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本是想著為窮苦人提供一餐溫飽。
可是有一天一個女人帶著六個孩子，點了一碗面，硬生生續了十八碗，把我的店當成了她家食堂。
我好言相勸，她卻拍下視頻，罵我是黑心商家，煽動網友網暴我。
第二天，一群地痞流氓堵住我的店，點一碗面坐一天，我上前理論，卻被他們活活打S。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女人帶著六個孩子進店那天。
這一次，我笑著迎了上去。
1
「老板，來碗最便宜的陽春面。」
一個穿著洗到發白舊衣服的女人，身後跟著六個瘦骨伶仃的孩子，囂張站在門口。
為首的女人叫李麗麗。
在短視頻平臺上有個賬號，叫「六寶媽在城市打拼」。
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我的腦海就回放起自己被打S的畫面。
就是她，前世害S了我。
我的面館開在老城區，附近有不少生活拮據的體力勞動者和孤寡老人。
為了讓他們能花最少的錢吃頓飽飯，我立下規矩。
十塊錢一碗陽春面，無限續面，管飽。
開店一年，薄有微利，更多的是收獲了街坊的善意和尊重。
直到李麗麗的出現。
前世，她帶著六個孩子，點了一碗面。
續了整整十八碗。
湯都換了五次。
我提醒她，小店本小利薄，無限續面是為真正困難的人準備的。
她立刻變了臉，掏出手機對著我拍。
「大家快來看啊！這家黑心面館，招牌上寫著無限續面，我孩子多吃幾碗她就甩臉子！
」
「看我帶著孩子好欺負是不是？窮人ẗű⁸就不是人嗎？窮人就活該被你這種資本家羞辱嗎？」
她聲淚俱下，六個孩子也配合地大哭起來。
視頻發到網上，一夜之間，我成了全網口誅筆伐的黑心商家。
我的店被惡意刷了上百條差評，電話被打爆，全是辱罵。
第二天，一群地痞流氓湧進店裡。
他們每人點一碗面，坐了一整天，趕走所有客人。
我報警，警察來了他們就收斂，警察一走他們就繼續。
我忍無可忍，上前理論，被他們推倒在地，拳打腳踢。
直到我意識消散，最後聽到的，是他們輕蔑的笑聲。
「媽的，一個開面館的，敢惹我們家的網紅，找S。」
原來，李麗麗是個網紅，一切都是她為了流量和熱度，
精心策劃的騙局。
而我，隻是她用來祭天的無辜犧牲品。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她進店的這一天。
看著她身後那幾個瘦削的孩子。
既然重活一世，那我要讓她這隻蛆蟲，身敗名裂！
2
我強迫自己熱情地迎了上去。
「來了！快裡面請，帶孩子們坐。」
我的熱情讓李麗麗明顯一愣。
她大概預設了無數種被我嫌棄的劇本。
然後顯露出自己的弱勢讓流量最大化。
唯獨沒料到我會笑臉相迎。
「老板...」
「哎，看你說的，開門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我直接打斷她的話，然後麻利地給他們拼了張大桌子，又倒了七杯熱茶。
「孩子們餓壞了吧，
先喝口水暖暖胃。」
李麗麗眼中的警惕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貪婪。
她大概覺得，我就是個沒腦子的爛好人。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走她的流程。
「老板，我們錢不多，就要一碗陽春面。」
她說著，從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正好十塊。
我笑著接過錢。
「好嘞，一碗陽春面，您稍等。」
轉身進了後廚，我沒有立刻下面。
而是在後臺把監控的攝像頭，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能清晰地拍到李麗麗那一桌。
然後去煮面。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端了上去。
「來，面來了，趁熱吃。」
李麗麗立刻拿起筷子，在孩子們渴望的目光中，把一碗面炫完。
「老板，續面。」
李麗麗舔了舔嘴唇，理所當然地喊道。
「好嘞！」
我沒有半分猶豫，立刻又續了一碗。
很快，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
我始終保持著微笑，手腳麻利，服務周到。
李麗麗的膽子越來越大，續面的聲音也越來越響亮。
她甚至打開了手機不停地擺拍。
看她的舉動我不禁冷笑。
這個人心機是真的重，也是真的賤。
她肯定是在等我耐心耗盡，然後出聲提醒她或者趕她走。
然後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發難，上演那出被黑心商家羞辱的戲碼。
可惜，我不會再給她這個機會。
店裡的其他客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開始竊竊私語。
一個常來的環衛工大爺忍不住對我說道。
「秦老板，你這……」
我對他笑了笑，搖了搖頭，示意他別擔心。
我就是要讓李麗麗盡情地表演。
她表演得越賣力，我就越開心。
續到第十九碗的時候，李麗麗終於忍不住了。
她看我始終不「上鉤」，決定主動出擊。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手機鏡頭，用一種委屈又堅強的語氣說。
「家人們，你們看，老板人真的很好，我們吃了這麼多，她一句怨言都沒有。」
「不像網上說的那些黑心商家，我們窮人能遇到這樣的好人，真是太幸運了。」
她這是在鋪墊。
先把我捧得高高的，一旦我後面有任何不滿。
這種前後反差，會讓她視頻的戲劇效果拉滿，更能激起網友的憤怒。
S人誅心，她很懂這一套。
我心裡冷笑，臉上卻依舊是親和的笑容。
「大姐，看你說的，我開這個店，就是為了讓大家都能吃口熱乎飯。隻要我這店還開著一天，就絕對管飽！」
我話說得敞亮，引來周圍食客的一片叫好聲。
李麗麗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她要的是我發怒，不是我在這裡賺口碑。
她眼珠一轉，又想出一招。
「老板，你人太好了。但是面有點不頂飽啊。要不你好人做到底，肉臊子也給我們加點？」
3
陽春面是素面，肉臊面可要二十五一碗。
她這是赤裸裸地得寸進尺。
前世，
我就是在這裡拒絕了她，然後她才開始發飆。
這一次，我依舊笑著點頭。
「沒問題！」
我轉身進廚房，舀了一大勺香噴噴的肉臊子，均勻地澆在續好的面上。
「來，給孩子們補補身子。」
李麗麗徹底懵了。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臺詞，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她不明白，這個老板為什麼跟傻子一樣，任由她予取予求。
周圍的食客看我的眼神，已經從同情變成了敬佩。
「秦老板真是菩薩心腸。」
「是啊，這年頭這樣的好人不多了。」
李麗麗聽著周圍的議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要的是流量，是網友對我的口誅筆伐，不是給我送錦旗。
眼看一計不成，她隻好硬著頭皮繼續吃。
第二十碗第二十五碗第三十碗……
一直續到第三十碗。
幾個孩子已經吃得癱在椅子上，臉都撐綠了。
李麗麗的肚子也滾圓，再也吃不下一口。
但她的表情並沒有因為白嫖這麼多面而開心。
因為她今天策劃的這出戲演砸了。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我是她的S父仇人。
她草草說了聲「謝謝」，便帶著六個孩子，倉皇逃離。
我冷冷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揉了揉笑得發僵的臉。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李麗麗，好戲，才剛剛開始。
4
李麗麗走後，店裡恢復了平靜。
環衛工大爺湊過來，憂心忡忡地對我說。
「秦老板，
你今天虧大了。那一家子，一看就是來佔便宜的，你不能這麼慣著他們。」
我給他續上一碗熱湯，笑道。
「王大爺，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送走所有客人，我關上店門。
然後把監控畫面保存下來，備份好
但僅僅這些，還不足以扳倒李麗麗和她背後的公司。
前世他們能把我一個普通人網暴到S，能量可見一斑。
我需要一個更有力的武器，一個能讓他們萬劫不復的炸彈。
我打開了李麗麗的短視頻賬號。
「六寶媽在城市打拼」。
賬號裡有幾百條視頻，內容大同小異。
幾乎都是她帶著六個孩子，在各種廉價的出租屋裡，吃著最簡單的飯菜，配上傷感的音樂和文案。
然後視頻中間打廣告，
掛小黃車。
看來公司給他她的人設，是一個被丈夫拋棄，獨自帶著六個孩子，在城市艱難求生的偉大單親母親。
而評論區裡，全是「姐姐加油」「母愛偉大」「看哭了」之類的同情和鼓勵。
偶爾有幾個質疑她為什麼不把孩子送人，或者質疑她為什麼能生六個的評論，都會被她的粉絲圍攻，罵到刪評。
靠著這種賣慘人設，她積累了近百萬粉絲。
我冷笑著，點開她最新的一條視頻，是半小時前發的。
視頻內容，正是在我店裡吃面的場景。
不過，是被她精心剪輯過的。
視頻裡，她和孩子們吃得香甜，我則全程微笑服務，有求必應。
視頻的配樂溫暖感人，標題是。
「城市裡也有溫情，偶遇神仙面館老板，十塊錢讓我們母子七人吃飽，
感恩！」
這條視頻下面，我的面館地址被高高掛起。
評論區裡，一片贊揚之聲。
「老板娘人美心善，必須去支持一下！」
「地址記下了，明天就去打卡，要讓好人有好報！」
「這才是正能量！給老板點贊！」
李麗麗這一招，叫「捧S」。
視頻這樣一發出Ṭú⁾來，後面肯定一堆人來我的店打假。
一旦人多起來，我的服務稍有不周。
或者因為成本問題無法滿足所有人無限續面的要求，矛盾就會爆發。
到時候，她再跳出來，指責我「初心變了」，「被流量衝昏了頭腦」。
所有的髒水，都會潑到我身上，她又能獲得更多的流量曝光。
一石二鳥。
我看著手機，
光想想她接下來的做法，已經氣得渾身發抖。
我必須反擊。
我關掉視頻，點開了報警電話。
但想了想，又掛斷了。
報警沒用。
她沒有違法，這屬於道德範疇，警察管不了。
我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既然法律無法懲處這種人，那我為什麼不用魔法來打敗魔法呢。
5
第二天，李麗麗那條視頻果然爆了。
我的小面館，一夜之間成了網紅打卡地。
果不其然，早上八點，我剛拉開卷簾門，門口已經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長槍短炮的手機鏡頭，幾乎要懟到我的臉上。
「老板娘！就是你嗎？那個十塊錢管飽的神仙老板！」
「我們是看了六寶媽的視頻特意過來的，
老板娘你真是好人啊！」
「老板娘，給我們也來一碗陽春面，我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無限續！」
人群嘈雜，有真心來支持的，有來看熱鬧的，但更多的，是眼神裡閃爍著貪婪和算計的。
他們高舉著手機，開著直播，標題大同小異。
《實測網紅面館，今天就給老板上一課！》
我早有心理準備，臉上繼續掛起和昨天一樣的笑容。
「歡迎光臨！大家不要擠，一個個來，店裡有位子，保證大家都能吃上，都能吃飽！」
我高聲喊著，維持著秩序。
店裡很快就坐滿了人。
「老板，陽春面！」
「老板，續面！」
「老板，快點！我這都等五分鍾了！」
催促聲此起彼伏。
我一個人在後廚和前堂之間來回飛奔，
汗水浸透了衣背。
煮面，撈面，續面，加湯。
機械地重復著這些動作，我感覺自己的胳膊都快要斷了。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主播，一邊對著手機直播Ŧũ̂ₛ，一邊大聲嚷嚷。
「家人們，咱們已經續了十碗了！老板的速度有點跟不上了啊！是不是玩不起了？」
他旁邊的同伴立刻起哄。
「就是！老板你這不行啊，昨天六寶媽帶六個孩ŧü₌子都能續三十碗，我們這才幾碗就不耐煩了？」
我端著面走過去，依舊笑著。
「小兄弟，不好意思，今天人多，讓你久等了。來，你的面。」
我將滿滿一大碗面放在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非但沒生氣，還這麼好脾氣。
他隻能訕訕地拿起筷子，
在直播間粉絲「沒勁」「主播吃不下別浪費糧食」的嘲諷中。
硬著生生把面塞進嘴裡。
一整天，我接待了超過三百名客人。
續出去的面，超過一千碗。
晚上十點，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我癱坐在椅子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店裡的食材見了底，一天的流水，刨去成本，虧損了近八千塊。
王大爺在關店前又來了，他沒吃飯，隻是默默地幫我收拾桌上的狼藉。
「秦老板，你這又是何苦呢？再這麼下去，你的店就要被吃垮了。」
我搖搖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
「王大爺，這是我這些天掙的錢，您幫我個忙，明天天亮後，送到城西的孤兒院去，替我捐了。」
王大爺打開信封，看到裡面厚厚一沓鈔票，手都抖了。
「這得有好幾萬吧！你今天不是虧錢了嗎，日子不過了？」
我笑了笑。
「沒關系的王大爺。我要做的是回饋社會，無論他們怎麼刁難我，我也不能忘了初心。」
王大爺看著我，眼神復雜，最終化為一聲長嘆，鄭重地收起了信封。
送走王大爺後，我關上店門，拿出電腦。
開始剪輯這一整天的監控視頻。
那些主播的嘴臉，那些佔便宜者的貪婪，那些我忙碌奔波的身影。
以及最後，我將一沓錢交給王大爺委託他捐款的畫面和說的話。
全部被我剪輯在了一起。
真以為我會傻傻地跟一個雖然經常來吃面，但是不熟的大爺說一些掏心窩子的話，還給他幾萬塊？
怎麼可能呢。
剪輯完視頻後。
我打開了另一個短視頻平臺，找到了一個以打假揭露黑幕而聞名的千萬粉絲博主「老羅」。
我將我的故事，以及所有的視頻證據，都發給了他。
看到他憤怒的譴責並且表示明天要幫我發聲的回復後。
我才趴在桌上睡去。
夢是香甜的。
因為隻要明天「老羅」出手，能將李麗麗徹底釘S在恥辱柱上的鐵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