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1
【閨蜜你最愛的陰湿男來了。】
【還挺帶感的有沒有,就是女配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小說:好看愛看!現實:警察叔叔救命啊!】
【與其說女配是末世裡的普通人,不如說她是正常人……】
傅司夜指尖捻起我耳邊的一縷碎發,喉間溢出輕笑。
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美夢。
幾年前傅司夜意外落水。
我剛好路過,給他做了人工呼吸。
「懸星,我意識清醒後,第一個看到的是你。你的嘴唇紅紅的,睫毛上全是水珠,像碎掉的星星。」
傅司夜手指摩挲著嘴唇,眼神帶著近乎病態的迷戀。
「從那時起,我就發誓要像愛自己的生命一樣愛你。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為什麼不記得我了呢?你對我跟對旁人沒什麼兩樣,我快要瘋掉了!」
他決定要讓我長長記性。
於是故意接近寧霜白,卻發現我居然不吃醋,也沒有跟她作對。
我實在是無語。
一心拯救世界的女主我為什麼要討厭她?
見一計不成,他又故意引導大家孤立我。
「這樣你就隻能依靠我了。
「老婆,你知道當我發現你似乎有意隱藏自己,拒絕掉別人的關注與喜愛時,我有多驚喜嗎?
「看啊,我們明明就天生一對。」
他神情愉悅,眼神像看到手的獵物。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隻有我對你是真心的!蕭騁那個愛面子的蠢貨,顧砚洲是被自尊奴役的懦夫,那個半路蹦出來的陸川野搶的是我的經歷啊——
「你到底為什麼要跟那個姓陸的賤人走的那麼近?
」
「你親近喜歡的,隻能是我才對啊!」
哪怕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他的視線黏在我身上。
救人還救出錯來了。
我冷聲開口:「傅司夜,你在我眼裡隻不過是一攤骨骼和肌肉而已。
「那天不管是誰,我都會救的!」
傅司夜掐住我的下巴,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眼底情緒翻湧。
「真淘氣,盡是說一些讓我生氣的話。想拖延時間?你不會覺得會有人來救你吧?」
傅司夜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
「親愛的,沒人會相信一個討厭鬼,也沒有人會浪費時間找一個S無全屍的普通人。」
我也笑了。
「不是哦,有人相信我的。」
【轟——!】
一道巨響突然炸開,
地下室的鐵門像紙糊似地扭曲。
煙塵彌漫中,一道颀長的身影逆著外面的光站在入口,黑色軍靴一步步碾過碎片。
陸川野淬了冰的聲音響起。
「哪隻手碰的她?」
12
我和陸川野一起回了小隊。
傅司夜狼狽如喪家之犬,遠遠地墜在後面。
本以為顧砚洲和蕭騁該是覺得我S了。
可別墅裡卻沒有想象中的張燈結彩,彈冠相慶。
反而氣氛低落。
顧砚洲頹廢地坐在沙發上,一絲不苟的白襯衫變得皺皺巴巴,煙蒂和空酒瓶亂糟糟地散落一地。
聽到推門聲,他無神的眼珠遲鈍地轉了轉。
卻在看見我的下一秒,迸發出巨大的不可置信與失而復得的狂喜。
他踉踉跄跄地起身朝我走來。
顫抖著手,下意識想要捧起我的臉。
我用力推開他。
也許是從沒想過我會推開他,顧砚洲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
他苦笑著起身,目光一錯不錯地看著我。
樓上門被拍響的聲音,像有人急匆匆地衝了出來。
蕭騁雙手SS乘著欄杆。
一剎對視。
下一秒竟然失神地直接跳了下來。
他大步跨過來想把顧砚洲推開,語氣不耐。
「喂,老顧,就算是兄妹長大要注意避嫌啊!」
顧砚洲像被戳中了逆鱗,忽然厲聲大吼。
「我不是她哥哥,老子是她的未婚夫!」
回應他的是蕭騁直衝面門的一拳。
「你個不要臉的,連你妹妹黃謠都造,你配嗎你?」
顧砚洲眼眶通紅,
目露祈求,聲音哽咽。
「懸星,我們馬上就結婚好不好,你小時候不是許願要嫁給我嗎?你本就該是我的妻子!
「自尊我不要了,說我是你們沈家養的一條狗我也認了,我什麼都不在乎了,我隻要你……」
彈幕炸裂了。
【劇情崩的親媽不認了,你說女配是末世救世主我也不會驚訝了。】
【無力吐槽,完全是多重追妻火葬場末世 plus 版。】
【後續發展不會是區區幾根吧,還是不要了吧,感覺這群人從沒尊重過女配姐……】
顧砚洲掏出皺巴巴的許願紙,獻寶似地遞到我眼前。
上面幼稚的字體歪歪扭扭地寫著。
「沈懸星今年也想嫁給砚洲哥哥,永遠不變。」
顧砚洲是爺爺資助的學生,
也是我的玩伴。
長大後爺爺更是有意讓他當我的未婚夫。
那時候年紀小,總以為我們是命定的戀人。
對他的冷淡有種一腔孤勇的天真。
直到末世降臨,他也一直帶著我這個拖油瓶。
隻是顧砚洲不允許我再叫他未婚夫。
他神情嚴肅,語調冰冷:「沈懸星,小時候的玩笑話,一直以來我都讓你不要當真。」
他頓了頓,別開臉不去看我的眼睛。
「我隻把你當妹妹,以後都叫我哥哥,我不想讓別人誤會……」
那時爺爺的離開已經讓我見識到末日的殘酷。
沒有異能的人沒有上桌談判的籌碼。
我長長的頭發在黃昏的風裡亂飛,拂到他的白襯衣又被撥開。
我胡亂地點點頭,
借著整理頭發的遮掩悄悄擦掉眼淚。
……
隻是時至今日,淚流滿面的變成了他。
我拿過紙條,隻看了一眼。
就在顧砚洲希冀的目光下,撕的粉碎。
13
不久後,蕭騁再一次找到我表明心意。
這一次,很正式,很認真。
懷裡抱著用異能催生出的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我很平靜地拒絕了他。
蕭騁紅著眼,茫然而掙扎。
「我隻是,覺得自己應該喜歡最耀眼最優秀的人。可每次看到你,我還是控制不住情緒。」
他喉結滾動,垂下頭,大滴的眼淚砸進花裡。
「我真的很喜歡你,從一開始就喜歡。
「對不起,懸星。我不該在別人質疑我竟然喜歡一個廢物拖油瓶時,
為了面子故意表現的討厭你……」
我嘆了口氣。
「蕭騁,你所做出的一切,是因為內心的不成熟與不完整。那些本該在情感成長過程中的磨礪與疼痛,被你化作利刃扎到我身上。
「你利用我來表現高姿態,表現合群,讓我背負了本該屬於你的生長痛。
「你對於我而言,隻是偶然間同行的,一個令人厭煩的過客而已。」
討厭時針對,喜歡時表白。
孩子我真的沒空陪你玩幼稚的愛情過家家。
我之星火,還未燎天。
……
這之後,難得的安靜了一陣子。
暮色剛染紅天空一角,房門就被叩了三下。
不輕不重,帶著篤定的節奏。
我打開門,
就看見陸川野斜倚在門框邊。
「懸星,快來。帶你看個好東西!」
陸川野逆光站在夕陽裡,晃了晃車鑰匙,歪頭輕笑。
「當然啦,保證安全!」
越野車在曠野上顛簸了會兒,晚風卷著花草香。
不知名的野花開的爛漫。
白的,粉的,淺黃的……
陸川野站在曠野的風裡,抬手罩住一隻停在草莖上的蝴蝶,回頭衝我一笑。
湿熱的暮色裡,蝴蝶翅膀的磷粉閃爍微光,像有碎星星落在上面。
「我也是偶然發現的,這一帶仲夏時居然有 Hoshino 遷徙經過。
「據說這種蝴蝶隻在暮夜時分出現,即使在沒有末世的時候,也極難一見。」
他走到我身邊,小心地把蝴蝶遞給我,
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有人說,這是神的信使。對著它們許願,能求來平安的心願。」
我輕輕地攏在掌心,一小團盈盈的藍綠振翅,生怕呼吸太重驚擾了它。
陸川野雙手合十,虔誠禱祝。
聲音極輕,就像這曠野的風,沉默卻篤定地守護著星光。
「沈懸星,這一次,希望你平安。」
14
平安嗎……
自從末世開始,為了生存。
我早已經拋棄了曾經引以為傲的家世、學歷、尊嚴與矜驕。
貓有貓門,狗有狗洞。
我頭破血流地試出了一個普通人的最優解。
雖然討人厭了些,但還算不錯。
我心理素質超強的!
所以陸川野,
你大可不用這種小心翼翼地方式來包裹我的傷口。
畢竟想要保全自己,總要臉皮厚點。
有人罵我自私,有人說我冷血。
可愛我的人為我而S,信任的人翻臉厭棄。
我該怎麼再去相信別人?
難捱的日子裡,我經常對著顧砚洲發呆。
沒有人知道,他隻是代表著我對過去的沉湎,留念。
可你不能再無憂無慮了,你該長大了。
我一遍遍告誡自己。
隻是深夜獨處時。
偶爾會想起自己曾是醫學院的優等生,穿著白大褂,有點潔癖和小驕傲。
前途光明,對待生命虔誠而慈悲。
記憶裡被喪屍圍城最兇險的一次。
小隊困守危樓,喪屍潮久久不退。
有人甚至絕望地想要自S。
我放了血,稀釋在水裡,偷偷拿小噴壺噴噴噴,延緩了喪屍的攻擊。
看著那些失去理智的怪物,哪怕胸口被炸了個大洞,也沒有一滴鮮血。
難免恍惚。
它們曾經也是人。
而我,也正在一點點親手SS過去的自己。
但握緊手術刀的手不會松。
得活下去啊,像一株在爛泥裡扎根的野草。
沾滿汙泥,卻頑強。
等著某天能把藏在身體裡的希望,播向春天。
15
回到別墅的時候天色微亮。
屋內的氣氛凝重,寧霜白被喪屍咬傷感染,現在被銬在房間裡。
【我忍很久了,有人看著看著是不是愛上惡毒女配了,看你們這回怎麼給她洗見S不救!】
【不忘初心啊,
劇情都崩成什麼樣子了,萬一女配救了女主,你敢發誓吃一斤嗎?】
【誰不敢了,發誓就發誓!】
……
我上前一步,卻被顧砚白拉住了手臂。
「懸星,乖不要添亂。」
我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在身後響起的驚呼聲中,關上了房門。
寧霜白手臂上的牙印滲出黑血,蔓延的青筋像蛛網爬滿側臉。
她美麗的臉上一片青白,眼球變白。
聞到血肉的氣息,歪頭看我。
下一秒驟然暴起,撲過來要咬我,又被手銬扯了回去。
我割開手腕,她如被驚醒般後退。
卻被我強行塞到她唇邊。
吮吸。噬咬。
遲疑的瞬間,我趁機抓住她的手臂,
吸出黑血。
失血的感覺讓我有些暈,手腕濡湿的感覺又有些痒。
「為什麼……」
寧霜白眼神恢復幾分清明,聲音有些發顫。
「被所有人誤會也要藏起的秘密,要救我?」
我咬咬牙,沒有回答。
隻是看著她的臉上重新恢復血色,才松了口氣。
「你忘了剛加入小隊的時候,你遞給我食物,把我護在身後跟那些欺負新人的人對峙嗎?」
……
門再次打開時。
寧霜白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從容,隻是臉色還有些發白。
面對大家七嘴八舌地詢問。
寧霜白清了清嗓子,言簡意赅。
「沒事,虛驚一場
「我讓懸星取來的血清起作用了,
雖然還是試驗期,但我相信未來一定可以改變世界的。」
寧霜白衝我眨眨眼。
口型無聲。
「你的秘密,我替你保守。」
【打臉了吧,來來來要吃一斤的那個人呢?】
【我不知道,都看了這麼久了,為什麼還非要根據所謂原劇情,去假設女配對一個耀眼女性的敵意?】
【一個冒險護著,一個交託底牌,明明是兩個非常好的寶寶啊!】
……
16
建立曙光基地的這些日子。
我也開始自己的研究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