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就跳吧。」


我在大殿中起舞,取悅他懷中的林菀菀。


 


林菀菀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扯下了自己的衣領,露出雪潤的弧度,整個人無骨地倚進軒轅澈的懷裡。


 


嘴裡含了一口酒,嫵媚的朱唇送到他的面前。


 


軒轅澈沒有接,而是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腳下晃了一下,繼續起舞。


 


仿佛對他和林菀菀做什麼都毫不在意,乖得像是精致木偶。


 


永忘丹起效了。


 


已經讓我忘記了和軒轅澈的點點滴滴,包括那些夜裡沒有感情的抵S纏綿。


 


他對我而言,越來越陌生,直到永遠將他剔除,再也記不起來。


 


6


 


「王上,我已經被你馴服了,你還不要我嗎?」林菀菀一改之前的倔強,嬌嗲地出聲。


 


軒轅澈掐住她的腰,

換了個姿勢,眸光晦暗。


 


我停下了舞蹈。


 


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五年的契合,哪怕沒有感情,也太熟悉了。


 


他胸口上有一顆紅痣,動情的時候會變得鮮紅。


 


此刻,軒轅澈胸膛起伏,連帶著那顆痣,也豔得欲滴。


 


他好像很生氣,看我的眼神,凌厲如刀,冷得似冰。


 


「打算留在這看下去?」軒轅澈失笑。


 


他眼底的漆黑,壓迫得人喘不上氣。


 


我明白過來,慌忙起身,給他和林菀菀讓出地方。


 


「妾身告退。」


 


不過剛轉身,還沒走出一步。


 


軒轅澈手中的酒樽砸在了門上,碎了一地,差點割傷我的腳踝。


 


「滾出去!在外面伺候。」


 


我赤著腳,穿著單薄的舞裙,

站在宮殿外面,深秋的晚風冷得刺骨,地磚上落了一層白霜。


 


冷風拂面,凍紅了鼻尖,有那麼一剎那想哭。


 


但我又覺得茫然,心口空蕩蕩的。


 


林菀菀像是為了讓我故意聽見,聲音很大,嫵媚到骨子裡,讓人面頰發燙。


 


過了很久,聲音才停歇。


 


「滾進來!」


 


軒轅澈暗啞冰冷的命令。


 


嗓音透著十足的不悅。


 


我短暫地出神,軒轅澈在餍足之後,脾氣是最好的,看著冷淡難以捉摸,卻比平常時候更好說話。


 


也是隻有那種時候,我才敢膽大地為北涼求情。


 


我站在宮殿門口,躊躇了好一會兒,才進去,我怕聞到那種味道,會忍不住吐出來,就遮掩不了了。


 


大殿中沒有那股麝香味,我松了一口氣。


 


宮人將避子湯交到了我手裡,

讓我遞給林菀菀。


 


熟悉不過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林菀菀看了一眼湯碗,拉著軒轅澈的手臂軟聲撒嬌:


 


「王上,藥太苦了,我不想喝。」


 


他眸光極淡地掃過我手中捧著的藥湯,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縱容:「不想喝,就不喝吧。」ƭū́¹


 


那碗苦得用再多蜜餞也壓不下去的避子湯。


 


最終林菀菀沒有沾上一滴。


 


由我端了出去倒掉。


 


濃黑色的湯汁,散在池水裡,我想起被軒轅澈寵著的時候,他好幾個月都留宿在我榻上,那時候認不清自己身份,總以為自己能成為特殊的那一個。


 


事後,我望著又端來的避子湯,任性又期待地問過他一次:


 


「藥太苦……太醫說避子湯藥性寒涼,

喝太多,以後再難懷上身孕。」


 


「我可不可以不喝了……」


 


回答我的是軒轅澈漫不經心的諷刺笑聲。


 


「不喝也行,懷上孩子就墮掉。」


 


他拽我來到溫度散盡的懷裡,手指落在我的小腹上,寒眸疏冷:「北涼送來的貢女,隻是暖床工具,你以為你能生下我的子嗣?」


 


「流著低賤血脈的孩子,我不容許他活下。」


 


這句話我記了很多年,不敢再逾越。


 


原來得到他所有偏愛的人,會不一樣。


 


她隻要撒一撒嬌,說一句太苦了,就可以不用喝下寒涼得讓人胃痛的避子湯。


 


而我一頓不落,喝了五年。


 


7


 


我和從寢殿出來的林菀菀,狹路相逢。


 


林菀菀臉上的潮紅還沒褪去,

渾身透著高傲的嫵媚,像極了精心嬌養出的玫瑰。


 


而我懷著身孕,一天總吐上好幾回,臉色透著虛弱的暗青色,整個人都浮腫。


 


林菀菀揮退了身邊的婢女,唇角勾著嬌豔、得勝者的笑意,靠近我耳邊,一字一頓道:


 


「明日,你被送去軍妓營,犒賞三軍的事,王上有沒有告訴你?」


 


我蒼白著一張臉,忍著小腹傳來的痛楚,沒有說話。


 


林菀菀心情大好,唇邊的笑容明媚動人:「你陪在王上身邊五年,我以為你能有多受寵!」


 


「不過說了一句不喜歡你霸佔著王上,王上就將你送去犒賞三軍,成為最低賤的軍妓。」


 


「你不過也隻是個隨時可以換掉的玩物。」


 


永忘丹的作用,讓我能平靜地聽她說完。


 


也許早就清楚,軒轅澈隻把我當成床上的玩物,

送來的貢女,都會是這樣的下場。


 


胸口前,半點痛楚,撕扯的難過,也沒有出現。


 


林菀菀故意踩住我的裙擺,不讓我離開,走到我面前。


 


「其實,沐顏我沒那麼恨你、討厭你。」


 


「但我們同為貢女,就必須爭寵,隻有我得寵了,我的國家才能過得好,軒轅澈才不會出兵吞並。」


 


我麻木地點點頭。


 


走回去的一路,我捏緊了手中的小玉笛。


 


送我玉笛的那個人說過,他總有一天會擊敗大殷的軍隊,接我回家。


 


隻要我吹響笛子,不管再遠,他都會出現保護我。


 


我還記得他坐在白馬上,少年將軍不見意氣風發,沉默地送了我一路,將我從北涼送來了大殷。


 


他一路握著劍,幾次看向我,雙眼赤紅,眼淚沾湿了睫毛。


 


如果,

我沒有被滿門抄斬,沒有被選為貢女,現在應該和那人成親,早已有了骨肉。


 


我ṱű̂ₗ跟在軒轅澈身邊,侍寢的第一晚。


 


手中緊攥著小玉笛。


 


軒轅澈懶散地披著衣裳,望著我蒼白的臉,問我手裡握的是什麼。


 


我忍著渾身的痛,失神了許久,才說它是很重要的東西。


 


軒轅澈面色冷沉,從我手中奪過玉笛,捏碎之後,隨手扔到了床下。


 


他鷹隼一樣冷戾的瞳,射出冰冷的光,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清晰:


 


「記住你的身份,北涼送來談和的貢女,你什麼都不能擁有!」


 


第二天,軒轅澈派人送來了一箱賞賜。


 


我的侍寢,床上的婉轉迎合,讓他滿意了。


 


但是,我還是趴在地上,從床下面找出了玉笛的碎片。


 


一塊塊將它,

慢慢地重新粘好。


 


8


 


犒賞三軍前。


 


林菀菀提議讓我在城樓上跳舞。


 


我最擅長搔首弄姿,再輕薄的衣服也穿過,想必不會介意。


 


還能活躍一下軍中氣氛,鼓舞士兵士氣。


 


軒轅澈隻是看了我一眼就同意了。


 


我赤著腳,踩在城樓冰涼的地磚上起舞。


 


軒轅澈深沉難辨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足尖被粗粝的磚石劃破,我也沒有停下,直到一曲終了,我站在城樓最高的地方,吹響了那支被粘好的玉笛。


 


可是,玉笛被摔壞後,再也吹不響了……


 


我遠遠望向北涼的方向,蒼茫的一片。


 


他也不會來了。


 


我翻身而下,打算跳下城樓時,有人從後面SS捏住我的手腕。


 


將我拽了回來。


 


拽入他堅硬的懷裡。


 


軒轅澈漆黑的眸底,再也隱藏不住的慌亂。


 


「沐顏,你是北涼送過來,討我歡心的!」


 


「你敢S,我立馬帶兵,將北涼踏為灰燼!」


 


他薄唇微動,眼底寒光翻湧,說出的話,冷酷地砸入我心底。


 


成為貢女的那一刻,我連S的選擇都沒有了!


 


軒轅澈松開手,將我摔在地上。


 


林菀菀拎著裙子,跑到他的身邊:「王上別生氣,快點把她送去軍妓營,犒賞三軍吧!」


 


「那些將士早已等不及了。」


 


我匍匐倒在地上,掌心磨破了,沁出了血。


 


小腹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絞痛。


 


但心口隻是S水一樣的平靜。


 


軒轅澈眸光,

SS絞著我,問:「沐顏,你就沒有什麼要求我的?」


 


求他?


 


為什麼要求他?


 


很多事情,我已經忘記了,甚至他問我的那一刻,我不記得他是誰。


 


我茫然地望向軒轅澈那雙冷沉漆黑的眸子,害怕地往後退去。


 


眼前閃過是他率鐵騎而來,手中劍鋒染血,屠城的樣子……


 


軒轅澈的眼底也閃過詫異。


 


我看他的眼神,向來是溫順的,繾綣的。


 


哪怕他在床榻上折騰得再厲害,留下滿身痕跡,說要把我犒賞三軍,ṭů₂我都沒有用過這樣陌生、害怕的目光看他。


 


完全是在看一個從不認識,讓我恐懼的陌生人。


 


莫名不安的情緒,縈繞而上。


 


他覺得有什麼不對。


 


像是即將失去,

再也找不回。


 


9


 


軒轅澈神色恢復冷漠:「沒有話求我,就去犒賞三軍!」


 


他冷眼看著,我被帶去軍妓營。


 


林菀菀靠在他的身邊:「王上,沐美人陪在你身邊五年,犒賞三軍,那麼多人,多髒呀!」


 


「王上不會心疼嗎?」她軟著嗓子問。


 


軒轅澈沒有起伏的嗓音,傳來:「一個貢女,值得心疼嗎?」


 


我恍惚望向他,無喜無悲。


 


被推入軍妓營後,數不清的士兵在營帳外面排隊。


 


但誰也沒能進來。


 


有忍不住的,掀開簾子看見了我薄紗下露出的腿,眼睛發紅,才搓著手撲進來,就被軍營的武官拎了出去。


 


「王上有令,這個女人誰都不許碰一下。」


 


「把她送過來,王上隻是在生氣而已……陪了王上五年的女人,

怎麼可能扔過來當軍妓?」


 


忽然,營帳外響起林菀菀的聲音:


 


「王上說了,這個女人可以隨便玩,他不在意S活。」


 


誰都知道林菀菀是現在軒轅澈身邊最受寵的人。


 


第一個人衝了進來。


 


他粗暴地撕扯我衣裳,一眨眼,身上輕薄的紗裙,化為了片片碎片。


 


隨後,用力地把我推倒,壓了上來……


 


我肚子痛到了極致。


 


臉色慘白,冷汗如雨滴落,手指蜷曲地摳住地面。


 


身下流出好多的血。


 


我忘了王上是誰。


 


忘了是誰把我送到了這裡……


 


外面敲響了戰鼓,我身上的男人急慌慌起身。


 


「有敵軍來襲!北涼的人打過來了!


 


穿著銀色戎裝的人,掀開軍妓的營帳,他像一道照進深淵,澄澈溫柔的月光。


 


「陳白禮……」我忍痛喃喃,不可置信叫出他的名字。


 


我的小將軍,他終於來大殷接我回家了!


 


看到我身下的血,陳白禮跪下身,雙手顫抖把我抱入懷裡,滾燙的水珠,滴在我冰涼的脖頸間。


 


他脫下披風蓋在我身上,克制著自己哽咽的嗓音:「顏顏,我平定了雁雲關,可以接你回北涼了。」


 


「我們回去成婚……」


 


我在陳白禮的懷裡,做了長長的一場夢。


 


夢裡,沐家沒有因為主張和大殷開戰而被下令抄斬,屍體也沒有被懸掛在城樓上。


 


我也沒有被選中,送來這裡當貢女。


 


陳白禮沒有棄文從武,

成為戰場廝S的將軍,被逼護送我去往大殷,成為另一個男人的玩物。


 


我們成了婚,洞房花燭的夜晚,我們一起喝下當年埋藏的梨花白。


 


陳白禮俯身,輕輕溫柔地吻住我。


 


我們生了很多孩子,白頭到了老。


 


醒來之後。


 


我肚子還是一陣陣絞痛。伸手摸了摸眼角,一片溫熱的湿意。


 


陳白禮陪在我的身邊,握住我的手,屋子裡還有藥味沒有散去。


 


他溫柔擦拭我湿透發絲的汗水,指尖在微微的顫抖。


 


他說:「顏顏,你懷了軒轅澈的孩子,孩子已經沒有了。」


 


「他是個畜生,你懷了他的孩子,還把你丟入軍妓營,如果我晚來一步…ţůₘ…」


 


陳白禮渾身都在發抖。


 


唇角滲出一抹朱紅,

這張清雋玉骨的臉,S意橫生。


 


我流了很多的眼淚。


 


好奇怪,心沒有在痛,明明沒有難過,為什麼會流淚?


 


我想問他「軒轅澈」是誰,搜索遍腦海也想不起的人,應該是不重要。


 


10


 


軒轅澈坐了一夜。


 


直到月亮,掛在高高的窗棂邊上。


 


他安靜地批閱奏折,砚臺裡的墨汁已經幹涸了,書頁久久地沒有翻過去。


 


手指支撐著眉骨。


 


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心神不寧……


 


這個宮殿裡到處有她的痕跡,如果沒有把她送去軍妓營,現在那個女人又該在宮殿的各個地方勾著他。


 


哪怕他批閱奏折,她也敢撩開裙擺,膽大地坐上來,柔軟的唇細密地吻著他的脖頸。


 


留下一片湿漉的痕跡。


 


他剛開始的無動於衷,到最後忍不住,將她按在書架前。


 


糾纏在一起的時候,他還能冷漠,保持幾分抽離理智地看著她的臉,諷笑:


 


「你們北涼的女子,都像你這麼魅惑勾人?一點不在乎廉恥?」


 


她那雙清亮的瞳,怔怔的有眼淚。


 


還是對他擠出嫵媚的笑意……


 


每到這個時候,他會更用力,更不憐惜地衝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