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像她替我S了暗七,我才能避開容珏的耳目,拿到秦先的賬冊,這才是秦家真正的財富。
暗七臨S前,掙扎著問扶茵:
「你總說,在青樓時若非被殿下所救,你早已身在地獄。
「可他不也轉頭將你送上別人的床榻,讓你十二歲就用身體為他S人?」
扶茵剛剛又用身體替容珏S掉了一個政敵。
那是一個極為醜陋的中年男人,他那雙手黏膩惡心的觸感還留在她身上。
她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暗七緊緊抓著她的手,S不瞑目:
「扶茵,殿下他......當真救了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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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不知。」
我知道容珏在試探我,他在懷疑暗七的失蹤與我有關。
我隻是低頭斂眸,姿態恭順。
他定定看了我許久,忽然抓住我的左腕,撩開袖子,仔細檢查上臂上的守宮砂,而後笑了:
「很好,你很聽話,沒讓秦先碰你。
「我說過,不允許別人碰你,若你讓別的男人碰了你,我會S了你。」
那一瞬間,我看見扶茵美豔的面皮不受控制地抖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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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容珏讓我去斬斷太子的第二條臂膀。
他想讓我成為鎮國公的養女。
鎮國公戰功赫赫,朝中武將多以他馬首是瞻。
隻可惜,後繼無人。
鎮國公與夫人鹣鲽情深,成婚多年不曾納妾,膝下僅有一女,取名殷明珠,尚在襁褓就與周太傅最小的孫子周廷遠訂下娃娃親。
可惜殷明珠六歲時走失,
鎮國公夫婦痛不欲生,多年來一直四處尋找。
周家嫡系子弟大多從文,隻有周廷遠從武,年紀輕輕就在鎮國公的扶持下在京營裡當了個小將軍。
周家一直未再給周廷遠安排親事,打的就是用他與殷明珠幼時感情和婚約,讓周廷遠給鎮國公當個半子,最後接掌京營兵權的主意。
但隻要我進入鎮國公府,自然有的是手段挑撥鎮國公與周太傅不睦,之後也能想法子說服鎮國公將手中兵權交給容珏的人。
這一招鳩佔鵲巢與對付秦先有異曲同工之妙。
容珏讓人買通了鎮國公夫人常去上香的道觀,那觀主給了她一個生辰八字,讓她將此八字之人收為養女,她的親生女兒自然就能找到。
那是我的生辰八字。
鎮國公夫人思女心切,很快找上了我。
此時我已十四歲,
瘦小的身量早已拔高,身姿娉婷,長開後的容貌清麗無雙。
在這兩年間,容珏特意請了宮裡出來的老嬤嬤調教我的儀態,又請人教我琴棋書畫,與待扶茵不同,他似乎一心想將我培養成個才貌雙全的世家貴女。
如今我一顰一笑間自有一副大家閨秀的端方溫雅,做個養女是絕對丟不了鎮國府的臉。
我還設法取了殷明珠留下的胎發制香用在身上。
原本心有疑慮的鎮國公夫人一見到我,聞到我身上屬於她女兒的暗香時,忽然就控制不住湿潤了眼眶,拉著我的手不放。
隻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鎮國公夫人要正式宣布收我為養女時,殷明珠找回來了。
容珏的計劃被打亂。
殷明珠和周廷遠的婚約還在,他生怕兩家靠著聯姻,自此太子文有周太傅,武有鎮國公,再難撼動,隻能退而求其次,
要我毀掉兩家的婚約。
最好能讓兩家反目成仇。
容珏想要鎮國公手上的兵權,我也想要。
我沒有選擇從周廷遠身上下手,選擇了殷明珠。
用情愛擺布一個女子,也是容珏教我的。
可這世間能左右女子的,未必隻有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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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女失而復得,鎮國公夫人不想讓殷明珠受委屈,絕口不提收養女之事。
但她依舊相信是因為決定收養我,她的女兒才找回來,是以盡量在別的地方給予補償,資助我開了一間香樓。
香樓的生意不錯,我的鼻子可以輕易分辨出混雜的香氣裡的每一味香料,能根據每一位高門貴女的需求喜好,調制出獨一無二的香粉。
又加之我容貌不俗,自也引來不少狂蜂浪蝶,權貴子弟一擲千金。
香樓初開業那日,
我意外收到一個錦盒,裡面是一塊東宮令牌,送禮之人態度恭敬:
「主子說,若是姑娘這香樓裡遇上什麼麻煩,隻要亮出這塊令牌即可。」
之後每隔三日,會有一輛馬車低調停於店外,駕車的年輕侍衛每次匆匆進店,總是不拘類型地買上很多名貴香料,再匆匆駕車離去。
我從二樓的調香室看下去,有時會看見一隻素白的手掀起車簾,對那侍衛說些什麼,手背暗紅色的幾個齒痕在陽光下分外明顯。
自四年前江南賑災後,太子在朝中突然變得庸碌無為起來,成日寄情詩畫,以至於他在民間的聲望遠不如從前。
反觀容珏,秦家那富可敵國的財富助他上下打通,收買人心,此消彼長,容珏如今在朝中已有了不可小覷的勢力。
殷明珠流落在外的這些年吃了不少苦頭,那些高門貴女嫌她教養差,
對她鄙夷排斥,她也不喜歡跟那些人相處,覺得她們矯情。
我不過稍稍示好,投其所好,她便視我為世間難尋的知己,隻願意同我玩在一處,每日都賴在我的香樓裡,看我調香。
一旦我得了空,她就拉著我在京城裡到處瘋玩。
鎮國公夫人疼她,不拘著她花錢,什麼都給最好的,就連她佩戴的每一根絡子,都要親手打的才放心。
那些絡子根根都很別致,殷明珠裙裾舞動間,輕擺搖曳,說不出的明麗動人。
我又悄悄取了周廷遠的頭發制成惡香,故意讓殷明珠幫我試香,她毫無所覺地抱怨著惡心。
她走失多年,和周廷遠本就沒什麼感情,試過這惡香之後,越發疏遠周廷遠,幾次拒絕他的邀約,悄悄對我說周廷遠身上臭。
我算算時機差不多,邀請殷明珠去望月河畔有名的酒樓望月樓品嘗新推出的菜式。
菜還沒上齊,隔壁雅間裡就傳出幾個公子的調笑聲一一
「周小將軍,按說你也算相貌堂堂,年少有為,論家世滿京城也沒幾個世家子比得上你。
「可你那未婚妻卻不愛搭理你,成日同那姓樓的孤女混在一處,別是有磨鏡之好吧?你難道就不吃醋?」
周廷遠略帶醉意的聲音傳過來:
「有什麼好吃醋的,大不了,兩個我一起收了,讓她們在我後院裡繼續當一對好姐妹。
「女人嘛,隻是沒試過男人,一旦試過了,那就服服帖帖了。」
有人哈哈大笑:
「那姓樓的孤女生得絕麗,若非鎮國公府護著,怕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要上她的香樓糾纏。周小將軍別是早就看上人家了吧?」
殷明珠猛地起身走過去,一腳踹開隔壁雅間的門,就見周廷遠懷裡還倚著個容貌豔麗的紅衣女子,
正用染著丹蔻的纖纖玉指端著酒杯,往他嘴裡喂,頓時就氣笑了:
「周廷遠,你好得很!」
兩家的婚約就這麼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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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廷遠是個蠢的,原本解除婚約,周家和鎮國公府也算不得交惡,偏他聽了人慫恿,竟然趁我和殷明珠去城郊遊玩時,偽裝成山匪,試圖綁架。
他帶著四名部曲,將我逼至一處廢棄的舊屋時,笑得滿臉陰狠:
「樓心月,難怪你要算計我,想不到啊,原來你是樓清河的女兒。」
我將手搭在腰間:「明珠呢?」
周廷遠冷笑:「隔壁睡著呢,她敬酒不吃吃罰酒,等我們玩S了你這賤人,我再假裝去救她。
「到那時,她就得求著我娶她!」
綁架之事若是傳揚出去,殷明珠名聲盡毀,要麼遠嫁離開京城,
要麼就隻有嫁給周廷遠這一條路可走了。
我掃了一眼圍著我的四名部曲,周廷遠見狀,眼裡滿是得意:
「怎麼,怕了?你要是自己脫光衣服,跪下來討好我,我也不是不一一」
他話音未落,捂著脖頸間驟然出現的殷紅血線,驚恐地瞪著我,和那四個部曲以同樣的姿勢倒了下去。
我輕輕擦拭著手中軟劍上的血跡,看著周廷遠還在抽搐的身體,輕輕嘆氣:
「扶茵,你慫恿他來作S時,難道沒有告訴他,我S人的手法很快?」
屋外傳來淡淡的獨特的茉莉香粉味,舊屋破敗的門被推開,一襲紅衣的扶茵單手執劍走了進來。
那天在望月樓看見她依偎在周廷遠懷裡,我就知道會有變數。
我依舊慢條斯理地拭著劍,抬眼看她:
「你想S我?
」
扶茵的確是一把好刀。
這兩年裡,當年跟隨容珏去我家行兇的暗衛全都莫名失蹤,或在任務中失誤S去。
他們全都跟暗七一樣,命喪扶茵之手。
我早就知道她會替我將這些人一一S掉。
暗七能猜出來的事情,那日同去我家的其他暗衛未必不能。
她不能容忍有人知道她和容珏之間那齷齪的真相。
這些人的存在仿佛是她可悲又可笑的證明,自然也包括與她身世相似的我。
更何況明明我與她一樣都是被容珏愚弄擺布的可憐蟲,容珏待我們卻天差地別。
他命令她爬上一個又一個男人的床,用身體助力他的野心,卻將我培養成了冰清玉潔的大家閨秀。
我和宮廷嬤嬤學禮儀的時候,和先生學琴棋書畫的時候,時常察覺她窺視的目光。
她總是用一種又是嫉妒又是嘲諷的眼神看著我,仿佛想要告訴我,又或者想要自欺欺人,容珏待我特別又如何,我們兩個都一樣,都是他達成野心的工具而已。
她的眼神裡有一種高高在上的,認為隻有自己知道真相的傲慢。
她想S我很久了:
「周廷遠綁架殷明珠,試圖毀她清譽,而你S了他,鎮國公府和周家注定決裂,鎮國公如此疼愛她的女兒,絕無再站隊太子的可能。
「太子第二臂已斷,你的任務完成了,殿下不需要你了。
「剩下的,我會替他做。」
我與扶茵都是容珏親自教出來的,也算師出同門,我沒有必S她的把握。
我輕笑一聲,將手中沾血的帕子扔在地上:
「扶茵,你怎知你的自作聰明不在殿下的算計之中?」
忽然有眾多馬蹄聲急促而來,
大量官兵包圍了這裡,為首之人騎在黑色駿馬上,正是容珏。
扶茵難以置信地回過頭,就看見容珏從馬上下來,大步流星地往關著殷明珠的破屋去。
他將昏迷的殷明珠從屋裡抱出來,以守護者的姿態小心翼翼地將她送上馬車。
從頭至尾,他都不曾向我們這裡看上一眼。
不出一個時辰,鎮國公之女遭人綁架,被二皇子所救的消息就會傳遍京城。
容珏想要鎮國公的兵權,當然是娶了殷明珠最快。
我冷漠地看著扶茵:
「看來殿下馬上要娶正妃了。」
扶茵的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這些年容珏後院始終沒有女人,他從未明說,但他給了她很多曖昧的暗示,讓她誤以為他也是愛著她的,以為自己是特別的。
她不知道,容珏給過她的曖昧也曾給過我,
容珏對她說過的暗示,也曾對我說過。
她為情愛障目,終是不夠了解容珏。
她出現在這裡,我就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從扶茵擅自接觸周廷遠,她的一切舉動皆在容珏眼中。
而他順水推舟,將計就計。
他真是殘忍,明知扶茵愛他,偏要借了她的手娶殷明珠,很符合他一貫的惡趣味。
我甚至懷疑,扶茵S那幾個暗衛之事,容珏也早有察覺,也定然猜到扶茵已知她家被屠的真相。
看著扶茵背棄家仇,背棄自尊,哪怕被他利用得體無完膚,也要為了那點幻想出的愛情匍匐在他腳下,他一定很得意。
她終是如他所想,輕易為情愛所擺布。
這是他想要她成為的樣子。
也是他原本想要我成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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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廷遠S在我手上,
周太傅自然不肯放過我,他要我償命。
但周廷遠綁架在先,又有鎮國公為我據理力爭,雙方相持不下,最後我被關進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