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塊九拼車,拼到一輛勞斯萊斯。


 


旁邊的女孩歪了歪頭,笑著:


 


「好巧哦,你打的是我男朋友車哎~」


 


我剛要回應,就被眼前出現的帥哥吸引。


 


他西裝革履,清冷矜貴,溫柔小心的將女孩扶上了車。


 


而帥哥身後的助理,怯怯的對我喊了聲:


 


「太太……


 


「您要去哪?」


 


我擺了擺手,將口中那句「去醫院產檢」咽了下去。


 


再開口,我聽見自己微微顫抖的聲音:


 


「去機場吧。」


 


1


 


我的聲音很輕。


 


輕到似乎沒人聽見。


 


副駕駛的女孩正欣喜地拉著池砚的手:


 


「這就對了嘛~都叫你不要專程來接我。


 


「有錢不賺是傻瓜,四塊九都可以買杯蜜雪冰城喝啦。


 


「再說了——」


 


她猛地回過頭,笑嘻嘻道:


 


「姐姐,你肯定沒坐過這樣的豪車吧?


 


「就當給普通人一些接觸上層社會的機會嘛。」


 


我微笑著。


 


透過後視鏡看池砚。


 


他的眉眼英俊如常,表情平靜,沒有絲毫變化。


 


淡淡的「嗯」了聲。


 


修長的手指正在手機屏幕翻動著。


 


像是在處理很要緊的工作。


 


而我的屏幕正在不停閃爍:


 


【阮禾很單純,你別嚇到她。


 


【你放心,這不會動搖你池太太的地位。所以,阮禾的存在,我也不希望被池家知道。


 


【你爸媽的公司還背靠著池家,

你不會做出不理智的事來,對嗎?】


 


我熄了屏。


 


扣上手機。


 


抬起頭,便和後視鏡中的池砚對視。


 


他面色無虞,骨節分明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方向盤。


 


說話的語氣冷漠似冰:


 


「後排的女士,系下安全帶。」


 


我沒說話。


 


盯著副駕駛前,【阮禾小仙女專座】的粉色貼紙。


 


任由心中的酸澀蔓延,直到將自己徹底淹沒。


 


幾分鍾後。


 


我冷靜下來。


 


買了去斐濟的機票。


 


2


 


一路上,阮禾嘰Ŧų⁻嘰喳喳一直在說公司發生的事。


 


說到興奮處,還會激動地拍池砚的胳膊。


 


而池砚從始至終,沒有不耐煩,反倒是微微勾唇輕笑著。


 


我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這一切。


 


忍不住想起。


 


池砚對我一直以來,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就連商討結婚方案都是。


 


我們不像夫妻,倒更像是甲方乙方。


 


除了——


 


在床上。


 


他像是兇狠的狼,橫衝直撞,猩紅著眼,索要我的一切。Ŧű̂₈


 


「姐姐,你要吃薯片嗎?」


 


阮禾輕聲細語,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看著這張白嫩青春的臉,「小三」兩個字到底沒脫口:


 


「不了。」


 


她「哦」了一聲,「好吧。」


 


隨後將薯片遞給了池砚。


 


又突然想起,池砚在開車。


 


阮禾幹脆將薯片咬在嘴裡,

將臉湊了過去。


 


池砚下意識看了眼後視鏡,攥著方向盤的手都泛了白。


 


可到底沒抵擋住阮禾的撒嬌。


 


喉結滾了滾。


 


將那半片薯片,用嘴接了過去。


 


我別過頭,看向窗外。


 


聽見阮禾不好意思的說:


 


「嘻嘻,姐姐別笑話我們,我們還是熱戀期。


 


「其實我根本不想二十五歲之前談戀愛的,可是他對我實在太好了。


 


「怕我在公司受委屈,總是暗戳戳的為我撐腰,還隨叫隨到,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今天也是,我就是痛經而已,他不放心,非要放下工作來陪我去醫院……」


 


「挺好的。」我沒忍住打斷,聲音冷淡:「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強忍著心頭的酸澀和難過,拿起手機和包,

聲音有些輕顫:


 


「我就在這下車了。」


 


阮禾有些吃驚:


 


「你不是跟我一個目的地,應該去醫院嗎?」


 


我笑了笑:


 


「臨時有約會,我男朋友說來這接我。」


 


3


 


我沒想到的是。


 


池砚追了出來。


 


他居高臨下,壓著聲音問我:「你什麼意思?」


 


我一頭霧水:「什麼?」


 


「百年好合什麼意思?」池砚環顧四周,抓住我的手腕,臉上掩飾不住的不悅:


 


「你明知道,我爸媽隻認你一個兒媳,所以故意說這話惡心我?」


 


我掙扎不脫。


 


他更憤怒了些:「姜望舒,你口中的男朋友是在騙我對嗎?


 


「這個野男人如果真的存在——


 


「那我的手段,

你知道的。」


 


我不明白:


 


「跟你有什麼關系?第一次見面,你就說我們隻是做做樣子,私下裡互不幹涉……」


 


「那不一樣。」池砚在失態邊緣遊離,此時的他像頭蟄伏的野獸:「是你們姜氏岌岌可危,所以在場交易中,你應該對我絕對服從。


 


「還是說,你獨守空房,寂寞難耐,需要我幫你排解一下?」


 


說著。


 


他的手放在我的腰上,突然俯下身來——


 


「你們在幹什麼!」阮禾不知道什麼時候追了過來,紅著眼大聲喊道:


 


「你們……你們……」


 


她捂著嘴。


 


不可置信的看著池砚放在我腰上的手。


 


下一秒。


 


阮禾衝了上來。


 


對準我的臉,就是一巴掌。


 


4


 


我沒想到。


 


她看上去瘦弱嬌小,力氣卻極大。


 


我堪堪站穩。


 


又下意識捂住小腹。


 


「你真不要臉!」阮禾一邊哭一邊指著我:


 


「怪不得剛剛我就聽你說話陰陽怪氣,原來是對我男朋友別有用心!」


 


她氣得聲音直發抖。


 


擋在池砚面前,「長得漂亮就能隨便勾引別人的男朋友嗎!


 


「你是公交車嗎?賤不賤啊!」


 


我本來覺得。


 


阮禾蒙在鼓裡,也是受害者。


 


可現在,她明明親眼看到是池砚主動,卻還是要將一腔怒火發泄在我身上。


 


我冷下臉來。


 


「那你口中的男朋友已經結婚了,你知不知道?


 


「我就是……」


 


趁阮禾愣神,我走上前,抬起手,想把那巴掌還回來。


 


卻被池砚抓住了手腕。


 


他揉著眉心,不耐煩道:「夠了!


 


「你看看自己這副樣子,還有半分池家太太的姿態嗎!」


 


這一刻。


 


我突然意識到,對池砚多年洶湧的愛意,在短短幾分鍾內,消失殆盡了。


 


5


 


阮禾隻是愣了片刻。


 


沒有我想象中的Ṱũⁱ崩潰和失態。


 


她輕輕拉了拉池砚的手指,一邊抽泣一邊:


 


「就是她嗎?


 


「你不是說……你們隻是家族聯姻,你很討厭你的老婆……還說根本不想理她嗎……」


 


水靈靈的大眼睛,

委屈巴巴的望著池砚。


 


可池砚卻沒怎麼看她。


 


而是看著我逐漸蒼白的臉,有些不安。


 


半晌後。


 


池砚輕嘆了口氣,安撫阮禾道:


 


「這裡到醫院還有兩公裡,我給你叫個車。」


 


說完,沒有再看她。


 


直接拉著我,冷冷道:


 


「先回家吧,今晚家宴。」


 


見我不動。


 


池砚盯著我臉上的紅腫,伸了伸手。


 


即將觸到時,又將手伸了回去。


 


他轉過頭,扔下一句:


 


「兩個億的投資。


 


「要不要在你。」


 


我看著池砚高大挺拔的背影,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喜歡他這麼多年,就算結婚了,又能怎麼樣?


 


我咬著唇。


 


跟了上去。


 


心裡卻在想,如果我逃出池家,爸媽會不會怪我?


 


6


 


路上。


 


我沒像以前那樣,趁獨處的機會,各種找話題和池砚聊天。


 


我安安靜靜地坐在後排。


 


給老同學發了信息:【今天臨時有事,不能找你了。


 


【實在抱歉,耽誤了你的時間。】


 


那端似乎很忙。


 


過了半個小時,才回了條:


 


【沒事。


 


【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去你家找你。】


 


我突然想起,池砚咬牙切齒著說「野男人」的樣子。


 


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連忙回:


 


【不急的,我們有時間再約。】


 


得到肯定的回復後。


 


我才關上手機。


 


跟在池砚身後進了家門。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次我沒像以前那樣黏著池砚,他卻看上去有些不開心。


 


我想了想。


 


可能因為我的突然出現,打擾了他和阮禾的約會吧。


 


破天荒的,我善解人意的提醒他:


 


「沒事,一會兒你可以找機會早點離開。」


 


我沒看池砚有些錯愕的眼神,低頭看了機票。


 


順便定了酒店。


 


「畢竟哄小姑娘你最拿手,買點花和奢侈品就好。」


 


池砚欲言又止。


 


臉色陰沉得要命。


 


最後。


 


他冷笑一聲:「怎麼?新手段?


 


「讓我去找阮禾,然後帶人跟蹤,再讓全家人指責我?


 


「毫無新意。」


 


我愣了ẗü⁵愣。


 


突然笑了。


 


這樣瘋子的做法,我以前為了綁住池砚,的確這樣做過。


 


不過,以後都不會了。


 


不敢想象,等池砚知道我離開了,會有多開心。


 


7


 


家宴上。


 


公婆和爸媽熱烈的交談著。


 


推杯換盞間。


 


池砚和我低頭吃飯,一言不發。


 


從我記憶中,好像一直是這樣的局面。


 


我媽和池母是好閨蜜。


 


兩人早早約好,等生下孩子,要當親家。


 


隻是後來各自嫁了人,才很多年沒見。


 


再見面,池母見我家生意越來越差,甚至在破產邊緣。


 


一夜沒睡,將我接到池家,說要履行承諾。


 


還讓池父砸了幾個大項目,盤活了我家。


 


「是不是池砚又做對不起你的事了?

」媽媽把我拉到衛生間,輕聲問我。


 


我有些茫然的「啊?」了一聲。


 


媽媽卻嘆了口氣:「平白無故,那池砚開口就是兩個億。


 


「他繼承池家以來,哪裡給過咱家這麼大的好處?」


 


她摸著我的頭發,眼裡全是不理解和心疼:


 


「是不是你受委屈了?


 


「你說你這孩子,為什麼就非看上了他呢?這世界上好男人多得是,要是……」


 


「要是我想離婚。」我輕輕打斷了媽媽,聲音很小:


 


「你和爸會怪我嗎?」


 


客廳熱鬧的寒暄聲,透過厚重的門傳過來。


 


傳到耳邊,讓我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我聽見媽媽哭了,她說:


 


「錢不錢的,哪有一家人好好的重要?


 


「要不是因為你喜歡池砚,

我和你爸想多賺點錢給你撐腰,不然,我和你爸早就不幹了。」


 


我的臉頰。


 


瞬間變得又疼又熱。


 


好像打在我臉上的那巴掌,還沒散去。


 


我靠在媽媽的肩頭,「要是我說。


 


「我還懷了池砚的孩子,打算一輩子不嫁人了,你們會怪我嗎?」


 


8


 


家宴結束。


 


我沒像以前那樣,在公婆的助攻下,和池砚睡在一起。


 


而是選擇,和爸媽一起回家。


 


池砚站在門口,表情冷漠。


 


「等等。」


 


他開口時,我和爸媽都頓住了。


 


「我有話對你說,所以——」


 


剩下的半句話,池砚沒說完。


 


就被突然趕過來的助理打斷。


 


助理氣喘籲籲,

還未站定就慌張道:


 


「池總,阮小姐……阮小姐她今下午沒去醫院……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疼暈過去了,現在被鄰居發現了,正在送醫院的路上……」


 


話畢。


 


助理才注意到,庭院裡站著的人。


 


他自覺說錯話,將頭埋得很低。


 


池父先氣憤的開了口:「什麼阮小姐?這種小事也值得鬧到這來!給點錢打發了,滾!」


 


「去開車。」池砚像是沒聽見,重復道:「我讓你去開車,你聽不到?」


 


他不顧家中長輩的勸阻。


 


也不顧我爸媽的臉面。


 


扔下一句「晚點再給你說」,大步離開了。


 


我沒在意。


 


告訴爸媽先處理好公司。


 


當晚。


 


我離開池家,獨身一人,去了機場。


 


我走得太急。


 


以至於,將早孕的檢查單,落在了池家。


 


9


 


這個時間,候機廳的人也不算冷清。


 


大家裹緊衣服,靠在角落眯著眼睛。


 


我卻興奮得睡不著。


 


想起初見池砚那年,我便對他一見鍾情。


 


加上池家對我們家有大恩。


 


我的心裡從此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再到後來,在雙方父母的支持下結了婚。


 


我總以為,隻要我足夠真誠和熱烈,池砚總有一天會被我的愛打動。


 


可每次在我以為,我們的關系有所進展時,他的身邊就會出現一個曖昧對象。


 


性感的女秘書。


 


美豔的小明星。


 


這次,是青春靚麗的實習生。


 


我終於意識到,也許我喜歡的是我記憶中的池砚。


 


如今,了解到他性子中的種種劣跡,我再也無法接受這樣一個男人了。


 


哪怕……


 


他是我腹中孩子的父親。


 


孩子它借我而生。


 


完完全全的屬於我。


 


10


 


我準備登機時。


 


剛好收到監控提醒。


 


打開一看,才發現池砚回了西郊的那棟別墅。


 


而他懷中抱著的,正是阮禾。


 


阮禾嬌媚的纏著池砚的脖子,「這房子這麼大,我一個人在這裡害怕。」


 


池砚漫不經心的撥開她的長發,輕笑一聲:


 


「不然我留下陪你?


 


「算了吧,

你肚子還疼,好好休息。」


 


看著池砚欲拒還迎的樣子。


 


阮禾害羞的將臉埋進池砚頸窩,像隻小貓一樣,蹭了蹭:


 


「醫院都說我沒事了。


 


「而且我……還在網上……學了別的……


 


「你要不要試試嘛。」


 


出人意料的。


 


我居然看到池砚的身體一僵,表情也有些猶豫。


 


他將阮禾放在沙發上,摁亮了手機。


 


看著空空蕩蕩的屏幕,臉色有些難看。


 


可下一秒,阮禾像菟絲花一樣,再次纏上了池砚。


 


她白皙纖細的手,直接搭在了池砚的腰腹處。


 


【啪嗒】一聲。


 


解開了他的皮帶。


 


與此同時,身邊和我一起登機的男人瞥了一眼後,捂著嘴驚訝道:


 


「這麼開放嗎?


 


「公共場合直接看……看這種東西?」


 


我點了錄屏。


 


無奈的解釋道:


 


「不是,這是我家監控。


 


「上面的男人是我老公。」


 


這棟別墅因為偏僻,所以池砚基本不去。


 


隻有我偶爾去爬山時,會宿在那裡。


 


有次撿了流浪貓,暫時安置在別墅。


 


為了方便照看,我便在那安裝了監控。


 


沒想到,今天監控派上了用場。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關上了監控頁面。


 


剛好收到池砚的信息:


 


【今晚不回去了。


 


【你先睡吧。


 


【對了,我明早讓小李回家送份文件,你記得讓我爸籤字。】


 


我怔了怔。


 


才想到。


 


哦,他還以為我還在池家,眼巴巴的等他回家。


 


我沒回復。


 


踏上了去斐濟的飛機。


 


11


 


到斐濟後,給爸媽報了平安。


 


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打開手機,才看到來自陌生號碼的信息:


 


【感情裡,不被愛的才是小三!你為什麼非要恬不知恥的黏著池砚呢!】


 


我瞬間明白了。


 


是阮禾。


 


她像是十分痛心疾首的勸誡: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姐姐,你為什麼非要做出這麼不體面的事來呢!


 


【池砚對你根本沒有喜歡,你難道不明白嗎?他隻是礙於家裡逼迫,才會娶你。


 


【你知不知道,池砚對我有多好?你成全我們,我還能讓池砚給你留點餘地,不然到時候逼急了,池砚讓你淨身出戶……】


 


我沒搭理她。


 


問人事部要了阮禾的簡歷後。


 


直接將記錄截屏。


 


連帶著昨晚的監控,一起發給了她的父母。


 


既然鐵了心想上位,那讓父母提前認識認識女婿,也是應該的吧。


 


當然了。


 


都要當池夫人了,公司裡的人也不該再小看這位實習生。


 


所以,我還順便發到了公司大群裡。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