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塊玉佩,像我的記憶一樣,被我遺落在了角落裡。
08
高考結束,我大大伸了個懶腰,給自己規劃未來的生活。
整理房間的時候,發現了那枚玉佩。
我久久愣了一下。
蕭慎?是誰?
考完高考,我擁有了自己的第一部手機,我開始去網上查詢。
蕭慎,千古第一暴君。
弑父篡位,後位一直空懸。享年 25 歲。史上第一位要把自己葬在冷宮的皇帝。
「……」啊?暴君?好像有點不吉利。
我又翻到了一本我以前寫的日記本,搬家的時候,經歷了暴雨,很多字已經看不清了。
有很多次提到了地下室。
「我一定要回到地下室。
」
地下室?以前房子的地下室?有什麼稀奇的地方嗎?
父母問我高考後有什麼願望。
這些年,父母的生意逐漸轉好,還大手一揮說給我買個房子,獎勵我高考 600 分以上。
我忽然想到了那個地下室:
「媽,我想重新買回之前的房子。」
09
再次來到地下室,我感受了好幾遍,沒有什麼稀奇。
在家裡待了小半個月,一次暴雨,一隻野貓竄了進來。
我赤著腳去抓。
嘴裡吃著薯條,右手誘著貓。
貓闖進了地下室,我也走了進去,莫名有了失重感,我跌了下去,著急喊了兩聲:
「爸!!媽!!」
什麼時候地下室有坑了?
喊不到人,我費勁巴拉地自己鑽了出來。
早知道就穿雙鞋了。
有種踩進泥地裡的狼狽。
我一冒頭,周圍並不像地下室那樣昏暗,甚至花團錦簇,綠意盎然,旁邊的一個建築也非常氣派。
我鑽出來。
看到有兩個穿古裝的女生修建花枝。
「這冷宮都沒人住,卻要照顧得比養心殿、御花園還要細致。」
「這可不是冷宮了。自從新帝即位以來,這可比主殿還要像主殿。」
地下室原來還有這種好地方,難怪小時候的我總想要來。
「哎呀,怎麼下雨了?」
雨點淋淋瀝瀝砸在地面上,越下越大,噼裡啪啦。
我在屋檐下避雨。
那兩個修剪花枝的女生看了一下雨幕:
「趕緊回去吧。陛下來冷宮,可不願意有人打擾她。
」
「上一個膽敢打擾的人,已經被杖斃了。」
什麼陛下?
這個取景地還蠻真實,因為下雨,攝像那些才沒來吧。
雨幕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黑色的油紙傘,披著黑色的大氅,駐足在這宮殿外,不知道透過雨幕在看什麼。
我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好高。」
內娛有這麼好看,又氣質優越的人嗎?而且這憂鬱感渾然天成。
恨不得拿出手機拍照。
我靜靜看著。
一陣風吹過,因為衣服沾湿了,加上沒穿鞋,有點冷。
我捂了捂胳膊,跺了跺腳。
那人的視線驀地落在了我身上,久久地看著我,不舍得眨眼。
我這才看清他的眉眼。
他的眼神盛滿了錯愕。
他抬起手,隔空輕輕握了一下,就好像在抓什麼虛無的東西。
我這裡就隻有薯條了。
我看著他,彎了眼:
「要吃薯條嗎?可以分你一半。」
10
他把傘扔到一邊,抱起我。
腳步沉穩又飛快。
我聽到了他猛烈跳動的心跳聲,抱住我的手也很緊。
好像生怕我要跑了。
不是,雖然被帥哥抱著體驗滿滿,但這發展莫名太奇怪了點。
「帥哥,你叫什麼名字?」
他垂眸看我:「蕭慎。」
蕭慎?那個千古暴君?他是蕭慎的飾演者?
「你怎麼不問我叫什麼名字?」
「你叫林因落,林因落。我一直都記得。一直一直都記得。」
他怎麼知道我叫林因落。
他眼眶怎麼紅了?啪嗒一點水聲,垂落在了我的手腕上。
他哭了?
他入戲好深。這麼快就能哭了。
一直被他捂在懷裡,我臉有點紅,錘了錘他的胸口:
「你可以放我下來了。我自己能走。」
「我不。」
他很倔,抱著我不知走了多久,來到了養心殿門口。
他要幫我洗澡。
這就有點逾越了。
帥哥果然有些是便宜貨。
「打住。洗澡我自己來。」
「你自己身上都亂七八糟的,發套都弄湿弄髒了。」
我一扯,居然是真發。
我看著這宏大的宮殿,還有很多對他畢恭畢敬的人。
再看到琳琅滿目的各種看起來就材質很好的珍品。
我試探問了一句:「攝像呢?
現在還在拍嗎?」
「嗯?」
他有些疑惑。
我直接直截了當問:「這哪兒?」
「我的宮殿。」
我瞪大眼:「你是蕭慎?」
「嗯。」
「現在是什麼時候?」
「蕭王朝一十七年。」
我躺在浴池裡,輕紗浮動,我忽然意識到,這或許是個沒有 wifi,沒有網絡,甚至沒有電的古代世界。
蕭慎會S在二十五歲,也就是蕭王朝十八年,明年。
隻是他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好像認識我。
我之前跟他沒見過。
11
蕭慎沐浴一點都不避諱我。
有福利不看白不看。
我半遮著眼睛,半偷看。
咽了咽口水。
蕭慎,後位空懸,也從不納妃,白瞎了這好臉和好身材。
我忽然看到他胸前戴著的一個長命鎖。
「等會兒。」
我衝上去,拿起長命鎖細細打量。
這上面刻著我的名字,這是我的?
老媽說之前送過我一個長命鎖,我給丟了,我還不信。
原來還真丟了,在幾千年前,蕭慎這裡。
怪哉。
「這長命鎖怎麼在你這裡?」
蕭慎用力攥著我的手:「你忘了我,是嗎?」
「所以你才一直沒來看我。整整十二年。」
他又松開了我的手:「這不怪你。」
「是我讓我那井被封了五年。五年。」
蕭慎突然吐了血。
他用力攥著我的手:「你能不能不走?
」
不走肯定是不行的。
再過一年,蕭王朝就會易主,蕭慎會S。
野史都說,蕭慎自刎在了冷宮,本來有出去東山再起的機會,但他選擇S在了曾經的冷宮。
王朝的更迭悄無聲息。
再就是,這裡沒有漫畫,沒有小說,沒有手機,沒有電腦,好枯燥。
我待不住。
他手越攥越緊。我一有說不的苗頭,他就咳得更加用力。
「好。不走。」
「嗯。」
他在我身上蹭了蹭。
為什麼會給我一種年下的感覺,他比我大好幾歲啊。
12
磨蹭了將近兩天,他始終跟在我身邊,還有兩個侍衛看著。
我想偷偷回家都不能。
蕭慎還在給我披衣衫,非常不厭其煩地給我送東西,
幫我打扮。
這一次,我按住了他的手:
「蕭慎,我不能再在這裡了。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蕭慎定定看著我,良久,啞聲道:
「好。」
我狐疑,這麼容易?那我之前還這麼糾結,白糾結了。
我雀躍地跟他到了那冷宮,抬眼,看到的卻不是冷宮的牌子,而是寫著暖宮。
「暖宮?」
「嗯。我即位後,將這裡重建了,改名暖宮。」
「你說,你住在暖宮。我就在想,我要是也擁有一個暖宮,你是不是就能回來了。」
「你現在真的來了,可又要走。」
我突然被他說得像個負心漢。
我輕咳一聲:「這始終不是我久待的地方。」
「蕭慎,你很好,這幾天,我很開心。
再見。」
「還有,你也很好看。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了。」
說完,我跳下井。
卻沒有那失重的感覺。
我疑惑跺了跺,朝外喊了一聲:「爸,媽!!」
我記得那地下室也沒井啊。
許久,蕭慎從井口探出頭,眼尾帶著笑:「需要幫忙嗎?」
「???!!」
蕭慎怎麼還在?我回不去了?!
13
我有些心煩。
蕭慎安慰我:「如果回不去了,就在這住著。」
「想住多久都可以。」
我瞪了他一眼。
他輕咳一聲:「會回去的。以後每天我都陪你來這看看。」
怎麼會回不去呢?
我沒注意到,蕭慎看著我,一臉笑意。
我回眸,一下子就抓包了:
「我回不去,你很開心?」
蕭慎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不記得我了,我不怪你。」
「什麼?」
他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枚金鍍銀的長命鎖:
「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
這個沒法反駁,因為這個長命鎖上,確實刻著我的名字。
而我,恰好擁有同樣刻著蕭慎名字的,他的玉佩。
怎麼看都像是定情信物。
隻是,我一點印象都沒了。
「我忘了,這不算。」
蕭慎執起我的手:
「我不在乎,隻希望你不要排斥我。」
「我們曾經約定過,要一直相見,一直在一起。」
他的掌心寬大、溫熱,
我並不自在,想要掙脫,他卻攥得更緊。
他垂眸看我,眸中多了幾分千愁萬緒和委屈:
「你討厭我。」
「我沒有。」我無力地反駁。
蕭慎雙眼亮了一下,跟我十指相扣。
算了算了,我暗示自己,牽個手而已,又不會少一塊肉。
14
牽手就牽手。
可是,晚上睡一起就過分了。
「男女授受不親!!」
「可是,我們已經定過終身了。」
什麼時候?夢裡嗎?我沒印象,就不算。
最後,蕭慎還是命人另搬了一張塌。
我轉過身,就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精雕細刻般的眉眼。
還真像做夢。
做夢夢見了長這麼帥的。
剛剛我居然拒絕了跟他同塌,
倒是我有些不識好歹了。
他眉角微擰,帶著幾分愁緒。
我盯得入神了,他忽然睜開眼,朝我一笑:
「又抓包了一次。」
我慌亂收回視線。
「以前,你也總盯著我看。」
我有些心虛,撐不著他笑著看我,我嗆了回去:
「看了又咋地?」
「可以看。我的落落可以隨便看。」
我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15
當天晚上,我卻睡得很沉。
我做了個夢。
夢裡,我還是一個初中生,也跟這次一樣,通過地下室,來到了這裡。
隻是那裡不叫暖宮,叫冷宮。蕭瑟破敗,不如現在這般綠意盎然,花團錦簇。
那裡還有個超級好看的小男孩,也叫蕭慎。
我跟他成了很好的朋友。
並和他約定了成為一輩子好朋友,隻要地下室還在,我們會一直想見。
他送我玉佩,我送他長命鎖。
我幫他趕跑欺負他的人,我替他出謀劃策。
再後來,冷宮被燒了。
通往地下室的通道被封。
而我再也沒有回來。
我突然驚喜,出了一身冷汗。
這是夢?還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蕭慎已經來到了我床前,關切問:
「做噩夢了麼?」
我看著他,良久。
「我們真的私定終身了嗎?蕭慎?」
「玉佩和長命鎖真是定情信物?」
蕭慎僵了一瞬,又坦然道:
「怎麼不算呢?」
「我們約定過在一起一輩子,
而你也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