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末世文裡沒有覺醒異能的惡毒女配。


 


我嬌蠻,拖後腿,道德綁架,曙光小隊的隊員們對我恨得牙痒痒。


 


某天醒來我看見彈幕。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好好的末日小隊群像混進來這麼個廢物。她好煩啊,能不能趕緊下線!】


 


【惡毒女配這裡為啥總是黑屏捏,應該是信號不好吧,她總不能還有什麼拉燈戲份吧。】


 


【其實我有觀察者偏愛症,好害怕看看看著對女配有感情了,而且她還這麼漂亮。。。】


 


【樓上的,這是屎嗎?打錯了,這是什麼?異食癖啊你。】


 


我意識到不對勁,最近睡夢中總有八爪魚纏著我,鎖骨附近也莫名其妙出現紅痕。


 


這是哪個對女主愛而不得的舔狗對我下毒手了!?


 


我把手機藏到隱蔽處,錄下一整晚的視頻。


 


可第二天我點開時,八個小時的視頻隻剩下一片黑屏。


 


七時五十九分的末尾,一陣電流聲後,一道失真的聲音幽幽響起——


 


「你想錄什麼?」


 


1


 


我怔住,手機一下子滑落在地,又趕緊蹲下心疼地撿起來。


 


末世裡,貨幣體系崩潰,沒人會賣給一個普通人新手機。


 


彈幕見狀又嘲笑起我——


 


【一個手機而已,看看女配這窮酸樣,比不上我們女主寶寶的一根腳趾頭。】


 


【女配能不能自覺滾啊,非要賴著當拖油瓶。】


 


【原來真是信號不好啊,害得小女子想多了囧架架哈哈哈。】


 


本來隻是懷疑,現在看到彈幕的反應。


 


我可以確定,

這是精神系異能。


 


視頻裡最後那道聲音並不小,鬼魅中帶著戲謔,卻隻有我一個能聽得到。


 


腦海中,那個總是跟在女主身後的陰鬱少年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的眼中隻有在看見寧霜白時流露暖意,看向我時冷漠而厭惡。


 


「你讓霜白姐姐不開心了,難道不該乖乖受罰嗎?」


 


記憶中傅司夜熟練催動精神系異能,我的大腦便像被針扎般細密疼痛起來。


 


按照彈幕說的,如此時髦的陰湿男鬼的設定,在這本書裡隻能算個男配。


 


圍繞在女主身邊的還有溫柔年上引導型顧砚洲,青春年下奶狗型蕭騁。


 


說實話,雖然關系緊張,但都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種看熟人演短劇的感覺。


 


至於武力值最高、身份最酷炫的男主還沒出場,好像在找什麼人。


 


這本末世群像文的結局,

主角團建立起曙光基地,延續人類文明的火種。


 


而我的結局是被人推進喪屍群啃咬,丁點兒血肉都不剩。


 


2


 


前途一片灰暗,好涼快。


 


彈幕一聊起我的敗方 MVP 結算畫面,又聊美了,99+刷屏都看不過來。


 


我看著它們繪聲繪色地說自己左被喪屍撕咬一塊肉,右被喝一口血,額頭冒出冷汗。


 


想站起身,卻因為蹲太久腿部血液循環不暢,左腳絆右腳摔得眼冒金星。


 


看來這地方確實克我!


 


更何況按照男主男配們對我的敵意,還不知是誰的手推我去S無全屍。


 


而我隻能是一個普通人。


 


怎麼辦,再呆在這裡確實要完蛋了吧。


 


我撐著桌子慢慢地站了起來,眼尖地看到一條彈幕——


 


【要是女配滾去晨曦基地就好了,

那是最適合普通人的基地,沒有異能也可以在那裡生活下去。】


 


【我記得晨曦基地是個科研型基地吧,最有可能研制出喪屍解毒藥劑的就是那裡,可惜正文裡被一筆帶過。】


 


……


 


我暗暗記下。


 


轉身出門去找我哥打聽。


 


現在落腳的安全屋是個別墅,他們聚在一樓的客廳裡。


 


這會兒外出的任務安排已經討論結束,正聊著天。


 


寧霜白剛好離開了,剩下的人一看到我,原本有說有笑的氛圍頓時冷了下來。


 


蕭騁坐在緊靠在寧霜白右邊的沙發上,正對著樓梯口。


 


肆意的眼神斜過來,第一個看見我。


 


他眉眼深邃張揚,長腿交疊,穿著件機車夾克,像少女漫裡的走出來的人。


 


隻是他一開口就破壞了氛圍。


 


蕭騁抱起雙臂,腳尖踢了踢空氣,陰陽怪氣張口就來。


 


「某些掃興的人又不請自來了啊。」


 


按照往常的人設我肯定要和他大吵八百回合。


 


可這次我沒空搭理他,隻是徑直坐到了顧砚洲的旁邊。


 


顧砚洲皺了皺眉,眼中的笑意被冷凍。


 


我也沒在意,斟酌著開口問他。


 


「哥,我有話和你說,可以跟我過來一下嗎?」


 


他不動聲色地離我遠了些,像在劃清距離。


 


「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


 


幾道視線瞬間同時落在我身上,暗含冷意。


 


我隻能硬著頭皮開口。


 


「哥,你知道晨曦基地嗎?我聽說有很多沒有異能的人生活在那裡。」


 


顧砚洲英俊的眉眼冷淡如昔,惜字如金。


 


「不知道。


 


我還想再問,就被蕭騁冷笑了一下打斷。


 


「上次出任務的時候碰到過,」他看了我一眼,「比我弱多了。」


 


一直安靜當寧霜白影子的傅司夜也不屑地開口:「沈懸星,你覺得除了我們,還有地方會收留一個拖油瓶嗎?」


 


我攥了攥拳頭,放低了聲音。


 


「哥,我也不想一直拖累你們,下次出任務時帶上我,碰到晨曦基地的人我跟他們回去就行。」


 


幾道各異的聲音同時響起:「不行!」


 


3


 


蕭騁二郎腿也不翹了,怒氣衝衝,噌地一下站起來。


 


「沈懸星,你就不能消停點,又在找什麼存在感?不折騰我們你會S啊!」


 


他和此刻的彈幕共腦了,彈幕也刷刷地開始罵我——


 


【哈哈我們小蕭鑑茶專家,

女配一開始還能靠臉迷惑人,但蕭騁看穿本質後一點也不慣著她,爽了爽了。】


 


【廢物就是這樣沒用,隻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其實 0 個人在意她。】


 


【hello 有誰信她是真想走,亖綠茶又在裝。】


 


其他人雖然沒說話,但他們不屑的神色與冷笑,無聲表明了對蕭騁的贊同。


 


寧霜白姍姍來遲,把我拉到身後打起了圓場。


 


「也許懸星隻是對別的基地好奇,說起來我也想去成型的大基地參觀,以後也有經驗。」


 


顧砚洲摘下金絲眼鏡,擰了擰鼻梁,語氣無奈而厭倦。


 


「沈懸星,等會兒找物資的時候帶上你,想要什麼自己挑行了吧。


 


「這是末世,不是你家,不要再耍大小姐脾氣了。」


 


我垂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哦,

鞋子上有 Kitty,可愛耶^o^。


 


不愧是我,從幼兒園就喜歡可愛的小東西。


 


爺爺牽著我的手第一次見到顧砚洲時,我也拿著 Kitty 的棒棒糖,那時候他還不是我的「哥哥」。


 


我們認識的時間永遠是我的年齡減去五歲。


 


也曾幻想過,我們對彼此是不同的。


 


……


 


他們果然帶我一起去廢棄商場找物資。


 


隻是我被甩在最後,進去的時候隻剩一些沒人要的衣服,很漂亮。


 


抱著衣服轉身時,腳下踩到了什麼,低頭撿到了兩塊巧克力。


 


看了看時間,已經過期了。


 


我準備按要求上交一半。


 


肚子開始叫,打開另一塊咬了一口。


 


濃濃的苦味與甜味在舌尖彌漫開,

我感受這有些陌生的滋味。


 


卻突然被猛地推了一把。


 


蕭騁的聲音有一種看好戲的惡意。


 


「沈懸星,你怎麼這麼自私,找到東西想自己藏起來悄悄吃了?」


 


大家聽到動靜都聚了過來,七嘴八舌拼出一個自私懦弱的形象——


 


「難怪之前搜集物資都不帶她,要是找到什麼都自己吃了,其他人怎麼辦?」


 


「噓,小點聲,她哥來了……」


 


「臥槽你怕什麼,你不知道她哥他們根本不管她。」


 


……


 


顧砚洲停在我身前,我把兩塊巧克力擺在面前,眼裡有些希冀。


 


「這是上交剩下的一半……」


 


傅司夜冷笑了一下:「誰知道你有沒有藏在身上,

不如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圍著我的人群被撥開一個缺口,突然有人提了一大兜巧克力放在我眼前。


 


我平視的視線裡隻能看到一對飽滿健碩的胸肌。


 


再抬頭——


 


4


 


【臥槽,男主咋這麼快出場了!他不應該在後面幾章女主遇到危險然後從天而降嗎?】


 


【某種意義上也是從天而降了,但怎麼是給惡毒女配解圍啊啊啊!】


 


【本來我是男主黨的,現在看來是男主不配了,支持男配雄競上位!】


 


看到有人維護我,蕭騁第一反應很生氣。


 


他黑著臉想把陸川野的手臂推開。


 


沒推動。


 


我被塞了一大袋巧克力,抱在懷裡。


 


大腦宕機,

對別人的善意有些手足無措。


 


好像回到了小時候,沒有末世,沒有喪屍,我還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小孩。


 


腦海中的疼痛把我拉回現實,正對上傅司夜冰冷的眼神。


 


陸川野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疼痛消失了。


 


他簡明扼要地自我介紹,希望加入曙光小隊。


 


還有,保護我。


 


我很疑惑,大概又是戲弄蝼蟻的惡趣味吧。


 


回去的路上。


 


陸川野主動坐在我身邊,繪聲繪色地編了一段被我幫助過的可憐少年的過往。


 


講到高潮處還煞有其事地抹了抹眼角。


 


聽起來就很假。


 


但他臉孔精妙,冷峻的眉眼看向我時會融化,在窗外的夜色裡溫柔得熠熠生輝。


 


我沒有拆穿他。


 


也沒有看到。


 


傅司夜握緊了方向盤,和陸川野在後視鏡裡滿是火藥味地一瞬對視。


 


那天晚上我心事重重地失眠了。


 


睡不著,起身去水房打水。


 


剛擰好杯蓋,轉身時眼前卻一黑。


 


有什麼冰冷滑膩的東西從腳踝處爬上來,縛住我的手腕,堵住我的眼睛。


 


趁著酒意,一路狂親。


 


我狠狠咬了他的手臂,他卻親的更起勁了。


 


那人離開幾分鍾後,異能消散,我重見光明。


 


這回沒黑屏,彈幕直呼震撼 666,哪個異食癖對惡毒女配下手了。


 


但光線太昏暗,誰也沒看清是誰。


 


不是第一次了,我難堪地垂下眼,用水把臉洗幹淨。


 


一定要趁著還有餘地時離開。


 


5


 


第二天早上被敲門聲吵醒。


 


我已經學會合理利用彈幕,想看看彈幕有沒有說是誰來了。


 


結果彈幕也沒睡醒。


 


來人還在頗有耐心地敲著門。


 


一下一下,奏在心上。


 


我隻能爬起來去開門。


 


門外是陸川野。


 


他外出做任務,問我有沒有想吃的。


 


我打了個哈欠,「荔枝吧,對我的精神衰弱有好處,我昨晚被豬瘟攻擊了。」


 


這正是吃荔枝的好季節,而且這一帶有果園,應該比較好找。


 


睡醒發現門口擺了三份。


 


陸川野和寧霜白分別給了我一份。


 


還有一籃不知道是誰送來的。


 


【我靠女主能不能別對惡毒女配這麼好啊!你後面被喪屍感染的時候,沈懸星可是對你見S不救啊!】


 


【一想到女配這個背刺姐前期靠不要臉過得這麼爽就一股無名火。


 


【安心啦,女配現在多囂張,後面S的就有多慘。】


 


我沏荔枝茶的手一頓。


 


往荔枝裡滴了一滴自己的血。


 


轉身卻一顫,傅司夜倚在門邊,不知道看到了多少。


 


我看到他下意識頭就疼,心髒砰砰直跳。


 


直逼 40 攝氏度的氣溫下,傅司夜神色冷淡如冰雕,「沈懸星,你往裡面加了什麼?鬼鬼祟祟的。」


 


我扯出一抹假笑,「隻是在泡茶。」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氣壓更低了。


 


「沈懸星,我懷疑你在茶裡下毒,我要親自檢查。」


 


我害怕秘密暴露,伸手想拿回茶壺,卻隻拉到了他的衣袖。


 


傅司夜一僵,手一抖居然把茶壺摔碎了。


 


【女配惡不惡心啊,在茶裡滴自己的血,以為她的血是金子還是能治喪屍病毒啊!


 


【女主好心給她荔枝,她還恩將仇報。】


 


……


 


我松了口氣。


 


爺爺,我更想去晨曦基地了。


 


6


 


我清點了這陣子攢的所有晶核,似乎多了不少。


 


不管了。


 


我留下紙條,說清楚這是買車錢,隻多不少。


 


然後S纏爛打跟著顧砚洲一起出任務。


 


蕭騁最近似乎有意躲著我,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也跟來了。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蕭騁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


 


隻要不對我發豬瘟,他怎樣都與我無關。


 


我已經打聽好了晨曦基地的位置,準備乘機開車過去。


 


隻是要委屈顧砚洲蹭別人的車回去了。


 


我出身醫學世家,

可以和晨曦基地裡的專家合作研究解毒劑,讓這個世界恢復生機。


 


剛進入小隊不久,我就知道自己好像可以免疫喪屍病毒。


 


被喪屍咬傷後,不想拖累隊友。


 


於是悄悄去野外山洞裡等S。


 


結果呆了三天三夜,除了肚子餓之外也沒變異。


 


懷揣著一個天大的秘密,興奮的回去。


 


卻發現蕭騁他們隻是一臉厭惡。


 


覺得我在搗亂玩失蹤。


 


「沈懸星,沒有你,我們會更輕松。」


 


我的話卡殼了。


 


拳頭攥緊又松開。


 


到底是沒說出真相,哪怕是對顧砚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