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忽然發現自己也不是為了錢什麼都能忍。


腳尖硬生生打了個轉——


 


身後的霍青山接住了我。


 


他雖年近五十,但還是挺帥的。不僅身材高大,定期醫美保養,穿搭也有品味,平時給我花錢更是大方。


 


我當即下定決心,把目標換成霍青山。


 


可他這麼陰魂不散,難道是在怪我嗎?


 


我想不通。


 


又不是我把他推下去的。


 


迄今為止,他的家產一毛錢我都沒分到,他到底怪我什麼?


 


聽說對鬼越兇越有用,我對著空氣罵道:


 


「霍青山,我當初是為了錢才嫁給你,但你不也是圖我年輕貌美嗎?我卑劣,你也沒有多高尚!」


 


「你他爸的S了就趕緊投胎,別纏著我,信不信我找人弄你!」


 


罵得正起勁,

門外響起男人冷淡的聲線:


 


「尤綺夢,你在跟誰說話?」


 


我被霍司越嚇了一跳,氣焰消了大半。


 


他怎麼沒去公司?


 


「怎、怎麼了?」


 


「保姆請假了,她說你胃不好,讓我叮囑你吃早餐。」


 


保姆人還怪好的。


 


我有點感動:


 


「......來了來了!」


 


9.


 


偌大的餐桌旁,隻有我和霍司越。


 


霍斐安不在。


 


他摘下圍裙,將早餐推過來,順便遞來一盤草莓。


 


不僅洗得幹幹淨淨,挑的也是個頭飽滿鮮紅欲滴,連葉子都摘掉了。


 


我雙眼放光。


 


「這些都是你做的?」


 


「嗯。」


 


嘗了一口,味道不錯。


 


我忙不迭地將早餐塞進嘴裡,哄人的話張口就來:


 


「你真厲害,簡直就是我以前的理想型。」


 


「事業型男媽媽,奈子大做飯香,仙品,賞一!」


 


霍司越大概是聽懂了。


 


極不自然地輕咳:「沒你說的那麼誇張,偶爾練練。」


 


「但如果你喜歡,以後我可以保持目前的狀態。」


 


我眯眼欣賞了一會兒他的胸肌。


 


秀色可餐。


 


「你害羞了?嘖嘖,練這麼大不就是給人看的嘛......」


 


霍司越比剛才咳得更厲害了。


 


但沒說不喜歡我的評價。


 


他伸手過來,叩了叩草莓盤邊,提示道:


 


「水果飯後半個小時一後再吃,知道你喜歡,但太甜,不能貪嘴。」


 


張望了一圈,

霍斐安好像不在。


 


霍司越瞥見我搜尋的目光,神情淡淡的,沒什麼起伏。


 


「專心吃飯吧,他學校有事,趕回去處理了。」


 


我赧然地「哦」了一聲。


 


Ŧū́³怎麼睡得這麼S?


 


居然連霍斐安什麼時候走的都沒聽見。


 


我鼓足勇氣,把自己昨天的遭遇還有猜測跟霍司越說了一遍。


 


「你想請人來做法?」


 


「對。昨天晚上真的很奇怪!」


 


霍司越黑眸沉靜。


 


「你可以具體描述一下昨晚發生了什麼,我才能判斷是否有必要。」


 


?


 


難道要說我夢見房子著火,然後你父親的亡魂回來摟住我,甚至可能還有些莫名其妙的行為?


 


我遮遮掩掩地說:


 


「就是.

.....睡前吃了片藥,還喝了牛奶,結果睡得很難受,悶得喘不過氣。」


 


霍司越面無表情,握著杯子的手卻不動聲色地捏緊。


 


「我認為這跟你睡前進食的東西有關,下次睡前,別喝牛奶。」


 


......算了。


 


我就知道。他肯定會覺得這不重要。


 


沮喪地垂下頭。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忽然伸進視野。


 


掌心放著一枚雕工精致的玉墜。


 


「如果再做噩夢,就握著它睡。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舊物,安神驅邪。」


 


「真的嗎?」


 


我欣喜地看著他。


 


可是......他母親的東西,拿來驅他親爹?


 


這能管用嗎?


 


在我猶疑的目光中,霍司越淡定地抽回手。


 


「不要就算了。


 


「別,我要,謝謝小越!你真好!」


 


我飛速搶過來,匆匆撩起長發,將那枚尚還殘留著他體溫的玉墜戴在頸間。


 


霍司越視線暗湧,定定地停留在我的領口,或許是在看那枚玉墜。


 


「我不小,而且比你大一歲,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霍司越拿起刀叉,狀似不經意地提及:


 


「對了,今早我看見斐安從你房間出來。」


 


我解釋:


 


「他說昨天暴雨,想起小時候父親陪伴他的模樣......我想主臥對他應該有特殊意義,就讓他待了一晚上。」


 


又連忙擺手,「但你別誤會,他隻是睡在地板上而已。」


 


霍司越若有所思。


 


「倒是奇怪。」


 


「我記得斐安從小就害怕打雷。每逢暴雨夜,父親就會因為他哭鬧把他關進地下室反省。


 


「他們一間的感情似乎並沒那麼親密啊。」


 


在我愣住的間隙。


 


他抿了口咖啡,斂眸溫和一笑:


 


「也可能是我記錯了,你別放在心上。」


 


10.


 


霍司越輕描淡寫的話語,還有關於那杯牛奶的提醒,像在我心中投下一枚石子,蕩起層層漣漪。


 


如果霍斐安真的在說謊,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衝我來的?


 


我努力搜刮記憶。


 


以前,霍見山在外人面前談起兩個兒子,總是毫不掩飾他的驕傲與贊賞,字字句句全是肯定。


 


而霍司越和霍斐安在父親面前,也始終維持著尊敬與得體。


 


在我的認知裡,這個家父慈子孝,氛圍非常和諧。


 


難道是我太遲鈍了?


 


猶疑和不安籠罩著我。


 


我立刻打開網購軟件,下單了十字架、糯米、桃木劍、八卦鏡等等,以防霍青山這個老賊真的陰魂不散。


 


但這還不夠。


 


我果斷買了幾個微型監控。


 


收到貨後,小心翼翼地安裝在我的房門上方、沙發下、廚房門口......當然,還有最關鍵的位置——


 


書房。


 


霍司越和霍斐安都可能長時間停留的地方。


 


我打開平板,鏡頭剛好可以將整個書房一覽無餘。


 


11.


 


霍司越給的玉墜很管用。


 


接下來的幾天裡,我都沒有再做噩夢,身上也沒有出現任何奇怪的痕跡。


 


想找個機會向他鄭重道謝,保姆卻告知我,大少爺已經出差了。


 


反倒是霍斐安,回來得愈發頻繁。


 


他總是纏著我陪他寫論文。


 


一會兒想吃水果,一會兒寫累了讓我陪他看電影。


 


真把我當陪讀使喚起來了。


 


可事情的發展,總會不受控地偏軌。


 


比如,被逼著喂他吃草莓時,霍斐安柔軟溫熱的唇瓣會不經意地擦過我的指尖。


 


細微的濡湿觸感讓人莫名心悸。


 


再比如看電影時,他總是碰巧剛洗完澡。


 


清冽的沐浴露味兒時不時傳入鼻腔。


 


不僅如此。


 


他頂著一頭湿漉漉的金發,浴袍領口松散地敞開著,露出大片流暢分明的冷白色肌肉線條。


 


昏暗的影音室裡,光影將霍斐安那張東歐血統的臉雕刻得靡麗近妖。


 


我有好幾次眼神恰好停在他領口,都被精準捕捉。


 


霍斐安傾身湊近我,

翹起唇角:


 


「小媽,我好像比電影更好看?」


 


我登時面紅耳赤。


 


迅速拉開距離。


 


可一旦我這樣做了,霍斐安又垂下長睫,擺出楚楚可憐的模樣:


 


「可你答應過陪我的。」


 


「我不明白,霍司越根本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隻是他認養的兄長遺孤罷了。為什麼你和爸爸一樣,還是更喜歡哥哥?」


 


?


 


還未來得及震驚霍司越的身世一謎,我先警惕起來。


 


霍斐安的問題很敏感。


 


我絕對不能偏向任何一方,萬一傳到霍司越耳朵裡,我以後還怎麼在這個家裡待下去?


 


「你和你哥,各有所長。」


 


我口氣慈愛,拿出長輩的架勢:「對於我來說,你們都是大孝子,對我很好......」


 


「尤綺夢,

別再用那套說辭敷衍我。我問的是——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


 


霍斐安的眼神愈發炙熱。


 


懂了。


 


擱這給我上強度呢。


 


以為這種小問題就能難住我是吧?


 


我撐著下巴,故作思考。


 


「嗯......你們都很招人喜歡啊,一個年輕漂亮,一個成熟穩重,像花和樹,怎麼能放在一起比較?如果非要我選擇的話——」


 


我故意拖長尾音,「可能我有點貪心了,兩個都想要。」


 


呵呵,想從我嘴裡套話?


 


一頓飽和頓頓飽我還是分得清的。


 


我依舊把水端得四平八穩,讓他挑不出錯處。


 


霍斐安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是認真的?都想要?


 


這辦法果然有用。


 


我拍拍霍斐安的肩膀,輕松拉回話題:


 


「因為你們兩個都太出色了,讓我實在難以抉擇。所以,以後別再問這種讓人為難的問題了,好嗎?」


 


霍斐安卻反常地陷入了沉默。


 


12.


 


最近,霍斐安的種種行徑,真的有點過火了。


 


我能感受得到,他對我的依賴已經超出某些範疇,讓我難以招架。


 


正猶豫要不要跟霍司越說,讓他委婉提醒一下行事恣意慣了的弟弟,霍司越就結束出差回家了。


 


我想,這剛好也是個跟他道謝的時機。


 


因為那枚玉墜和好吃的飯菜,如今霍司越在我心中的形象十分高大,是霍家最值得仰仗的存在。


 


「霍司越,你在嗎?」


 


我來到他臥室門口。


 


可裡面一片寂靜。


 


奇怪,下午我還在客廳遇見他了。


 


他擰著眉,跟老古董一樣打量我的家居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回到房間,撥通了霍司越的電話。


 


「尤綺夢,有事?」


 


霍司越的聲音低沉得有些沙啞。


 


「玉墜很有用,謝謝你,霍司越,我Ţùⁱ已經不做噩夢了。」


 


「嗯,管用就好。」


 


他的回答十分克制。


 


我卻敏銳地察覺到,電話那邊的人呼吸不均勻,似乎在壓抑某種起伏。


 


「你生病了?」


 


霍司越呼吸一滯。


 


「沒有,我在跑步。」


 


原來如此。


 


難怪喘得這麼劇烈。


 


「你在家裡的健身房嗎?

那我過去找你......我特意為你準備了謝禮。」


 


「我不在家!」


 


那邊驟然傳來一聲低斥,打斷了我的話,甚至帶著一絲罕Ŧű̂⁰見的慌亂。


 


「還有,我最近不吃任何餅幹。」


 


「不是餅幹呀,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忍不住嗔怪,「我準備的是......」


 


「我不需要禮物。」


 


霍司越深吸一口氣,接下來的要求讓我徹底愣住。


 


「你隻需要......再喊幾聲我的名字就夠了。」


 


這是什麼奇怪的要求?


 


我甚至將手機從耳邊拿開,確認自己是否撥錯了號碼——


 


可確實沒打錯。


 


我隻好順著他的要求來:「霍司越。」


 


「霍司越、霍司越、霍司越、霍司越.

.....?」


 


重復的呼喊,讓我覺得自己像個人機。


 


然而,霍司越在第五聲的時候,毫無預兆地掛斷了電話。


 


徒留我一人,握著沒送出去的禮物,茫然地站在原地。


 


我忽然靈光一現。


 


不是裝了監控嗎?


 


我迅速拿出平板,率先點開健身房的監控。


 


他沒騙我。


 


果真空無一人。


 


可當畫面切換到書房時,我整個人如遭雷擊般愣在原地。


 


男人正對著鏡頭中央,穿著禁欲的黑色襯衫,飽滿的胸肌輪廓隱隱勾勒得愈發清晰。


 


寬肩、窄腰、長腿。


 


完美身材一覽無餘。


 


霍司越拿著紙巾擦拭手指,眼尾染著湿紅。


 


與平日冷肅矜貴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捂住嘴巴。


 


從未想過,自己竟會撞破如此隱秘的一幕。


 


更讓我心驚的是,他面前的書桌上赫然放著一張照片。


 


調整鏡頭,放大。


 


那原本是我們三人與霍青山的全家福。


 


可現在,霍青山和霍斐安的身影已被徹底剪掉。


 


照片上,隻餘下我穿著那身鵝黃色的蘇繡旗袍,姿態親昵地側身靠近霍司越。


 


而霍司越則是一身挺括的中山裝,身姿如松,眉眼間罕見地透出幾分溫柔。


 


我記得,他本來是站在我身後的——


 


現在卻被硬生生地拼接成專屬於我和他的合照。


 


13.


 


我把霍斐安和霍司越雙雙拉進了黑名單。


 


連夜收拾了行李,趁著他們第二天不在,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