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枕溪,道歉!」


我嗤笑看他,猶如看傻子:


 


「是你的好師妹唯恐我事後報復她,我才用雲夢鏡記下所有,她若有個三長兩短我也好說得清。」


 


「今日便是一個證明,若無雲夢鏡,你那倒打一耙的師妹驟然發難,隻怕給我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她是你師妹,我便是你仇人嗎?師兄偏心成這般,小心被掏心!」


 


雲倉手一顫,冷聲斥我:


 


「她是個凡人,又是小師妹,你何必如此較真。」


 


「今日之事,你隻需說與你無關便是,為何要拿出雲夢境來讓師弟恨上了她。」


 


「師門和睦,遠比其他重要得多。你如此歹毒,哪裡還有半點師姐的樣子。」


 


他說得頭頭是道,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對,師兄說得都對。」


 


「隻求師兄被她無心之失砸在頭上之時,

也能如此雲淡風輕。」


 


他眉頭緊鎖,正氣凜然:


 


「小師妹雖粗心大意了些,卻不是不知輕重之人。莫說她不會重蹈覆轍,便當真犯了無心之錯,我身為大師兄,也隻會耐心教導,而不是與你們一般喊打喊S。」


 


我笑而不語,隻求他說到做到。


 


他不知道,雲夢鏡已記錄下了雲清雪不小心換了他修煉心法的過程。


 


十日後他就要帶著心法閉關了,希望他出關之時也能像現在這樣事不關己、大度不已。


 


12


 


雲倉入關之時,我與雲臻都沒去相送。


 


他身邊隻有對他處處關心、溫柔體貼的小師妹。


 


雲倉將僅剩的丹藥都塞進了雲清雪手裡,語氣又輕又柔:


 


「好生修煉,也要照顧好自己。」


 


彈幕在我面前叫囂。


 


【磕到了,磕到了。男主也是在離別前才認清了自己的心啊】


 


【他好愛,把自己的丹藥都給了女主呢】


 


【可惜女主粗心大意,幫他整理桌子的時候把他心法換掉了,害他墜入魔道】


 


【怕什麼,不是還有舔狗惡毒女配。她不救男二情有可原,她怎麼可能不救男主】


 


我?


 


舔狗?


 


我失笑一聲,收起了雲夢鏡。


 


一轉身,便看到還在築基階段的雲臻。


 


可不過鍛骨洗髓之術,於他而言都似艱難萬分。


 


從前,有我丹藥相護,他不過在一場雷擊裡就完成了蛻變。


 


可現在。


 


寒潭淬體,他病了半個月。


 


瀑布衝擊,他頭破血流。


 


烈火焚身,剛踩上去就燙了一腳泡。


 


從前的宗門翹楚,如今連掃地的門童都不如,成了眾人嘴裡的廢物笑柄。


 


他不認輸,卻又寸步難行,發泄般不要命地練,可也隻是徒勞。


 


而雲清雪卻用上了師父給的丹藥和雲倉的心法,在雷擊裡完成了築基。


 


【女主太爭氣了,別人幾十年完成的事情,她幾個月就做到了】


 


【不愧為團寵,這實力,不容小覷啊】


 


【女主加油啊,突飛猛進,爭取將宗門廢物都踩在腳下】


 


宗門的廢物雲臻氣紅了眼。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可仇人的成功更讓人心痛萬分。


 


別說報仇,他連雲清雪的衣角都碰不到了。


 


雲臻歇斯底裡,跪在滂沱大雨中又捶又打,咒罵著上天的不公。


 


「哦,原來這不公落在你頭上了,你也知道痛啊。


 


我俯視著他的痛心疾首,笑開了花。


 


「當初我院子被毀,你不是拔劍相向,口口聲聲說不就是一個院子嘛,小師妹又不是有心的。原來,那把拔出的劍,恰在今日扎在了你的心窩子上了啊。」


 


「是不是很痛?」


 


他神色一晃,就要來拽我的衣袖,卻被我一把揮開:


 


「那你就好生受著吧,我可沒有撿垃圾廢物的壞習慣!」


 


他又羞又憤,狠狠一拳砸在了地上,血水混著雨水流了滿地。


 


可比他更痛的,是半年後破門而出被黑氣繞體的雲倉。


 


13


 


他雙目含火,衣袍破碎,見人S人,見佛S佛,如癲如狂。


 


宗門百人,擋不住他橫生心魔的一劍之力。


 


眾人又想到了我,和我的心頭血煉出的洗髓丹。


 


可等衝去我的院子時,

才想起我為了找煉丹爐,早已下了山。


 


一去數年,了無蹤跡,那是我的常態。


 


他們慌了。


 


【惡毒女配怎麼回事,她竟然跑了】


 


【沒有她拿心頭血入藥,洗清男主的魔氣,男主就真的要入魔了】


 


【啊?男主怎麼會提劍要S女主!!女主是無心的啊,他的愛呢】


 


修仙之人沒什麼比成仙更重要的了,連師父為了突破瓶頸都S妻證了道,又何來情愛之說?


 


我坐在霜回劍上,打開雲夢鏡,看雲倉劍指雲清雪眉心,字字句句問得痛心疾首:


 


「你為何要害我入魔?」


 


雲清雪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不是我,我沒有,師兄,你是不是被師姐騙了,我真的沒拿過你的心法!肯定是她偷了你的心法跑了,師兄你信我!」


 


雲倉嘴角一勾,

冰冷至極:


 


「我可沒說你偷了我心法,你怎就知道我因心法入了魔?」


 


雲清雪身子一抖,慌忙解釋:


 


「因為···因為我不小心打湿了你的心法,放出去曬了曬就丟了,我以為······啊!」


 


她話音未落,雲倉提劍就要穿透她的左胸。


 


可千鈞一發之際,被師父一掌劈開。


 


雲倉不甘心喊道:


 


「師父還要護著這個禍害不成?宗門都快因她毀於一旦了,怎可留她!」


 


雲清雪含著淚花拽住師父的衣袖:


 


「師父,我是無心的,不是故意要害師兄的。」


 


14


 


「我隻是關心他,

幫他整理了書架而已,誰知······」


 


她哭得不能自已。


 


對上雲倉吃人般的視線時,她身子一縮,將師父的衣袖拽得更緊了。


 


「師父,我隻有你了。」


 


師父舒了口氣,不輕不重地責備道:


 


「讓你入宗門是修仙的,不是來當灑掃女僕的。若再分不清輕重,便自請下山。」


 


轉頭又警告雲倉:


 


「事已至此,便是S了她也於事無補。還不速速扔下劍,讓為師為你祛除心魔!」


 


可恨意讓雲倉紅了眼,他竟不管不顧提劍便衝師父面門而去。


 


師父因雲臻失了半身靈力,竟落了下風。


 


雲倉招招衝著性命而去,卻在師父極力應對時,

一掌劈在了雲清雪額頭上。


 


雲清雪哇的一聲吐出黑血後便昏S了過去。


 


師父瞳孔一縮,大喝一聲,借天地之勢,起萬物之氣,竟狠狠擊在了雲倉身上。


 


這一招過後,雲倉修為散盡,經脈盡斷,便是再好的天資,也難有大成了。


 


雲倉捂著胸口,滿目沉痛:


 


「師父為了她,不要與徒兒的百年情意?」


 


師父被法術反噬,亦是大口吐血:


 


「她隻是凡人,哪裡有那麼多的心思。不過是無心之失,怪隻怪你們做師兄姐的明知她天資平庸,聰慧不足愚鈍有餘,卻不知多花功夫來教她。」


 


「來人,擺陣法,為雲倉驅心魔。為師先救你們師妹!」


 


師父於雲倉而言,亦師亦友亦父亦兄,卻想不到他竟有對自己出手的一天。


 


竟心如S灰般,

任由捆仙繩將其困去了洗髓池,經歷七七四十九日剝魂脫骨之痛。


 


連那顆被師父稱贊隻知求道的心,也被掏出來泡進了洗髓池裡。


 


雲倉猶如被脫去皮肉與靈魂,重新塑造了一般,那種撕心裂肺、生不如S的痛,讓向來清冷自持的師兄,竟無力自控,痛到差點自爆,黃白之物染了一池。


 


被宗門小輩們躲在背後捂著鼻子數落:


 


「還大師兄呢,為了一個女人墜魔不說,竟連這點苦都受不了。每天洗池子我都要吐了,好惡心啊。」


 


「真不想給他喂飯了,太能拉了。」


 


「那怎麼辦,修為散盡就成了肉體凡胎,不給他吃就隻有一S。能吃能拉,養了頭巨嬰,煩S了。」


 


一牆之隔,雲倉聽了個完全。


 


屈辱的淚自他眼角落下,這宗門第一清冷大師兄就這麼被糞池泡得骯髒不堪了。


 


恨意翻湧,他隻想S了雲清雪雪恨。


 


為雲清雪輸去大半靈力到烏發盡白的師父,即便虛弱萬分,還不忘語重心長:


 


「知你好心辦壞事,也勿要太過自責。好生修養,為師元氣大傷,要修煉百年,便護你不到了。」


 


可他反手便安排了宗門幾個修為極好的小輩,護起了雲清雪的安全。


 


【師父真好呀】


 


【嗚嗚嗚,我哭S,師父被連累到要閉關百年,還舍不得批評女主一句】


 


【哪裡要一百年,宗門無可用之人,三年後的魔族大戰,他就要被迫出山了】


 


【而且被魔君一掌震碎了心脈,命懸一線】


 


【可女主·······還把他的藥喂了狗,

是不是有點神經】


 


彈幕沉默一瞬。


 


又有人道:


 


【女主又不是有意的】


 


【她隻是為了救小狗,又不知道師父會S】


 


【況且,惡毒女配不是救了師父嘛】


 


【師弟傷她心、師兄移情別戀,她不救他們情有可原,師父不可能不救吧】


 


我嗤笑一聲:


 


「師父成筐吃我的丹藥,早就把撿我回來的恩情還光了。」


 


這次,看他的好徒兒無心之失時,他會不會怪自己沒花工夫去教呢。


 


15


 


我回宗門時,與被人架著回院子的雲倉迎面撞上了。


 


他瞳孔顫了顫,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我便挑著眉尾問道:


 


「小師妹隻是犯了無心之錯,你身為大師兄,怎不知耐心教導,

竟如此咄咄相逼,險些要了小師妹的命,當真讓她很難做呢。」


 


「手足相殘,喊打喊S的,你哪有個做人師兄的樣子。」


 


他想起來了,這些話是為護著雲清雪,事不關己時,高高在上地對我說的。


 


憤恨與憤懑讓他胸口劇烈起伏,忍了又忍還是狠狠吐出一口血來。


 


他雙目通紅,抬眸看我:


 


「枕溪,你變了。從前我若受了傷,你定心急如焚,想盡辦法找丹藥為我療傷的。」


 


我一臉詫異:


 


「從前你也沒為了小師妹出手打傷過我的結界獸,沒有為了救小師妹用完送你的東西栽贓於我,更沒有端著師兄的架子,逼迫我退讓隱忍自認倒霉。」


 


雲倉身形一晃,我無情諷刺道:


 


「做師兄的,要多包容。不過是修為盡失,經脈俱斷,成了連雲臻都不如的廢人罷了。

但你吃得多拉得多,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我走得灑脫,完全沒回頭看被怄到一口接一口吐血的雲倉。


 


他臭名在外,被宗門小輩們避之不及。


 


一個個不願伺候雲倉的吃喝拉撒,在背後大吐苦水,卻每一次都被雲倉聽了個完全。


 


自尊心爆棚的他,從雲端跌入谷底,煎熬到恨不能與所有人同歸於盡。


 


可雲清雪吃了師父無數丹藥,用了雲倉送的心法,一日千裡,已成了宗門的新秀。


 


被掏了道心、失了靈力的雲倉,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彈幕發了瘋地誇。


 


【不愧是大女主,沒有一步棋是白走的】


 


【一介凡人,成了宗門翹楚,這一路的艱辛與淚水隻有我們女主自己知道】


 


【心中無愛情,拔刀自然神。做人就要像女主一樣,

什麼狗屁親情愛情,都是我攀登高峰的墊腳石】


 


【女主太牛了,雲天宗第一啊,雲倉用了三百年,而她,隻用了一年,犧牲了兩個河童而已】


 


【最後一步了,搞定師父,整個雲天宗就是女主的了】


 


【啊啊啊,一代宗門女天師就要誕生了。養一宗門的男寵,區區幾百根,是我們女主該享的福,一整個期待住了】


 


不擇手段踩著別人屍骸上位的大女主?


 


她走錯了地方,該去修無情道的。


 


可,搞掉師父,成為宗門天師?


 


她想,我就不想了嗎?


 


16


 


三年後,魔族突然興起,橫掃天下,屍骸遍野。


 


各大宗門齊聚一堂,勢必與天宗齊心協力,滅魔族,守天道。


 


可雲天宗裡,大師兄尚且沒有恢復,小師弟提劍都難。


 


師父把視線落在我身上。


 


我毫不畏懼地當著各大宗門道:


 


「丹爐錘成隻差最後至關重要的十天。此戰必定S傷無數,我資質普通不是魔族對手,唯一的天賦就在煉丹上。不如讓我S守煉丹爐,為各大宗門煉制護體丹藥。」


 


雲天宗的宗門利益,與各大宗門的利益相比,孰輕孰重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