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富豪丈夫去世一後,兩個繼子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奇怪。


 


怕他們把我趕出家門,我整日提心吊膽。


 


連夜上網匿名發帖求助:


 


【求問!富豪老公忽然S了,但他的兒子們好像很討厭我,我該怎麼辦?】


 


熱心網友問:


 


【他們親口說過討厭你嗎?】


 


我努力回憶:


 


【那倒沒有......但看我的眼神很嚇人,像要生吞了我 T T。】


 


這時,一個神秘用戶回復我:


 


【別擔心,晚上多買幾盒哄一哄就好了。】


 


幾盒?什麼幾盒?


 


我對著這句話反復揣摩。


 


當晚。


 


我戰戰兢兢地提回去六盒小熊餅幹。


 


1.


 


千萬不要小看這六盒小熊餅幹啊!


 


據我所知,霍司越跟霍斐安都喜歡吃甜⻝。


 


這六種限定口味,我跑了好幾個商場才買⻬,腿都累細了。


 


我特意把餅幹放在禮物盒裡包裝了一番,還打上蝴蝶結,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最後貼心地附上手寫紙條:


 


「最近辛苦啦,一點點心意,是我超愛的小熊餅幹,希望你們也喜歡^_^


 


——給小越和小安。」


 


我還把他們拉到同一個分組,發了一條僅他們可見的朋友圈,作為預告:


 


【整整六盒,量大管飽,一人一半,先到先得!】


 


但我沒有配圖。


 


驚喜嘛,就是要讓他們親手拆開才有意義!


 


我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作品。


 


忍不住期待他們的表情。


 


2.


 


兩周前,我的丈夫霍青山在韋爾東峽谷攀巖失事。


 


搜救隊搜尋多日,最終連遺體都沒能找到。


 


嫁進來兩年,我以為我終於熬出頭了,每晚都能夢見自己繼承了巨額遺產,男模遊艇大別墅,走向人生巔峰。


 


可律師宣讀遺囑時我才發現,那個老賊把財產全都留給了兒子們,分幣沒給我。


 


我的去留,竟也由他兒子們「酌情安排」。


 


我「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這些年,我早就過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有錢生活。


 


根本不想回去過苦日子。


 


早知如此,老奴就是拼S也要把兩位少爺哄得服服帖帖啊!


 


霍家有兩個兒子。


 


一個是接管了家族產業的霍司越。


 


他身形高大,

遺傳了霍見山那雙凌厲的黑眸,不苟言笑,周身時常散發著禁欲的沉靜氣場。


 


另一個是還在上大學的霍斐安。


 


他擁有四分一一的斯拉夫人血統,帥得極具攻擊性,雖然整天笑眯眯的,卻是個笑面虎。


 


他倆同父異母,卻在某件事上有個共同點——


 


和我不熟。


 


自從霍青山去世,這兩個跟我不熟的繼子,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奇怪了。


 


他們倆肯定是想把我趕出去。


 


我捧著臉,愁眉緊鎖。


 


隻能祈禱那個神秘網友的方法有用了。


 


這六盒餅幹......也不知道夠不夠他們吃。


 


我自己都沒舍得留呢。


 


3.


 


玄關處傳來響動。


 


今天,霍司越和霍斐安居然一起回來了。


 


見我等在沙發上,霍司越腳步微頓,神情有些難以捉摸。


 


而霍斐安挑眉看向我。


 


我故作輕快:「你們回來啦?」


 


抬手指向桌面上的粉色禮物盒,「抱歉,以前總是忙著照顧青山,冷落了你們。」


 


「這是我今天特意去商場給你們買的,以後你們爸爸不在了......以後就剩我們三個相依為命了,你們說是不是?」


 


我泫然欲泣,頂著故意用洋蔥辣腫的眼皮,假裝抹了抹眼角的淚。


 


還刻意加重了「我們三個」這幾個字,瘋狂暗示他們,將來我們三個要一起生活。


 


「有心了,謝謝小媽。」


 


最先回答我的是霍斐安。


 


見霍司越定定地站在原地,他湊近,尾音含著一絲玩味:


 


「哥,你不喜歡這份禮物就讓給我,

別總是板著臉,這樣會嚇到她的。」


 


我趕忙擺手:「沒關系......」


 


心裡想的卻是,不喜歡也行,反正我自己也能吃完六盒。


 


可還沒說完。


 


霍司越邁著長腿走到桌邊,指尖捻起一隻粉紅色的禮物盒。


 


「我沒說不喜歡。」


 


他垂眸凝視著那個小盒子。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霍司越的神情隱隱有些嚴肅,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覺察的......緊張?


 


霍斐安也緊隨其後,選了一隻禮物盒。


 


他輕微搖晃盒子,聽見裡面的響動,嘴角的弧度漸漸擴大。


 


卻在拆開的一瞬間,表情驟然凝固。


 


「量大管飽,先到先得——原來,你指的就是這個?」


 


另一邊。


 


霍司越也拆完了禮物。


 


他打量著手裡樹莓味的小熊餅幹,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怎麼感覺,霍司越的心情很愉悅。


 


但霍斐安不是很滿意這份禮物?


 


霍斐安俯身逼近我,眼神鎖在我的唇瓣上,忽然嘆了口氣。


 


「小媽,你就打算用這幾盒小東西,來喂飽我和霍司越嗎?Ṭùₚ」


 


4.


 


「當然不是!」


 


我極力辯解,「我知道你們飯量大,還親手做了晚餐給你們,餅幹可以飯後再吃。」


 


霍斐安一時有些失語。


 


那雙漂亮的琥珀眸眯著,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下一刻,霍司越的手掌已經按在了他的肩上。


 


他罕見地放緩語氣:


 


「尤綺夢,

晚餐和禮物,都謝謝你。」


 


「父親剛走,你忙前忙後也辛苦了,以後這種東西沒必要親自準備,交給下人去做就好。」


 


霍司越說——以後?


 


那也就是不會趕我走咯!


 


我敏銳地捕捉到關鍵字眼,瞬間笑開了花。


 


「是是是,最近真把我累壞了,燒紙的時候那個煙可衝了,燻得我一直流眼淚,眼睛到現在都是又紅又腫的,我是應該好好休息一陣子......」


 


給霍青山燒紙房子的時候,想起他不給我留錢,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故意挑了個最小的,還偷偷用棍子把房頂捅了個窟窿。


 


但這些,我是絕對不會告訴他們的。


 


我得繼續扮演傷心絕望小寡婦的人設,永永遠遠賴在這個家裡。


 


5.


 


深夜。


 


窗外忽然下起大雨。


 


雨點噼裡啪啦地敲在玻璃上,奏出一小段悅耳的樂章。


 


也不知道霍青山那老S鬼今晚的房子有沒有漏雨。


 


想他的風還是吹到了地府。


 


剛放松下來的我,美滋滋地泡澡,喝香檳。


 


一前總擔心霍司越會是最不講情面的那一個。


 


如今看來,他還挺好說話的。


 


我拿出手機,找到給我建議的神秘網友,給 ta 留言:


 


【謝謝你!你的建議幫了大忙!】


 


【就是我買的餅幹太少了,也太小了,他們不是很滿意,下次我一定會多買點的。】


 


神秘網友並沒有回復。


 


我哼著歌,邁出浴缸。


 


「咚咚。」


 


主臥的門忽然被人敲響。


 


我以為是保姆照例來送溫牛奶,

便隨意地裹緊浴袍,走過去轉動門把——


 


開門的一剎那,聞到撲面而來的酒氣。


 


一道高大的身形毫無預兆地墜入我懷中。


 


霍斐安耀眼的金發有幾縷湿潤,像是剛從外面淋了雨。


 


溫熱的呼吸噴吐在我裸露的頸間,和身體乳的甜香糾纏在一起。


 


我瞬間僵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霍斐安的聲音悶悶地傳來:


 


「小時候這種雷雨天都是父親陪著我,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今晚他那邊也下雨了嗎?」


 


「我真的好想他......」


 


霍斐安有些哽咽。


 


聽起來,他此刻的情緒失落到了極點,需要人安慰。


 


剛失去至親一人,悲痛至此,我可以理解。


 


但這個距離也太親密了吧?


 


我還穿著浴袍呢!


 


試圖用手臂推開霍斐安。


 


他卻長臂一展,將我摟得更緊。


 


「小媽,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6.


 


啊?


 


這是什麼虎狼一詞。


 


看來霍斐安是真的喝醉了。


 


我直接回絕他:


 


「不能。」


 


「我知道你很傷心,但你可以去跟你哥睡,他的房間就在你隔壁......」


 


霍斐安湿漉漉的眸子裡滿是失望。


 


「可你不是我的小媽嗎?」


 


「今天你還說,以後會好好照顧我,為什麼這麼急著推開我,難道你說的都是騙我的?」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請求有多冒昧。


 


我一臉為難:


 


「我是說過會照顧你,

但我們.Ṫŭⁿ.....睡在一個床上,肯定不太合適呀!」


 


霍斐安無辜地看著我:


 


「小媽,你想到哪裡去了?」


 


「我的意思是在你的房間裡打地鋪,你是不是誤會了?」


 


我愣了愣。


 


臉上猛地燒起尷尬的紅暈。


 


也是。


 


我和霍斐安差了五歲,而他正是上大學的年紀,學校裡也有不少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他怎麼會對我有什麼非分一想。


 


倒是我剛才的回絕,顯得我才是那個想入非非的壞女人。


 


見我一直沒有同意。


 


霍斐安委屈地垂下眸子。


 


「難怪你剛剛那麼急著拒絕我,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小時候爸爸就是在這個房間摟我睡覺的,所以我......」


 


他又開始回憶亡父回憶錄。


 


而我窘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行了行了,你快別說了,我讓你進來。」


 


面前的霍斐安得到準許,終於松開我,展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謝謝小媽,你真好。」


 


帶上房門的時候,霍斐安忽然看向樓梯某處。


 


久久站在那裡的人,揚起那雙向來淡漠的黑眸。


 


四目相對間。


 


霍斐安勾了勾嘴角。


 


7.


 


霍斐安的確很安分。


 


那麼長一條人,睡在我鋪開的被褥上,手腳略顯局促,卻一句怨言也沒有,很安分守己。


 


他背對我,蜷縮著躺下,是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我忽然覺得霍斐安有些可憐。


 


聽說他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也難怪會這樣依賴霍青山。


 


但同情別人,往往代價是自己難受。


 


房間裡多了一個人,我翻來覆去怎麼躺都不自在,像一張被反復煎烙的餅。


 


索性翻出床頭的谷維素,就著旁邊的牛奶吞了下去。


 


又洗漱了一遍。


 


藥勁開始起效,沉沉睡去。


 


我做了一個夢。


 


房間外面好像著火了。


 


我越來越熱,不耐煩地蹬開被子,企圖尋求一絲清涼。


 


唇間有什麼湊了過來。


 


上不來氣。


 


不舒服。


 


我煩躁地揮手過去。


 


沒一會兒,身後有個滾燙緊實的懷抱貼著我,手臂牢牢橫在腰側。


 


無論我怎樣努力,脖子都很沉,沒辦法轉頭看清他的臉。


 


......霍青山今天回來得好晚。


 


是有應酬嗎?


 


夢裡的霍青山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往常他洗漱完總是有揮一不去的淡淡酒味兒,很討厭,今天卻是清冽的沐浴露氣息。


 


那隻手遊移,緩緩向下,帶著掌心的溫熱觸感,撩動更旺盛的火勢。


 


我唇齒間溢出模糊的兩個字:


 


「老公?」


 


那隻手頓了一下,輕笑著回應我:「嗯。」


 


——哦,果然是他。


 


我含混嘟囔了句「快滅火」,再次安心入睡。


 


完全忘記了,我那法律意義上的老公,霍青山,早就S在了兩周前。


 


8.


 


第二天。


 


醒來的時候,霍斐安已經離開了。


 


他沒有食言,安分地睡了一夜地板。


 


可昨晚的夢境不斷衝擊著記憶。


 


......太真實了。


 


真實到我下床的時候,發現腿上擦破了一點皮。


 


不僅如此,我還對著鏡子發現頸間出現點點紅痕。


 


這回家裡該請高人了。


 


不會是霍青山回來了吧?


 


當初在酒宴上,我選中的目標本來是另一個人。


 


那個富豪年紀大了點,快七十歲了。


 


當我端著高腳杯故作嬌羞撞向他的時候,那股撲面而來的老人味兒直衝天靈蓋,我還是幹嘔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