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別啊,苦都受過了,憑什麼不能享受享受。」


 


「要要要,必須要。」


 


看著宋宴禮遞過來的卡,我偏過頭看向他:「這屬於自願贈予嗎?」


 


宋宴禮愣了幾秒,彎起嘴角:「對,沒錯。」


 


那我當然是選擇欣然接受。


 


既然選擇補給我,我也沒傻到選擇拒絕。


 


畢竟誰不愛錢呢?


 


9.


 


我姐早做了一大桌菜等我回去,還洗好了我喜歡的水果。


 


飯後我將兩張銀行卡拍在她面前,一張是我手術換來的錢,一張是宋宴禮自願贈予我的。


 


和左朝在一起的二十多年裡,我們之間幾乎沒有秘密。


 


不管是她癌症還是我手術的事。


 


我們都不會瞞著對方。


 


隻是我將手術的事情選擇延後告訴她。


 


左朝聽後沒有第一時間生氣,反而沉默了很久。


 


我一把抱住她:「姐,你別生氣了,別難過,你還要治好病陪著我呢。」


 


左朝摸了摸我腰部兩側後方,眼淚掉落下來:「疼不疼?肯定很疼,怎麼不和姐姐說呢?」


 


我實話實說:「說了你肯定第一時間跑去醫院把我揪回來罵得狗血淋頭。」


 


左朝聽後還是沒生氣,隻是愣愣看著桌面那張卡。


 


我想了想,在另外一個角度勸左朝:「姐,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你不能S。」


 


「我們倆的確沒有錢給你治療,你工作和我兼職的錢都隻是杯水車薪,根本不夠。」


 


「但現在這張卡裡的錢夠你的治療費了。」


 


「而且我覺得,就算我不同意宋鶴眠這次捐腎計劃,真回了宋家,她們也肯定會道德綁架我捐的。


 


「你看啊,宋鶴眠和商女士為了商煙,都不認我,甚至還把我送上手術臺。」


 


「你要是不在了,我隻會被他們欺負得更狠。」


 


「姐,你難道忍心看到我被他們欺負嗎?」


 


左朝聽後一把將我SS抱在懷裡,語氣帶著兇意:「柚子,你放心,有我在誰都欺負不了你。」


 


我在心裡松了一口氣,能勸動我姐用那筆錢就行了。


 


至於過程,沒啥問題。


 


自從我姐積極接受治療後,精神異常好。


 


天天選擇爬樓梯,不走電梯了。


 


唯一讓我有些苦惱的是每天出現在門口的花束。


 


看到花的樣式,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宋鶴眠。


 


宋宴禮的房產過戶是在一周後,那天我姐和他見了一面。


 


具體兩人聊了什麼我也不知道,

也不在意。


 


反正房產證上面都變成了我的名字。


 


我開心還來不及。


 


宋宴禮送我們回去時,恰好撞見宋鶴眠守在樓下。


 


現在回想起來,我都覺得當天情況好亂。


 


左朝和宋鶴眠打了起來,宋宴禮無動於衷。


 


我在一邊幹著急,生怕我姐被宋鶴眠打了。


 


最後是商女士和我一起合力拉開的,當然我拉的是偏架。


 


雖然我也不知道商女士什麼時候出現的。


 


彈幕還在一旁添亂:「有一說一,姐姐打得真帶勁。」


 


「牛逼。」


 


「宋二哥武力值不行啊,商女士也不勸勸他去學習學習?」


 


「大哥冷眼旁觀,二哥拼命反被揍,姐姐趁機出氣,媽媽焦急拉架。」


 


宋鶴眠頂著一臉傷看向我:「你姐打也打了,

我哥也賠償你了,我和老媽來請你回去,這樣總行了吧。」


 


左朝聽後冷笑一聲:「你算個什麼東西,你要我妹回去我妹就得回去?」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算計我妹的時候怎麼不說要她回去?要她一個腎的時候怎麼不要她回去?哦,現在你妹妹好了,想來要我妹了?我看你跟人沾邊的事情,是樣樣不做啊。」


 


宋鶴眠面色一怔,隨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小柚子,你真的不想回宋家嗎?」


 


「我已經知道錯了。」


 


商女士也在一旁看向我。


 


左朝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我堅決搖頭:「隻有左朝在的地方才是我家。」


 


「還有,別送花了,我們家人都不喜歡。」


 


宋鶴眠臉色微變,眼神中滿是落寞。


 


左朝聽後揉了揉我的頭。


 


和宋宴禮打過招呼後,我拉著雲朝回了家,沒再管其他人。


 


10.


 


左朝治療的這一年裡,我硬是被她喂胖了十斤。


 


在確定她一切都在好轉後,我選擇出國留學。


 


左朝也贊同我的想法,她打算陪我去一趟,順便出去玩玩。


 


在錢不是問題的前提下,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去機場那天,宋宴禮拿著禮物盒遞給我:「祝你一切順利。」


 


我接過禮物,衝他搖了搖手:「謝啦,哥。」


 


宋宴禮呆在原地。


 


許久未見的彈幕再次出現在我眼前:「大哥是不是傻了,等了一年才終於等來這句哥。」


 


「不在宋家的妹寶好像活得更自在了。」


 


「她的未來,會璀璨發光,不必困在宋家。」


 


「挺好的。


 


番外宋宴禮。


 


宋宴禮查清所有事情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全部資料放到了父親桌上。


 


宋自源翻看資料後,目光定定落在那張照片上。


 


她的眉眼和妻子有七分相似。


 


最近發生的事情,宋自源略有耳聞。


 


他去過幾趟醫院,都是去看商煙。


 


手術提前的那天,他推了所有會議,守在手術室門口。


 


想到這,宋自源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宋宴禮語氣平靜:「您打算怎麼辦?」


 


宋自源默了默:「接她回來。」


 


宋宴禮反問:「她為什麼要回來?她遇見的第一個和她有血緣關系的人,精心算計她。第二個,選擇漠視這一切發生。」


 


「她為什麼要回來?」


 


宋自源問:「那你想怎麼辦?


 


「無論她回不回來,屬於她的東西一分不能少。」


 


經過捐腎這件事,宋宴禮已經不再相信他們了,他不願意賭家人對她那虛無縹緲的親情。


 


畢竟在母親和宋鶴眠心裡,左柚的分量比任何一個人都少。


 


她沒有足夠的籌碼,隻能自己扛。


 


宋宴禮不想這樣。


 


回不回來,是左柚的選擇。


 


但她應得的,他這個哥哥不能讓她吃虧。


 


從書房出來後,宋宴禮在客廳遇見了母親。


 


商女士的茶水早就泡好了。


 


宋宴禮坐了下來,直接詢問:「為什麼不要她?」


 


商女士聽到這話,手忍不住顫了顫。


 


為什麼不要她?


 


這個問題,商女士也想問問自己。


 


這些天裡,她內心一直焦灼不安。


 


在面對有關左柚的事情上,商女士其實沒有想象中的平靜。


 


可看到她一手疼到大的孩子有了希望,她無法阻止,隻能沉默。


 


良久的沉默裡,宋宴禮忍不住問道:「媽,你給她取名宋如願,如今是如了你的願,還是商煙的願?」


 


「你還記得她是你懷胎十月生的孩子嗎?」


 


「她丟失的二十二年裡,你已經徹底忘記她了是嗎?」


 


「你隻要煙煙這一個女兒,是嗎?」


 


商女士在兒子的每句詢問裡似乎看到了左柚,仿佛聽到了她的那句:「我想這個時候你應該在你女兒身邊,而不是在我這。」


 


她面色慘白:「我知道的時候,鶴眠早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這些天裡,她一直很開心,哪怕對這場手術有些懼怕,但是煙煙知道她有了希望。」


 


「這好像是她患上尿毒症後,

第一次那麼開心地笑。」


 


「我無法親手毀去她的希望,煙煙她還那麼年輕。」


 


宋宴禮忍無可忍:「所以你就可以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被送上手術臺是嗎?難道她不年輕嗎?她才大學剛畢業!」


 


「煙煙她不是沒有時間等,正如你所說的她年輕,她可以等到下一次匹配。」


 


商女士眼眶含淚:「萬一呢?萬一等不到呢?」


 


宋宴禮頓時有些無力:「所以左柚就可以是被犧牲的那一個是嗎?」


 


「你明明知道她過得不好,明明知道她在沒有父母的情況下一路長大。」


 


「我們已經虧欠了她許多,可你還是依舊選擇拋棄她。」


 


「媽,她和你是有血緣關系的母女啊!你為什麼不會心疼呢?」


 


「你和鶴眠不要她,我要,你們不認,我認。」


 


「隻是我希望你記住,

這世間沒有後悔藥可吃。」


 


宋宴禮走後許久,商女士才忍不住哭出聲來。


 


宋宴禮找的最後一個人,是宋鶴眠。


 


他臉色平靜,從頭到尾隻問了宋鶴眠一個問題:「為什麼選擇放棄她?」


 


但這個問題,卻讓宋鶴眠沉默在原地。


 


大哥沒有問為什麼不認她,而是問為什麼放棄她。


 


想來他最近做的所有事都被大哥查得清清楚楚了。


 


宋鶴眠突然有些無力,明明他有很多理由,此時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說到底,所有理由都無法否認,他放棄了親妹這個事實。


 


宋宴禮沒有催促,隻是耐心等待。


 


宋鶴眠知道,大哥在等他的回答,那個他無法說出口的回答。


 


最後宋鶴眠還是敗下陣來,他扯了扯嘴角,說出實話:「因為煙煙,

比她重要。」


 


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變得容易起來:「煙煙總不能一直靠著每周三次的透析活下去,她那麼怕疼的一個人,再也沒在我面前說過疼。」


 


宋宴禮語氣平淡,問題卻很尖銳:「所以你就這樣輕而易舉算計了你的親妹妹?」


 


宋鶴眠輕笑了聲才開口,語氣涼薄:「我看了她這二十多年的資料,她隻有左朝這一個姐姐,還患了癌症,她們家根本治不起。」


 


「在她心裡,左朝比她自己重要。」


 


「況且我也隻是試試而已,結果就那麼巧匹配上了,這不是天意嗎?」


 


「這明明是皆大歡喜的事。」


 


說到這,宋鶴眠語氣突然加快,像是拼命想證明自己沒有錯:「是她自己心甘情願送上門,用一個腎換她姐姐一個未來。」


 


「我也付了錢。」


 


「很公平不是嗎?


 


「是她自己願意的。」


 


「沒有人逼她。」


 


「況且等你們知道真相後又不是不認她?到時候補償不會少,她喜歡什麼禮物我都可以給她買,我會當一個好哥哥。」


 


「媽到時候隻會覺得她受了大委屈,隻會對她更好。」


 


「等煙煙知道她的救命恩人是她姐姐時,她們相處也隻會更好。」


 


「這不是皆大歡喜嗎?等她回來,所有人都會對她好。」


 


宋宴禮忍不住站起身來,他冷笑出聲:「你就那麼確信她會回來?會接受我們這些和她僅僅隻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宋鶴眠,你怎麼這樣天真?」


 


「你憑什麼覺得她會認你?」


 


「在她丟失的二十二年裡,你唯一參與的,隻有要她捐腎這件事。」


 


宋鶴眠突然失去所有力氣,

他頹廢開口:「對,沒錯,我做的唯一件事就是和她籤訂合同,安排她住院捐腎給煙煙。」


 


「可她沒告訴我,她知道。」


 


「她知道她是宋如願,她知道我親手算計了她,她隻是沉默地看著這一切,一次都沒有挑明。」


 


宋鶴眠聲音沙啞,雙手SS抓著腦袋:「哥,她怎麼可以這樣?她怎麼能眼睜睜允許這一切發生呢?」


 


宋宴禮沒說話,他也想問問左柚,這二十二年裡,她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才會在遇到親哥算計時也不動聲色,以一個ƭù⁶腎為代價拿那幾百萬。


 


甚至這筆錢都比不上商煙這幾年來的零花錢。


 


一時間,他隻覺得心口疼得厲害。


 


當晚,宋宴禮將事情處理好後,立馬來到醫院。


 


他看到正在醫院走廊溜達的左柚,

他扯出一個笑容,然後眼睜睜看著人走進了病房。


 


宋宴禮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長得太兇了,嚇到妹妹了。


 


他在醫院樓下呆了一夜,半夜出去抽了好幾根煙。


 


宋宴禮看向夜空,也不知道左柚今晚能不能做個好夢。


 


他希望可以。


 


回到車裡時,宋宴禮又翻看了那份資料,將左柚的口味看了又看。


 


凌晨四點多,他回去喊阿姨做了早飯,是左柚喜歡的口味。


 


又跑去買了早飯。


 


種類多一點,供左柚選擇的可能性就多一點。


 


這頓早飯,被宋宴禮送到了左柚手裡。


 


在他等待左柚回答的過程裡,心情異常煎熬。


 


還好,她接受了這份好意。


 


沒有拒絕。


 


也許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不是嗎?


 


宋宴禮私下無數次想過左柚喊他哥。


 


在左柚決定出國留學這年,他終於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