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來得及細聊。
陸燼的醫生朋友出現了。
好在我的鼻子沒有什麼大礙。
輸液消腫,明天還能繼續參加節目。
開始輸液的時候,我看了一眼手機。
已經凌晨兩點了。
「你要先回去嗎?」
「等你。」
陸燼俯身把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你先眯一會兒,我去和朋友打個招呼。」
「好。」我沒客氣。
窩在他的外套裡,沒多久就昏昏欲睡了。
迷迷糊糊中,我突然覺得陸燼外套的味道好熟悉。
18
一夜好眠。
我睜開眼,發現面前是完全陌生的房間。
正疑惑自己在哪兒,就聽到沈添咋咋呼呼的聲音。
「陸燼!你把阮寧帶哪兒去了?
」
「我都看到了,你抱著她從外面回來的!」
我反應過來,這好像是昨晚節目組準備的房間。
已經回來了?
陸燼平靜的聲音響起:「她昨晚生病了,我帶她去打了針回來。」
「她生病也應該找我,輪得到你嗎?她怎麼樣了?」沈添說著就要往屋裡走。
「昨晚難道不是你拋下她離開的嗎?」
陸燼隨意靠在門框,擋住他的去路,聲音懶洋洋的。
「你不對她好,就別怪別人對她好。」
「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你搶不過我的。」
屋裡聽個正著的我:......
確實。
他已經不是以前沉悶老實的他了。
他現在是鈕钴祿·燼。
「你怎麼就知道我對她不好了?
」
沈添氣急敗壞:「好好好,你這樣整是吧,那就別怪我對喬璐好了。」
「好去唄。」陸燼不為所動,「她又不是我女朋友。」
「別吵,讓她多睡一會兒。」他關上門。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立馬做賊心虛似地躺回去裝睡。
「吵醒你了?」陸燼低聲問。
我也不好繼續裝了,慢吞吞睜開眼睛:「嗯。」
「昨晚你輸完液睡得很香,我就沒吵醒你。」
我隱約記得自己醒了那麼一會兒。
當時陸燼正在給我系安全帶。
見我睜眼,他摸摸我的腦袋:「乖,繼續睡吧。」
我就閉上眼睛繼續睡了。
來回四個小時,輸液兩個小時。
陸燼昨晚應該徹夜沒睡。
我有點內疚:「離錄制節目還有一個半小時,
你眯一會兒吧。」
「那你呢?」他問。
「我......那我也眯一會兒吧。」
「好。」他滿意地和衣躺下。
兩人面對彼此,側躺在相鄰的兩張床上,目光相接。
陸燼枕著自己手臂,好看的眼睛裡帶著點戲謔和我對視。
我莫名其妙臉紅了。
這個時候翻身背對他的話,好像有點刻意。
所以我決定閉上眼睛。
隻是剛闔眼,手機鈴聲就響了。
我拿起手機。
「沈添?」他問。
「嗯。」
他眼裡的笑意慢慢淡下去:「你這麼喜靜的人,居然可以忍受一個這麼聒噪的男朋友。」
「你一定很喜歡他吧?」
19
連續幾天的綜藝節目。
活動其實挺平淡的,就是一起做做飯。
出去約個小會之類的。
沈添身體力行,將舔狗兩個字演繹得惟妙惟肖。
喬璐咳嗽一聲,他立馬倒水。
喬璐轉轉脖子,他立馬捏肩。
每天晚上,節目組都會給出選擇,是否通過完成遊戲,贏回住在同房間的權利。
我每晚都選「是」。
他每晚都拒絕。
陸燼好像也挺介意這個投票的。
某次我投完票回來,見他光著上半身從洗手間出來。
「抱歉啊,衣服弄髒了。」
我眼睛都看直了。
寬肩窄腰,八塊腹肌。
陸燼站著讓我看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
「那......你明晚還會選他嗎?」
我:「.
.....」
觀眾沒有看到這一幕。
所以評論都挺心疼我的。
【雖然我很喜歡喬璐,但是當著自己女朋友的面,好歹注意一下吧?】
【哈哈哈哈,沈添這是被我們璐璐勾魂了。別的不說,他對璐璐是真的好,長得也不賴。】
【磕不起來,太渣了,我都有點心疼阮寧了。】
【應該是節目組準備的劇本吧,陸燼和喬璐分別拆 CP。】
【那也可以去拆別人的組 CP 啊,就可著這一對嚯嚯啊/捂臉。】
沈添的黑紅計劃某種程度來說很成功。
網友罵他的評論都十幾萬贊了。
我找了個機會,把沈添拉到沒有攝像機的角落。
「不是你演都不演了?黑紅也得給自己留點洗白的餘地吧。」
「好歹拉扯一下,
不能光我一個人拉,你一直不扯啊。」
「不行。」沈添搖頭,臉上洋溢出甜蜜又痴傻的笑容:「妹啊,你知不知道,她親我了。」
「啊?」
「就是那天,我在給她做飯,她突然親了我的臉一下,她說我真好。」
「我覺得我們應該算是在一起了吧?」
「所以我決定和你保持距離,雖然是演戲,但也不想讓她吃醋。」
我:「......」
戲都開場了,你跟我說不演了。
他繼續說:「反正我已經黑得不行了,咱就按照這個人設演吧。」
「我渣,你痴情。我黑你紅。」
我同意了。
反正被粉絲寄刀片的不是我。
20
於是乎,節目最後一天到了。
節目組布置新的遊戲——【最後一吻】
需要選擇一位,
這幾天相處下來最心動的嘉賓,對視兩分鍾。
對視結束後,互相親吻對方,代表兩人一起離開節目。
反之,就代表放棄對方。
我保持人設,選擇沈添。
導演私下找到我們:「你們這一對人氣很高。」
「所以今天對視完以後,你倆情不自禁地親個嘴。」
「注意啊。」導演看向我:「他親你的時候,你就閉上眼,掉個眼淚。」
我和沈添不懂這些,同時發出老實人的疑問:「為啥啊?」
「哎呀,這叫浪子回頭,拉扯情緒,虐文都是這樣寫的。」
「親完以後呢,阮寧你就說你放棄他了,沈添你呢,你就說你後悔了,你發現最喜歡的還是阮寧。」
「你倆本來就討論度高,這麼一整,肯定爆!」
...
...
遊戲開始了。
我和沈添大眼瞪小眼。
我把這輩子的傷心事都想了一遍才沒有笑出聲。
好不容易,兩分鍾結束了。
我湊近沈添,目光無意和他身後的陸燼對上。
他往日裡總含著溫柔的眼睛,此刻卻沉得像浸了墨。
垂在身側的右手緊緊攥在一起。
沈添湊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閉上眼。
然後抡圓了,一巴掌扇過去。
這是我和沈添商量好的結果。
親一口和扇一巴掌的衝擊力應該差不多?
我說不定能成功從虐文女主晉升到爽文女主。
「啪」
清脆的巴掌聲回響在靜謐的節目大廳。
緊接著,
一陣「啪啪啪啪」傳來。
我和沈添同時轉頭,就見到陸燼在優雅地鼓掌。
「幹得漂亮。」
現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稀裡糊塗跟著鼓掌。
【笑S我了,怎麼還開始鼓掌了。】
【憋屈了好幾期節目,這一巴掌乳腺暢通了。】
【拉倒吧,這種情侶我熟,絕對分不了。我打包票,一定是手拉手離開節目的。】
【沈添挨這一巴掌也是眾望所歸了。】
沈添:??
「不是哥們兒,有你這麼撬牆角的嗎?」
「你還鼓上掌了,你這種行為就光彩嗎?」
陸燼微笑:「我在為這位美麗勇敢的女士鼓掌啊,有問題嗎?」
「男未婚女未嫁,我有什麼不光彩的?」
......
21
節目繼續。
下一個是陸燼。
他選擇和我進行遊戲。
事已至此,我再遲鈍也能察覺他的喜歡。
所以對視時,控制不住體溫升高,心跳加快。
幾次都敗下陣來,隻能拼命克制移開目光的衝動。
我想起高中的時候。
他比我還羞怯。
無意間對視時,總是他先移開目光。
反觀如今。
他上挑的眼尾帶著似有若無的笑,目光寸寸親吻我的臉。
我肉眼可見地紅溫了。
兩分鍾結束。
該下一組了。
沈添毫無意外選擇喬璐。
兩人對視,沈添臉上洋溢出熟悉的甜蜜笑容。
沈添是個標準的公子哥。
沒受過苦,沒談過戀愛。
直到喬璐出現。
他自從在某次慈善晚宴見過她一面之後,就一見鍾情難以自拔。
公司也不去了。
一心要進軍演藝圈。
按理來說,他的顏值,混演藝圈也不至於糊成如今這樣。
偏偏他事業心不強。
一門心思跟著喬璐跑。
好好的男二不演,跑去喬璐參演的劇跑龍套。
這種事情做多了,經紀人也懶得給他找機會了。
後來沈添還試圖讓他爸媽出資,拍個他和喬璐主演的電視劇。
被他爸媽罵得狗血淋頭,遂放棄這個想法。
包括這次參加綜藝,他也是衝著喬璐來的。
什麼前任都不同意和他參加,都是借口。
他哪有前任。
隻是和我這個表妹上節目的話,
以後面對喬璐也好解釋。
我知道他是這麼想的。
知哥者莫若妹也。
時間還在流逝。
沈添的目光真誠炙熱,而喬璐的目光有些躲閃。
兩分鍾結束後,主持人宣布下一組。
喬璐選擇陸燼。
沈添的笑容僵住了。
他有些詫異地看向喬璐。
後者避開他的目光,看向陸燼。
陸燼蹙眉:「為什麼選我?」
喬璐抬頭看他:「就像你說的,男未婚女未嫁,有什麼不可以?」
這次大家臉色都不太好。
沈添幾乎是失魂落魄。
畢竟這期節目錄制,喬璐和他幾乎形影不離。
就算被網友罵了幾萬條都沒能影響他的好心情。
而陸燼,
他在對視的過程中走神了。
他看向了我的方向。
我默默移開目光。
喬璐意識到了這一點。
遊戲結束時,她眼眶通紅。
22
修羅場終於結束了。
除了上課,我從未覺得時間這麼漫長過。
今天的節目播出去,我們所有人都平等地挨罵了。
網友截出第一天的節目視頻。
鏡頭裡,陸燼正捧著我的臉深情凝望。
而彼時的喬璐站在走廊盡頭,看向我們的方向。
沈添正站在屋裡,溫柔地看向喬璐。
四個人的修羅場,就此達成。
實際上,陸燼正在幫我檢查鼻子有沒有撞歪。
怪他這雙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我覺得阮寧才是最綠茶的,
明明第一天就和陸燼搞在一起了,還一直裝深情,害得沈添挨罵。】
【真正的可憐人是喬璐吧。】
【可憐個雞毛啊,不是她自己和沈添打得火熱嗎?】
【怎麼沒人說陸燼啊?吃著碗裡的望著鍋裡的,他就很好嗎?】
【他吃啥了?他微博好幾次聲明自己沒有戀愛,拒絕捆綁 CP 了,還要怎麼樣?】
【他不是一直打造人設,摯愛已逝白月光嗎?怎麼追著別人女朋友跑啊?】
「已逝白月光」本人,站在夜色裡看完評論吹冷風。
陸燼走過來:「怎麼站在這裡?」
「沈添想一個人靜靜。」
「所以他就把你趕出來了?」
陸燼氣得不行:「阮寧,你究竟要容忍他到什麼時候?」
我:「......」
24
錄制結束後的日子並不平靜。
節目熱度居高不下。
大家都有想罵的人。
我們四個人平等地挨罵。
但挨罵歸挨罵,錢還是沒少賺的。
我接到不少工作邀約,其中包括陸燼的工作室。
我欣然接受。
工作間隙,微信提示音響了。
「鈕钴祿·燼發來一條新消息。」
【在幹嘛?】
我回:【上班,你呢?】
【在等你找我算賬。】
【?】
【就是到處跟別人說你是早逝白月光那件事情,你一直沒有找我算賬。】
【那你什麼時候方便我找你算賬。】
【任何時候。】
【可我最近工作很忙。】
【那你需要我送你回家嗎?
我在樓下。】
25
收工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剛走出攝影棚,就看見陸燼倚在車上等我。
他今天沒有穿西裝。
換了件寬松的灰色連帽衛衣,襯得他肩線更寬。
額前的碎發隨意垂著,像個男大學生。
他替我打開車門,「今天也好漂亮。」
「謝謝。」我還挺不習慣他這麼直白地誇我的。
陸燼倒是不在意。
邊系安全帶,邊狀似不經意地問:「最近和沈添還好嗎?」
「分了。」我隨口說。
他手一頓,眼睛亮晶晶地看我:「真的?」
「......你不至於高興得這麼明顯吧。」
「他配不上你。」
「......」我不知道怎麼接,
隻能轉移話題。
「不是說好算賬的嗎?花圈是你給我寄的?」
「還有,到底誰跟你說的我噶了?」
陸燼自然地略過第一個問題。
「謝離。」
我愣了一下:「靠北,這個賤人。」
陸燼看我一眼:「你留學留的臺灣?」
我改口:「shift!他這個賤人。」
留學期間,我春節回來過一次。
剛好碰見謝離。
他發福了,臉上也長了青春痘。
高中的時候,面對他更多的是自卑。
如今好不容易又瘦又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