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嘴角一彎:


「不用!我一個人就可以。」


 


他釋然地拽上雲清雪,跳上麒麟後背。


 


「師姐最要強了,噬心魔都能斬S,這點小事還難不倒她。」


 


「師妹坐穩了,我帶你自由帶你飛!」


 


雲清雪面頰一紅,卻咬著唇瓣,弱弱地看向雲倉:


 


「大師兄,我怕怕,你能不能也陪我啊!」


 


雲倉猶豫著看向我,朝我伸手的瞬間,我卻視若無睹,頭也不回地進了院子。


 


再轉身時,麒麟獸早已帶著三人騰雲駕霧而去。


 


我噙著冷笑召喚出玉貔貅,將我僅存的丹藥與靈草,全放進了它的肚子裡。


 


天地之間,無我口訣,這些丹藥與靈草,誰也找不到。


 


雲臻親口說的,做師兄的,總要包容小師妹的無心之失。


 


這次,

就讓他用他的命來包容小師妹的無心之過吧。


 


半日之後,我剛架好的木門被一腳踢開,雲倉抱著渾身是血、氣若遊絲的雲臻大叫道:


 


「枕溪,救他!」


 


我嘴角一彎,遺憾反問:


 


「救他?拿什麼?一張嘴嗎?」


 


7


 


雲倉身子一頓。


 


目光從我小院的殘垣斷壁裡掃過,他似才想起來我什麼都沒了。


 


雲臻靈氣外散,大口大口往外吐血,顯然是撐不住了。


 


可我甚至一個正眼都沒給他。


 


彈幕又出來了。


 


【惡毒女配怎麼還不救男二啊】


 


【沒看到女主都急哭了嘛,故意磨磨蹭蹭就是為了讓男二對他感激不盡吧】


 


【不對勁,惡毒女配的表情不對勁】


 


【她要眼睜睜看男二去S?


 


他都不想我活了,我還要管他的生S?


 


莫不是以為,我修了幾百年的心是一團軟棉花!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為些許小事鬧脾氣。雲臻是你親手帶起來的小師弟,你忍心看他去S?」


 


「是啊師姐,你別這麼自私好不好,清雪求你了,救救二師兄吧。」


 


「我不信你沒給自己私藏些續命丹藥。雲枕溪,我以宗門大師兄之名命令你交出丹藥。」


 


雲倉話音剛落,雲清雪忙哭著喊道:


 


「師姐若是對我有怨氣,事後我給你下跪好不好。你不能如此心狠,白白讓二師兄去S。」


 


「我讓他去S?」


 


我意味深長地看向雲清雪:


 


「宗門秘法裡也有起S回生之術,便是以命換命。小師妹大義凜然,又與你的師兄感情深厚,大抵是不會拒絕的吧。


 


霜回有感,凌空出鞘,帶著劍氣直直往雲清雪頭頂而去。


 


雲清雪神色大變,幾乎一瞬之間便躲在了雲倉身後,大叫道:


 


「師兄救我,我不要為他S!」


 


霜回頓在半空,一個漂亮回旋,入了鞘。


 


盯著雲清雪驚魂未定的臉,我笑得玩味至極。


 


「怎麼慷他人之慨的時候義正詞嚴,要你舍命的時候就哭天搶地呢!」


 


雲臻詫異又蒼白,捂著胸口不可置信地看向雲清雪:


 


「宗門無此秘術,是師姐的試探!」


 


繼而轉頭看向我,神色復雜,剛要開口,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來。


 


雲倉急了:


 


「雲枕溪,你隻顧鬥氣,竟見S不救,便別怪我無禮。」


 


說完,他驟然催動尋靈術。


 


但凡厲害的丹藥,

皆有靈草之氣。


 


他順著丹藥的靈氣,便能找出丹藥所藏之處。


 


說是搜尋,其實與強搶無異。


 


我冷眼旁觀他的信誓旦旦,直到我整個院子、整個山頭,甚至每一個角落都被他找遍了。


 


除了殘垣斷壁裡還沒有完全消失的仙草靈氣碎片,再無其他。


 


他瞳孔瞪得老大:


 


「你當真一顆都沒給自己留!那師弟怎麼辦?」


 


雲清雪躲在他身後弱弱開口:


 


「師姐吃了那麼多靈藥,是不是用她心頭血也行啊。」


 


8


 


【女主太聰明了,惡毒女配本來就是用心頭血配藥救的男二啊】


 


【S裝姐,瞪著一雙S魚眼,要嚇S我們女主嗎】


 


【掏了她的心,她就不會成為我們女主成長路上的絆腳石了】


 


掏我的心?


 


他們還不配!


 


我收回視線,平靜道:


 


「我心頭血雖好,卻也不過是做催化之用。煉丹爐都沒了,便是把我血放幹也煉不出藥了。當務之急,是為師弟解除契約來保命!」


 


「啊,二師兄·······二師兄不行了!」


 


雲倉呼吸一頓,大喝道:


 


「快,找師父!」


 


強行解除契約,對修為消耗極大。


 


可雲臻是師父最為疼愛的弟子,他總說,雲臻不似雲倉那麼清冷和枕溪那麼沉悶,是宗門唯一的鮮活。


 


是以,即便落下大傷,師父也毫不猶豫地出了手。


 


隻將與神獸的牽絆剪斷,每一寸,都似有成千上萬的爪子在雲臻靈魂上撕扯,

肉體上啃咬。


 


他痛哭、他嘶吼、他咆哮、他甚至涕泗橫流地蜷縮成一團,宛若喪家之犬,淚眼婆娑地拽上了師父的衣袖:


 


「太痛了,我受不了了,求師父給我個解脫。」


 


可師父回應他的,是狠狠落下的一耳光。


 


「沒用的東西,這點苦頭都吃不了,怎擔得起宗門翹楚之名。」


 


雲臻啞口無言!


 


契約解除,不僅要消耗師父半身靈力,還要將雲臻全身修為盡數散去。


 


雲臻被迫剝離,恍若從血海裡走了一回,皮開肉綻裡全身湿透。


 


嘶喊之聲,隔著兩個山頭都清晰可聞。


 


可最慘的還不是這一時之苦。


 


他那百年修為,依賴的都是我的丹藥和雲倉的修煉心法,是半點苦頭不曾吃過。


 


得來太過容易,他看不到底層修煉者的艱辛與苦楚,

那便將他踩回原形,讓他跌進泥裡重新往上爬。


 


想起藏在貔貅肚裡的丹藥和丹爐,我唇角便勾起了淺淺的笑意。


 


讓雲臻逃過一劫何其簡單,可他是做師兄的,為師妹受點痛苦也是應該的。


 


「師父,麒麟乃神獸,絕不會自焚而亡。是有人要害徒兒。」


 


雲臻帶著契約解除與修為盡失後的蒼白,拽著師父的衣袖求道:


 


「求師父為徒兒做主,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果然,刀還是要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什麼叫痛和恨。


 


「師姐,你為何要害二師兄!」


 


人後的雲清雪突然指向我。


 


9


 


她仰著脖子,倔強又委屈地喊道:


 


「二師兄雖是你帶大的,可他是個人,是個人就該有自己的喜好和選擇的自由。你憑什麼隻許他圍著你一人轉?


 


「他不過是奉師父之命多照顧我幾分,你竟嫉妒到在他神獸上動手腳,要害他與我的命,你怎如此惡毒。」


 


我眉尾一挑,斜睨著她問道:


 


「我在他神獸上動了手腳?你有證據嗎?」


 


雲清雪不敢與我對視,語氣都輕了三分:


 


「宗門隻有你能煉出奇藥,若不是你對麒麟下了手,他怎會突然發瘋撞進業火之中。」


 


嗵!


 


我出其不意地一掌,直衝她小腹而去。


 


雖被雲倉眼疾手快擋了一半,仍將她擊飛出去,撞在了桌椅上,狠狠吐出一口血。


 


趕在師父發難之前,我大手一揮,雲夢鏡便在頭頂展開。


 


「你沒有證據,我有!」


 


畫面裡,雲清雪嘟著嘴叫喊著又渴又熱,她的好師兄們便找水的找水,找果子的找果子,

忙活得腳不沾地,獨獨留她坐在麒麟獸上小憩。


 


可二人剛走不久,她便自小包裡掏出定魂符箓,直直打入麒麟眉心。


 


麒麟滿地翻滾,發出了巨大的悲鳴之聲,顯然已痛苦至極。


 


可雲清雪不管不顧,強勢地催動了法術,要與麒麟重新認主。


 


麒麟猶如被撕裂一般,痛到騰空而起,掙扎翻滾,嘶吼嚎叫,被迫往雲中滾去。


 


卻在雲清雪不斷加強的陣法裡,驟然崩潰,為不背主,一頭扎進了烈焰紅漿之中。


 


而捧著果子興衝衝回程的雲臻便心有所感,吐血倒地,無力起身,被雲倉抱著直奔宗門。


 


收回雲夢鏡,我望著幾人難看的面色道:


 


「師妹從何處學的倒打一耙?搶人院子不夠,還偷人神獸,你的師兄們知道這樣的你嗎!」


 


「是你害S了麒麟?


 


雲臻身子在發抖,質問著雲清雪。


 


「你求我教你御獸術,求我幫你與麒麟建立聯系,我都答應了你。你卻是要趁我不在,用我教你的法術搶我的麒麟獸?師妹,你怎如此歹毒!」


 


「麒麟護主,是為我自焚的。我要S了你為我麒麟報仇!」


 


雲清雪倉皇搖頭,急得直掉眼淚:


 


「二師兄,我真的是無心的。我隻是沒見過神獸,看師兄騰雲駕霧好不威風,才也想試試的。我是怕麒麟傷害我,才打了個定魂釘讓他乖巧些的。」


 


「師兄不要對我這麼兇兇,你被別挑撥得不信任清雪,清雪好傷心啊。」


 


雲臻眸光一縮,冷笑道:


 


「那你去S,S了我就原諒你。」


 


雲臻是真下了S心。


 


他拔下長靴裡的割魂短刀,直衝雲清雪胸口而去。


 


「雲臻!」


 


通的一聲!


 


雲倉與師父同時出手,狠狠兩掌將雲臻直接打飛了出去。


 


雲臻狠狠吐出兩口鮮血,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們……你們為她對我出手?她差點要了我的命啊!」


 


10


 


雲臻又急又氣,額頭青筋暴起,卻遲遲提不起靈氣擊S雲清雪,氣得大口噴血。


 


狼狽又悽慘,像條苦苦掙扎的S狗,哪有宗門弟子的體面。


 


雲倉不忍再看,卻為雲清雪開脫道:


 


「師妹說了,她是無心的。」


 


雲清雪可憐巴巴地拽著雲倉的衣袖:


 


「大師兄,你信我。我現在隻有你了。」


 


雲倉點了點頭,繼而又衝雲臻道:


 


「你自己不管好自己的神獸,

還把御獸術胡亂教給別人,她一介凡人,哪裡知道這麼多。我看你也是活該,用慘痛買教訓。」


 


師父也失望地俯視著雲臻的狼狽:


 


「神獸沒了,修為沒了,你便好生從頭修煉,不過幾百年的事而已。你院子靈氣充沛,你如今也用不上了,便讓給清雪,她到如今還沒有個自己的院子呢。」


 


雲臻不可置信,自己就這麼被師父放棄了。


 


「她害了我,你們不僅護著她,還幫她搶我的院子?你們有沒有心,還是不是人!」


 


啪!


 


師父衣袖一揮,冰冷的耳光落在了雲臻臉上,他頓時吐出兩顆帶血的牙來。


 


「你目無尊卑不知長進,便罰百鞭,以儆效尤。」


 


他被抽得鮮血淋漓奄奄一息,在眾叛親離中終於體會到了我當初的孤立無援。


 


他恨得身子都在發抖。


 


師父卻冷漠道:


 


「宗門向來強者為先,你看看你自己如今這副樣子······與其發瘋,不如求求你師姐,讓她多給你些丹藥·······」


 


我無奈打斷:


 


「恐怕不行了,隻是丹爐都要百年錘煉。說來,也多虧了小師妹的無心之失,用師父給的護身的引雷符炸了我的院子呢。」


 


師父卻不悅地為雲清雪開脫道:


 


「清雪隻是凡人,許多事不清楚也不怪她。從前便不要再提,日後多加提醒便是。」


 


「雲臻便從築基開始,重新修煉。每日隻準休息兩個時辰,勤加苦練。


 


人後遍體鱗傷的雲臻恨紅了眼,攥著不甘看雲清雪,恨不能吃肉飲血。


 


我不忘故意走在人後,踩著雲臻的要S不活,落井下石道:


 


「做師兄的,當然要多多包容小師妹啦。這點小事就發脾氣喊打喊S,你哪裡還有半點做師兄的胸襟與氣度。」


 


轉頭,我衝雲清雪道:


 


「你二師兄也知錯了,你就原諒他吧。」


 


雲臻聽懂了我一字不動倒回去的揶揄,羞憤與痛楚讓他再也支撐不住,白眼一翻昏S了過去。


 


隻這次,我一動不動,任由宗門小輩們拖S狗一樣將人拖去了小院裡。


 


往後的生不如S,往後的痛不欲生,都是眼盲心瞎、忘恩負義的他該受的。


 


「師姐竟將雲夢鏡用在我們身上,莫不是千方百計就是要找我的錯處。」


 


11


 


雲清雪將我攔在半路,

憤憤地瞪向我:


 


「活在旁人的監視之下,倒不如一劍S了我來得灑脫。」


 


雲倉鎖眉朝我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