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璐璐,你怎麼也來參加這個節目了?」
沈添顯得很興奮,拉著我介紹:「這是我女朋友,阮寧。」
「切。」女孩的臉馬上垮下來:「誰問你了?」
「師兄,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不會來參加這種十八線綜藝。」
這位應該就是喬璐了。
陸燼的師妹,也是四小花旦之一。
我哥壓根不生氣:「璐璐,我給你發微信為什麼不回我啊?我給你買了禮物呢。」
他這反應我倒是不奇怪。
畢竟我認識喬璐就是因為,沈添房間裡滿是她的海報。
「滾啊。」喬璐轉身就走了。
「有女朋友了你還追我,要不要臉?」
「吃醋了?」沈添跟上去哄她:「感情破裂的情侶,和前任沒兩樣的嘛。
」
「這就是你的男朋友嗎?」陸燼站過來,擋住我看向兩人的目光。
「哦,對,忘了介紹。他是我男朋友,沈添。」
畢竟事關違約金,我口風得緊。
「嗯,那位是喬璐。她是我同公司的藝人,出道比我晚半年,算是我的師妹。」
「我和她是清白的。」
我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給我說這幹什麼。
我看起來像清湯大老爺嗎?
「......那還挺好的,我知道她的,她最近很火。」
陸燼有點委屈:「我不火嗎?」
我趕緊安慰:「你也火,你也火,火點兒好啊。」
高中的時候,我倆都是班裡的悶葫蘆。
沒做同桌之前,我倆一句話沒說過。
現在他突然小嘴叭叭的,
我還真有點不習慣。
「你變化好大,錢真養人啊。」我感嘆。
五官其實沒變。
皮膚變得白皙細膩,身形也更挺拔了。
最關鍵的是,氣質變了。
有種苦命打工人進階快樂資本家的感覺。
「不是錢。」
他微微俯身靠近,衝我眨了眨眼睛:「養我的人是你啊。」
「嗯?」
「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應該會因為發育不良,身高停在當年的一米七。」
「那你現在呢?」
陸燼站直身體:「189。」
「我的演藝事業有你一份功勞哦。」
喬璐站在化妝室門前,打斷我們的對話ṱū⁼。
「師兄,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陸燼看向我:「馬上回來。
」
兩人進去了。
沈添唉聲嘆氣。
「我明明長得也不差,璐璐為什麼就不喜歡我呢?」
「......可能是因為你長了張嘴吧。」
11
終於,錄制開始了。
節目組下達第一個任務。
【猜猜我是誰】
男嘉賓蒙眼,可以選擇觸摸女嘉賓的臉頰、手或者耳朵,來確認對方是誰。
從陸燼開始。
他選擇通過女嘉賓的右手辨認。
由於人氣高,出場瞬間彈幕瞬間就刷屏了。
【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陸燼參加戀綜!】
【他是放下白月光了嗎?果然啊,男人都是健忘的。】
【那不然怎麼辦呢?活著的人日子不過了嗎?】
【我就知道沒有人能拒絕我家璐璐。
】
我們七個女嘉賓迎賓似的站成一排,伸著手等他確認。
我站第三。
旁邊是喬璐。
陸燼摸得很快。
他隻伸出食指,確認對方手指的位置,然後在對方中指指側摸一下就過。
輪到我時,他也是這麼做的。
隻是,摸到我指側的薄繭後,他停下了。
高大的身形在我面前站定,擋住刺眼的燈光。
微微低著頭,黑色蕾絲布蒙著眼睛。
隻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紅潤的唇。
他骨感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我的手腕,溫熱的體溫惹得痒意寸寸攀上來,又慢慢鑽進指縫。
【不是,怎麼和這個女生互動這麼久啊?】
【可能把她當喬璐了。】
【所以這個女生是誰?】
【叫阮寧,
好像是沈添女朋友。】
【沈添是誰?】
【我怎麼覺得他在偷偷牽手啊?】
陸燼蒙著眼,微微側頭看向主持人的方向,「我猜這位,阮寧。」
場上安靜了幾秒。
我抽回手:「......」
猜是猜對了。
但作為節目第一天的暖場遊戲,雖然沒有明確規定,大家基本都默認猜的是自己的男女朋友。
畢竟目前都不熟悉,想猜別人也猜不出來。
「不是你有病啊?你猜我女朋友幹什麼?」
「你自己沒女朋友嗎?」
陸燼慢條斯理地解開蒙在眼睛上的黑色蕾絲,攤手:
「抱歉啊,我確實沒有女朋友。」
主持人趕忙出來救場。
「節目組確實沒有規定必須猜自己的男女朋友,
所以是算數的。」
「猜對即等於配對成功,所以今晚兩位要共享一個房間咯。」
沈添氣S了。
下一輪該他。
但他女朋友已經被別人牽走了。
他硬著頭皮,盲猜了一位。
「喬璐。」
沒想到瞎貓碰上S耗子,還真猜中了。
他瞬間就不氣了。
嘿嘿直樂,牙都收不回去。
喬璐就不一樣了。
她垮著臉,冷眼看著我和陸燼。
【?】
【陸燼在搞什麼?】
【停停停,我好好的 CP 怎麼分開再組了?】
【我怎麼感覺這對情侶不像好銀吶。】
【應該是節目組的拆 CP 任務吧。】
13
好在晚上,
節目組再次給出選擇。
情侶一起完成遊戲,可以贏回住在同房間的權利。
前提是我和沈添都確認參加遊戲。
我毫不猶豫選「是」。
結果我回到房間,發現沈添正在收拾行李。
「?」
「抱歉啊,和女神獨處的機會難得,我好不容易蒙對。」
「反正有攝像頭也不同床,你就當住了一晚青旅。」
他飛快地抱著行李往外跑:「拜拜了您吶。」
「沈添你給我站住!」我追出去,想打S他。
剛跑出門,就一頭撞進陸燼懷裡。
他握著行李箱,像一堵牆似的,不知道在門口站多久了。
「小心。」他扶住我的腰。
「嘶......」我捂著剛墊的鼻子。
撞得太狠,
我一陣鼻酸,眼淚都出來了。
不會撞歪吧。
「別哭。」陸燼慌亂地擦掉我的眼淚。
「你不喜歡,我現在就去找他換回來。」
「別,不用。」我試圖用手擋住鼻子。
陸燼低頭,執著地撥開我的手擦眼淚,「別哭,求你了。」
我崩潰。
「別擦,我也求你了。」
「你......」
他盯著我的鼻子,慢慢愣住了。
我驚恐地瞪大眼睛,壓低聲音問他:「歪了?」
「Emmmm......」
他捧著我的臉左右觀察,欲言又止:「好像歪了一丟丟。」
「......靠。」
14
眾所周知。
霸總都有一個技術高超、隨叫隨到的醫生朋友。
而陸燼作為頂流。
他有個妙手回春、隨時準備幫他微調的整形醫生朋友。
畢竟也是撞在他身上撞歪的。
陸燼本著對我負責的態度,深夜驅車帶我去找他的醫生朋友。
城市,夜晚,霓虹。
我坐在副駕駛,捧著散粉盒,從各個角度查看我的鼻子。
歪得不是很明顯,隻是有一丟丟腫了。
但安全起見,還是要去看一下。
曾經親眼目睹過模特公司的朋友做完鼻子後沒有聽話去輸液,反而跑出去旅遊,抽煙喝酒戴墨鏡一番操作。
回來的時候假體都快把鼻子戳穿了。
那個畫面給我留下了陰影。
導致我現在拿醫囑當聖旨。
紅綠燈。
陸燼偏頭看過來:「疼嗎?
」
我收起散粉盒,朝他搖頭:「不疼。」
「怎麼會想到去整容?」
他盯了我半瞬,眸光微沉:「是......你的男朋友和你說了什麼嗎?」
「沒有。」我移開視線,「公司要求的。至於沈添,他才不敢說我。」
15
我想起高中。
他也用這個眼神看過我。
那時候,我暗戀我們班裡的「校霸」謝離。
基本每個學校、每個班級都會有這樣一種男生存在。
長相帥氣,家境條件中上遊,性格有些小惡劣,笑起來壞壞的。
成績一般,偏偏靠著插科打诨的本事,讓老師對他討厭不起來。
青春期心動的原因好像也格外簡單。
上課時我突然來月經,發現的時候,凳子上已經有血跡了。
坐在我身後的謝離看到了。
他踢了踢我的凳子,順手把校服外套脫下來遞給我:「那個,去洗手間整理一下吧。」
我的臉霎時間紅了個徹底。
等我從洗手間回來,凳子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幹淨了。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正站在過道和別人聊天的謝離。
他懶懶看過來,挑挑眉,看著我笑了。
我的心瞬間砰砰直跳。
自此一發不可收拾。
這件事,隻有陸燼知道。
自習課,我百無聊賴地在本子上亂塗亂畫。
不知不覺,本子裡寫滿謝離的名字。
而身旁的陸燼正垂眸,看著我一筆一劃,反反復復在紙上寫下謝離的名字。
我反應過來,慌亂地蓋上本子。
陸燼抬眼,
看向我。
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他的眼睛很漂亮。
眼尾微微上挑,扇形單眼皮,睫毛又長又直。
「保密。」我雙手合十,做了個拜託拜託的動作。
他盯了我一會兒:「好。」
這次暗戀結束在我給謝離還校服的時候。
他和幾個其它班的男生正聚在樓道裡一起聊天。
過道兩邊都是混的人,隻有中間空著。
我隻能像別人一樣,硬著頭皮從中間走過去。
經過時,兩邊的男生不約而同安靜下來。
我加快腳步,好不容易穿過去了。
後面的同班男生突然笑了聲,喊我:「阮胖子。」
我僵住了。
這是我最不喜歡的外號。
這個男生熱衷於給我起各種外號,我無數次說過別這麼叫我。
完全沒用。
「他說你像白皮豬。」男生繼續說。
另一個男生立馬反駁:「滾啊,明明是你說的。」
兩人打鬧在一起。
過道兩邊的男生都在笑。
包括謝離。
他笑的時候會露出一顆可愛的小虎牙。
可看著他的笑容,我突然就不喜歡他了。
我快步回教室。
忍住眼淚,放下書包,攤開書本。
「怎麼了?」陸燼問我。
「沒事。」我悶聲回答。
陸燼盯了我片刻:「是不是他又欺負你了?」
「沒有。」
陸燼沒再說話。
放學前,我趁著同學走光,把洗幹淨的校服外套還給謝離。
道謝後準備離開。
他接過來,
「等等,一起走。」
「不用了吧,我們不順路。」
我轉身。
「喂。」謝離拽住我的書包。
「聽說你喜歡我?」
我頓了一下,「沒有啊。」
「是嗎?那你為什麼寫我的名字?」
我這才回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我坐你後面,陸燼看到的,我也能看到。」
「哦。」我抽回書包帶。
「我練字而已。」
回到小區的時候,我意外撞見陸燼。
他坐在路邊長椅上,臉上好幾處淤青,嘴角也擦破了。
我走過去:「你怎麼了?」
「沒事。」他抬頭看我一眼,「你家也住在這裡?」
「也?」我記得陸燼家很遠。
「嗯,
我爸和他新娶的老婆住在這裡,我來要生活費,他打的。」
「哦......」我看著他臉上的傷口,「要不要去我家處理一下?」
他不自在地偏過頭:「不用了。」
「我爸媽不在。」
話說出口,我們倆都愣了一下。
我趕忙解釋:「我的意思是,家裡有阿姨在,她以前是護士,可以幫你處理傷口。」
「也不會告狀。」
我爸媽做生意比較忙,不著家。
我們家又比較遠。
索性他們就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然後僱了個住家阿姨。
每天負責給我做營養餐之類的。
甚至專門給班裡買了個電磁爐,杜絕我吃垃圾食品。
所以我帶陸燼回家了。
阿姨幫他處理了傷口,留他吃了一頓晚飯。
隔天,我發現那個老給我起外號的男生沒來上課。
連續一周都沒來。
再出現,已經不給我起外號了,不跟我說話了,看見我躲著走。
而謝離也莫名其妙地負傷了。
16
邁巴赫飛馳在夜色裡。
陸燼單手握著方向盤,車裡單曲循環著 Coldplay 的《Yellow》。
兩個小時的車程。
高中我都回憶的差不多了。
玩手機會暈車。
「陸燼。」我隻好沒話找話。
「嗯?」他低聲回應。
「今天錄節目,你是怎麼認出我的手的?」
他偏頭看過來:「因為你握筆的姿勢是錯的,所以你食指的薄繭位置和我們不一樣。」
「你連這個都觀察到了?
」
「嗯,當年看你寫了一節課謝離名字的時候發現的。」
「......」我沉默了。
陸燼從後視鏡裡看我:「所以,這幾年,你過得還好嗎?」
「還不錯。」我細數自己的情況。
「高中畢業後就出國讀書了,順便兼職模特。」
「大學畢業後,準備籤約公司。但是公司覺得我面部有點扁平,推薦我墊個鼻子。我本來也不太滿意自己的鼻子,就去做了個小翹鼻。」
「但是做完小翹鼻,公司又覺得我更適合國內市場,因為我眼睛太大了,不夠高級。他們說我這個長相,在國外接不到高端品牌的廣,讓我對接國內的分公司。」
「所以我回國了。」
陸燼沉默了片刻:「你很完美。」
我看他一眼:「你不舒服嗎?臉色這麼差。
」
「沒有。」他表情沒什麼變化。
「隻是想到那些傻逼對你評頭論足,就挺煩的。」
「.ṭũ₆.....」說實話我也挺煩的。
「那你呢?」
剛問出口,目的地到了。
我慢吞吞地解開安全帶,看著後視鏡裡的陸燼。
「聽說這幾年,你到處跟別人說我S了?」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