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被家裡人保護得很好。
聽說出嫁前,在外面被人欺負了,都隻會默默流眼淚。
我娘被小妾害流產,我爹隻罰小妾禁足一月。
小姨來看我娘,溫柔安慰她。
她臨走前又溫柔問我:「那小妾住哪裡呢?」
小妾捂著嘴,笑著過來:「我在這裡呢。太子殿下憐惜我,又解了我的禁呢!」
小姨笑著說:「原來是你呀。」
然後她拔出長劍,一劍刺穿了小妾的肚子......
1
我爹是太子。
我娘是太子妃。
但我爹不愛我娘。
我爹愛他的貼身丫鬟,春桃。
春桃是個侍妾,但幾乎專寵。
我娘也受了春桃不少氣。
2
春桃最喜歡裝模作樣陷害人。
我娘沒罰她跪。
她非要在我們院外跪著,然後暈倒。
我爹就來罵我娘。
還動手打了我娘一耳光。
3
我爹來我娘院子裡,春桃就說自己病了,讓丫鬟來請我爹。
我爹立刻就走了。
春桃出宮去寺廟,路上遇到劫匪,她說是我娘派去S她的。
我爹差點休了我娘。
是皇祖母阻止了他。
4
我爹已經有三年沒來過我們的院子。
我娘也閉門不出。
甚至帶著我去寺廟住了半年。
後來我們回來了。
我爹估計被皇祖母說得煩了,來了我娘院子裡一趟。
他們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後來嬤嬤把我抱走。
我就不知道後面了。
沒過多久,我娘就被診出懷孕。
她不見得有多高興。
但春桃把她推下了水。
5
春桃自己也跳了下去。
我爹來了,第一句問春桃:「你有沒有事?」
春桃哭得楚楚可憐。
下跪對我娘哭道:「太子妃,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霸佔太子了!求太子妃饒了奴婢一命吧!嗚嗚嗚!」
我爹怒道:「你為什麼總是容不下她?!」
我娘虛弱的臉色蒼白。
要丫鬟扶著才能站穩。
她的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潭S水。
她暈了過去。
6
我娘流產了。
她沒有傷心。
隻是有些麻木地躺著。
我在旁邊看著她。
她虛弱地對我笑笑:「自己玩吧。不要出院門。乖。」
「我們回寺廟吧。」我說,「那裡沒人欺負我們。」
我娘沒說話。
下人來傳話,說小姨來了。
7
小姨是京中出了名的美人,她人很溫柔,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
她嫁的是我七叔,秦王。
兩人很恩愛,七叔都沒有小妾。
真好。
小姨穿了身淡藍色輕紗裙子,看起來像仙女一樣輕盈美麗。
她過來,抱我在懷裡,然後握著我娘的手:「阿姐,想哭就哭吧。你受了太多苦。」
話說完,她自己先哭了。
8
我娘聲音平靜:「我無所謂的。
就是可憐阿福。」
阿福是我的小名。
我娘道:「為什麼嫁人這麼辛苦。若是早知道這麼累,我寧願做尼姑去。」
「要不是還有阿福要養,我真想S了算了。」
小姨安慰她,讓她別做傻事。
9
我娘睡了。
她也挺累的。
小姨牽著我的手,溫柔地問:「阿福,你爹寵愛的小妾住哪裡?」
我剛想指路。
一個嬌媚帶笑的聲音傳來:「哎呀,秦王妃,你找我呢?」
春桃穿著一件粉色長裙過來,打扮得很是華麗。
她臉上得意的笑很刺眼。
10
春桃看著手上的指甲,道:「太子殿下怕我無聊,又解了我的禁足。啊,姐姐沒事吧?沒了孩子,她應該挺傷心的。
」
小姨笑得道:「還行。」
然後她突然拔劍。
誰也沒想到她要做什麼。
大家都沒反應過來。
不遠處,我爹正和我七叔有說有笑走過來。
小姨的背影,在夕陽的光輝下,更加輕盈飄渺。
她束發的紅色帶子隨著她的步伐飄揚。
她的長劍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太祖在馬背上打天下,所以本朝尚武。
女子也喜歡帶把佩劍。
幾乎沒人用,隻為了好看。
小姨尤甚。
她很美,也愛美。
裙子和佩劍總是搭配得很好。
我娘之前過得還沒那麼絕望時,看到好的裙子佩劍,總是要讓人給她送去。
然後那把閃著寒光的佩劍,
貫穿了春桃的肚子。
我聽到我爹崩潰的聲音:「不!」
11
我爹奔跑了過來,抱住緩緩倒下的春桃。
說實話,我之前一直覺得春桃長得很一般。
我娘和小姨並稱京城雙姝。
在沒有出嫁前,也很有名。
但凡有眼睛的都會知道,我娘比春桃要美麗很多。
不知道為什麼,我爹總是很喜歡春桃。
而且春桃那些把戲一眼就能就能識破,就連我這小孩也知道,但我爹就是偏向春桃。
現在我爹抱著春桃,哭得很可憐ťůₒ。
之前我一直不懂春桃的美麗,但現在我覺得在春桃緩緩倒下的那一刻,是她最好看的樣子。
我之前一直很恨她,恨不得S了她。
我甚至發誓,等我長大之後,
一定要S了春桃,為我娘出口氣。
這股恨意,有時候讓我覺得它在我小小的身體裡膨脹開來,令我無所適從。
但現在,我釋懷了。
12
春桃S了,一切事了。
雖然我心裡還是有一些不得勁。
我有些擔憂地看著小姨。
小姨面上還是那般溫柔嫻靜的神色。
她的眼神,甚至沒有什麼起伏。
或許還帶著一些憐憫之色。
我爹暫時沒空管她,他隻是不停地捂住春桃的傷口,想讓那噴湧的鮮血不要再流出來。
但徒勞無功。
我突然覺得這一幕很好玩,很想笑。
小姨把劍插回劍鞘。
她轉身,神色溫柔地對我說:「阿福,你回去陪你娘吧。」
夕ẗú₅陽的餘暉下,
她的樣子仿佛在閃著金光。
我有些不知所措,因為她S了人,S了人好像是很嚴重的罪行?
她怎麼可以如此輕描淡寫?
我爹又豈會善罷甘休?
13
這時七叔也走了過來。
七叔握著小姨的手,關切地問:「你有沒有事?」
小姨的神色這才有了些變化,眼淚從她美麗的眼睛裡,一顆一顆地掉落,晶瑩剔透。
在這個時刻,我居然想的是,她這麼美麗,我是她的外甥女,那我長大了以後會不會也這樣美麗呢?
七叔替小姨擦著眼淚,神情關切,安慰道:「不怕不怕,沒事了,沒事了。」
我爹倏地轉身起來。
我爹大聲質問:「小崔氏,你這是做什麼?為什麼要S春桃?」
小姨楚楚可憐地說:「太子殿下,
我不是有意要S春桃的,我剛剛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14
我爹差點被氣S,他渾身都在顫抖。
小姨也楚楚可憐地依偎在七叔的懷裡。
七叔打圓場說:「哥,別這樣,不過是一個侍妾而已,她攪得你府裡翻天覆地的,我娘子算是做了好事,你也不要太激動了。」
我爹氣得臉色通紅,渾身顫抖。
他指著七叔和小姨,半晌說不出話來。
七叔見狀,攬著小姨對我爹說:「哥,那我們先走了吧,你可能還有一點事情要忙。」
說完,他暗示地看了眼春桃,意思是春桃的後事可能還要忙一下。
說完兩人就要走,小姨拉住七叔的胳膊說:「夫君,姐姐在這裡受了不少委屈。我看她神色憔悴,已有S志,不如我們把姐姐和阿福一起帶走吧。
太子姐夫如今要忙春桃的後事,心情也煩悶,我怕他們再出矛盾。」
15
七叔忙點頭說:「對對對,還是你考慮得周到。」
他又對我爹說,「哥,要不我把嫂子和阿福也帶走吧,你可能還要忙一下。」
我爹崩潰道:「你們給我滾,我要忙一下?!你們S了我的小妾,這個仇我不報,我就不配做她丈夫!」
小姨抿著下唇。
她還是有些楚楚可憐的,看了我爹一眼,又看了七叔一眼,最後道,「一命還一命,如果你要償命的話,那就來索我的命,雖然我剛剛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不要為難我姐姐和阿福了。」
「雖然我是女子,沒有你們男子的氣魄和權力,但是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說著,她的眉宇間還有無盡的委屈之色。
七叔看得直心疼,
對太子殿下道:「哥,你這是做什麼?不過是一個奴婢而已,你要喜歡,我送你十個八個,你不要再為難我的妻子了。」
七叔有些生氣:「你看你把她嚇成什麼樣了?!」
七叔繼續道:「她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如果不是春桃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她怎麼會拔劍呢?她平時連一隻螞蟻都舍不得踩S!」
16
小姨阻止七叔說:「別說了,夫君,太子已經夠傷心了,你又何苦這樣呢?我這條賤命,如果太子想要,隨便拿去就是了。隻是我姐姐在他府中受盡了委屈,我實在是心痛不已。」
兩人一唱一和,我爹愣是沒搭上話,氣得快要S了。
太醫很快來了,我爹抱著春桃就回了春桃的院子。
我們看著一大群人遠去的背影,紛紛陷入了沉默。
還是小姨反應過來,
說:「阿福,快走吧,我們去接你娘,先去秦王府上住一段時間。」
17
回去的時候,我娘正躺在床上,生無可戀地盯著床頂。
我還是懷念我們在寺廟中的日子,她是活潑的,像一隻開心的鳥兒,帶著我上山打獵,下河捉魚,去草地裡摘野花,快樂得不得了。
但是當她回到皇宮這座牢籠,他好像成了一隻被砍斷翅膀的鳥兒。
小姨還是那副溫柔的神色對我娘說:「姐姐,春桃S了,你先和我們回秦王府住一段時間吧,太子殿下現在正傷心呢,估計沒空來關心照顧你ŧů₍。你現在需要好好把身體養好。」
我娘震驚地說,「她怎麼S了?她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小姨說,「我也不知道呀,反正我剛剛醒過來的時候,一劍已經刺穿她的肚子了。」
他說得無辜又可憐,
還有一點無所謂的神色。
18
小姨又道,「哎,不過一個奴婢而已,有什麼要緊的?咱們還是趕緊走吧,我看太子姐夫要瘋了,他可能想讓我償命,咱們先回秦王府上再說。」
我娘的眼睛瞪得老大,震驚地看著小姨。
小姨還是那副樣子,對丫鬟吩咐道,「快去把太子妃的行李收拾一下。」
她又說:「姐姐,你先跟我們走吧,我怕太子反應過來了,馬上就要提劍過來了。」
她的樣子好像要立刻跑路,還很熟練的樣子,但是又很鎮定,讓人非常矛盾。
七叔帶著我們三個直接回了秦王府。
19
他對門口的管家吩咐,「全府戒嚴,如果太子過來的話,直接攔住他,不準進來。」
七叔和我爹是一母同胞。
管家震驚不已,
忙問發生了什麼事。
小姨柔聲道,「沒什麼大事,太子的侍妾被我一劍S了,他可能要來找我報仇。」
我爹寵春桃,滿城皆知。
「算了,你們能擋就擋吧,擋不住就把我送出去,我這條命是無所謂了,能夠和夫君相守這些年,我已經是賺了。」
說著,她含情脈脈地看著七叔。
七叔也含情脈脈地看著她。
管家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但又忙恭敬道,「是王妃。」
七叔又忙安慰小姨,又讓全府戒嚴,增加了侍衛。
我娘直到現在都還是處於很懵的狀態。
20
我們住進了秦王府的一個別院裡。
別院幽深冷寂。
很是安靜。
景色不錯。
我和我娘都很喜歡。
小姨過來陪著我娘。
她握著我娘的手看著她道:「姐姐這些年吃盡了苦頭。」
我娘好像才緩過神來,問:「你怎麼把她S了?她可是太子的寵妾,你S了她,太子的怒火,你怎麼承擔?」
小姨聳聳肩,有點俏皮地說:「我也不知道呀,我看她就覺得討厭,我就想S了他,沒想到我的行動先於腦子了,你說現在該怎麼辦嘞?」
說完,她還皺皺鼻子。
她的神色坦然無懼,一點也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