今成了這個樣子?
「你以前最善解人意,如今怎麼卻如此無理取鬧?」
他要娘親反省。
而謝鳶,每日都會送來湯藥,
說是給娘親養身體。
府裡人都誇她賢惠大度,說她日後一定是個好主母。
可娘親和我說,這湯藥裡下了慢性毒。
她已經留好了藥渣做證據。
後面的日子,對娘親,陸父陸母不聞不問,爹爹冷戰,下人刁難。
整個陸府,似乎都在等娘親低頭,接受那做假的婚書,接受貴妾,接受陸府施舍給她的一切。
可他們不知道,娘親的心,早就S了。
她現在,隻盼著回家。
回她真正的家。
就這樣,終於到了最後一天。
娘親要走了。
這天夜裡,系統不知從哪裡變來一身好看的衣服,娘親穿上,和仙女一樣美。
本來她是出不了陸府的,可她拉著我,從大門走出時,那些守門的人,居然都睡著了。
她抬頭,對系統微笑著說了聲謝謝,帶著我回到了我們的小家。
舅舅和舅娘已經等在那裡了。
舅娘將我抱了起來,舅舅則問娘親:「都準備好了?」
娘親點頭,眼眶卻一下紅了,「桐桐……以後就拜託你們了。」
舅舅抱了抱她:「阿顏,回去也好,早該回去了,回去後,記得再多拿幾個冠軍。
「桐桐以後就是我的女兒,我和傾意,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她。」
舅娘也道:「阿顏你放心,我會認下桐桐做義女,父皇母後現在Ŧũₕ疼我疼得緊,我的女兒,沒人敢為難。」
娘親點點頭,又緊緊地抱住了我。
「娘親,你一定要好好的,別再遇到爹爹了。」
我想過很久,該給娘親什麼祝福,
可好像隻有這個祝福,最好。
「嗯,」娘親哭了,「桐桐也是,一定要好好的。
「娘親會在那個世界,一直給你祈福,一直一直。」
半夜時分,娘親走了。
而我一直忍著的淚,終於在此刻,落了下來。
「娘親!」
你一定要,一定要幸福啊!
舅舅抱住了我,不停替我擦淚。
「桐桐,你娘親本來可以帶走很多財富,可她最後隻要了健康的雙手,將所有積分都用來為你兌換一張護佑符。
「有這張符在,這輩子,沒人能再傷害你。」
17
第二天,舅舅和舅娘帶著我回了陸家。
我其實並不想回去,可舅舅說,娘親雖然回去了,但在這個世界留下的仇,該報還得報。
「等報了仇,
咱們讓統子去告訴你娘親,讓她也高興高興。」
誰知才到,就見爹爹正在陸家門口發脾氣。
「怎麼連兩個人都看不住?夫人和小姐怎麼走的,你們都不知道?!
「都給我出去找!」
謝鳶則在一旁道:「宋顏這也太不懂事了,大半夜抱著孩子出去,女子的名節她也不要了?就算找回來了,讓人以後怎麼說啊。」
爹爹則沉著臉。
突然,他抬頭,看到了舅舅懷裡的我。
「桐桐!」
可他卻在看清舅舅時,臉色一白。
舅舅扯了扯嘴,笑意不達眼底。
「怎麼了妹夫,看到我怎麼像見了閻王?
「你們成親我還來喝過喜酒,這才幾年,就不認識了?」
爹爹深吸一口氣。
「桐桐,
你先到爹爹這裡來。」
我搖頭,抱緊舅舅的脖子。
他皺起眉頭。
「宋珩,我不知阿顏和你說了什麼,但這是我的家事,你可能不知道,阿顏最近總是故意鬧脾氣,昨晚更是任性妄為,帶著桐桐出門,這放誰家都太不像話。
「她嫁給了我,就要遵守陸家的規矩,所以我們的家事,你們還是不要幹涉了。」
「哦?」舅娘上前輕笑,「若我們非要幹涉呢?」
謝鳶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宋顏都還沒進陸家門,你們算什麼,也敢在陸府門口撒野?
「來人啊,把桐小姐搶過來,把闲雜人等趕……」
「走」字還未說完,舅娘身旁的太監已上前,「啪」得賞了她一個大嘴巴子。
「大膽,敢辱沒公主殿下!
「杖責三十!
」
18
陸家一下子亂了。
陸家在當地是大族,但陸父的官職並不高。
舅娘和舅舅抱著我悠悠坐在大廳上首,底下跪了一屋子人。
門外,謝鳶的板子一下下落下,她哭得撕心裂肺,可大廳裡,卻沒人敢喘一聲大氣。
舅娘:「嘖,這茶也太燙了了吧?」
陸母立刻起身,「臣婦馬上給您去換。」
「啪。」
茶灑了,剛剛好倒在陸母頭上。
「哎呦,手抖了。」
陸母顫顫巍巍,「是,是臣婦沒接好。」
我疑惑地看向舅舅,舅舅向我笑了笑,比了個「噓」。
「沒事,你舅娘玩呢,她本來就是惡毒女配人設,前陣子在宮裡憋壞了,咱爺倆看她發揮就成。」
我點點頭。
於是我看著舅娘一次又一次手抖,將茶一次又一次潑在陸母臉上,頭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