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趕著去見外婆最後一面,我找了代課幫我上水課。


 


回家的車上,班長突然發來消息。


 


【我剛才查出勤,你怎麼不在?還找了代課?】


 


【我問過導員了,你的假她還沒批,等著受處分吧。】


 


我解釋無果,反而被嘲笑。


 


【為了個快S的人還花錢找代課,你浪費教育資源吧。】


 


【我看我倆的保研競賽你就別參加了,讓我女朋友頂上。】


 


【你先別急著給你外婆奔喪了,先給你的保研機會奔喪吧。】


 


看見這幾行字,我笑了。


 


反手跟導員申請換隊友。


 


班長隻是湊人數的,沒了我,他可沒資格。


 


1.


 


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課。


 


我媽發來消息。


 


外婆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想生前再見我一面。


 


我立馬給導員發消息請假。


 


導員遲遲沒有發來回信,我急著回家,臨時在表白牆上找了個代課。


 


坐上回家的出租車,我才松了口氣。


 


從學校到醫院,開車需要兩個小時。


 


我焦慮得時不時查看手機,生怕收到壞消息。


 


「叮咚」一聲,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看清楚名字,我長舒一口氣。


 


是班長。


 


我點開聊天框,班長一連發了好幾條消息。


 


【我剛才查出勤,你怎麼不在教室?你還找了代課?】


 


【代課是不允許的,被發現會受處分,你知道嗎?】


 


我有些詫異。


 


這堂課本來是就是大水課,多的是人不來上課。


 


更何況班長有時候都帶著他女朋友學習委員逃課。


 


班長怎麼今天心血來潮查出勤?


 


我手指飛快打字,正要解釋。


 


班長繼續發來消息。


 


【我問過導員了,你的假她還沒批,你這是擅自離校。】


 


我把緣由發給班長,附帶我和我媽的聊天截圖。


 


原本以為有了這些,班長能網開一面。


 


可事實並非我所想。


 


班長發來一大串【哈哈哈】。


 


【你真是太蠢了,為了個要S的人還花雙倍的價錢找代課,浪費教育資源吧。】


 


【我看你保研競賽也別參加了唄,浪費名額,還不如讓我女朋友頂上呢。】


 


【你先別給你外婆奔喪了,先給你的考研機會奔喪吧。】


 


看見這些嘲笑的話,我心裡一股怒火。


 


我關上手機,不想再看。


 


現在緊急的是趕緊回家。


 


班長的事,等我回學校再處理也行。


 


我把班長的微信設置成免打擾,沒再搭理。


 


半個小時後,我的手機再次響起。


 


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來。


 


我下意識接聽,對面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童欣,你裝你媽呢。」


 


「給你發那麼多消息都不回,看樣子你是真不想要這個保研機會了啊。」


 


「那你就乖乖的把名額轉讓書籤了,下周就是比賽了,別耽誤我和我女朋友保研。」


 


班長粗著嗓子吼,聲音刺痛我的耳膜。


 


我將手機拿得遠了些,壓下心裡的怒火。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保研了?」


 


班長嗤笑一聲。


 


「我現在和你的代課在導員辦公室,你要是還想要參賽的資格就趕緊回來認錯。


 


「導員五點下班,過時不候。」


 


2.


 


回去是不可能的。


 


還有半個小時我就到醫院。


 


回去又要兩個小時,就算我回去,到學校也六點了。


 


班長故意惡心人,嬉皮笑臉。


 


「哎呀,這個時間你回來好像也來不及了。」


 


「那你就趕緊去看你那個要S的外婆吧,比賽的事就交給我和我女朋友。」


 


班長再一次提及我的外婆,絲毫沒在意我的感受。


 


我沒忍住咒罵。


 


「你腦子是不是有病?你沒外婆?」


 


「你連專業課都找代課,我水課為什麼不能找?」


 


「張口閉口就是保研競賽,平常也沒見你認真準備過。」


 


我氣得不想再說話,直接掛掉電話。


 


拉黑微信和電話號碼。


 


半個小時後,我到醫院。


 


終於見上了外婆的最後一面。


 


外婆去世是因為老毛病,八十多歲了也算喜壽。


 


周末兩天,我和爸媽忙著料理後事。


 


手機也沒機會看。


 


為了不妨礙我的比賽,我沒有多請假。


 


周一,我回到學校。


 


走回寢室的路上,無數目光掃向我。


 


我正納悶,打開寢室門。


 


同班的室友趕忙湊過來。


 


「你怎麼才回來,給你發消息也不回。」


 


「你找代課的事班長鬧到院長那兒去了,等會全校大會要通報批評你呢!」


 


我心下一驚,急忙打開手機,把班群的免打擾解除。


 


九十九條消息,全是班長在控訴。


 


導員開始還幫著我說了兩句話。


 


最後默不作聲。


 


聊天框的最後一條消息。


 


班長艾特我。


 


【你找代課的事我告訴院長了,等著被通報批評吧。】


 


我心下了然,他哪裡是想整頓風氣,他隻是想逼我放棄保送機會,讓他女朋友參加。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大一剛入學,原本當學習委員的是另一個成績好脾氣也好的女生。


 


隻是因為體側的時候請了假,就被班長以連考試都不參加不配當學委的理由,把職位讓給了他女朋友。


 


還有上一次,貧困生因為兼職,上水課遲到,被他取消了助學金資格。


 


班上同學敢怒不敢言,生怕自己的利益也被班長奪去。


 


可能因為前幾次都進行順利,他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想和自己女朋友一起保研。


 


每月一次的全校大會。


 


院長照常長篇大論地演講。


 


演講結束,他隨口一提。


 


「最近我聽到某些同學請代課的事,這件事咱們不提倡,往後也不許再犯。」


 


班長原本勾著的嘴角落下,惡狠狠瞪著我。


 


出乎意料的,院長並沒有打算深究。


 


隻是要求學生不許再犯。


 


班長不滿意這個「通報批評」。


 


噌的一下站起來。


 


衝上演講臺。


 


「我不同意院長的說法!」


 


「我們是學生,上課是我們應該做的,怎麼能包庇那些懶惰的同學呢!」


 


他搶過話筒,把矛盾引向我。


 


「我們班的童欣就請了代課,我向院長舉報過,現在卻不直接點名批評,也不取消她保送競賽的資格。


 


「我鬥膽質問,是不是因為童欣的舅舅是競賽的負責人!」


 


班長這話一出,臺下一片哗然。


 


有不明所以,成績好但是沒選上競賽的提出質問。


 


「什麼意思?內定嗎?」


 


班長冷笑一聲,點點頭。


 


「我今天就算是被取消競賽資格,也要實名舉報,還同學們一個公平!」


 


3.


 


我沒想到班長能為他女朋友做到這個地步。


 


有些訝然。


 


這個表情在他眼裡,卻成了害怕。


 


班長微微揚著腦袋,等待院長的答復。


 


院長也沒想到會發生這些事。


 


臉上帶著笑,寬慰班長。


 


「這件事有待確定,等下去了我和你們導員對接。」


 


班長不幹了。


 


一口咬定他們是想包庇我。


 


臺下不少人舉著手機錄視頻。


 


一時間,我成為眾矢之的。


 


臺下的人有義憤填膺,幫著班長罵我的。


 


也有沉默,打算看戲的。


 


班長在臺上一秒,我就被人用異樣的眼光多看一秒。


 


班長硬耗著當然沒用,全校大會結束,他被請了下去。


 


雖說我目前沒有被取消資格。


 


但我無論參不參加,意義都不一樣了。


 


參加,會被說果然是內定。


 


不參加,會被說肯定是心虛。


 


班長的效果達到了。


 


不僅如此,我被掛在了學校論壇。


 


被罵「學閥」。


 


班長則是被稱贊「大義無私」。


 


我看著手機裡對班長的誇贊,沒忍住冷笑。


 


繼續刷著評論。


 


【早就該整頓一下了,現在什麼助學金、加分比賽,全是被這種人包攬了。】


 


【沒辦法,小公主是這樣的,好處是必須得到的,苦活累活是不幹的。】


 


【沒人說這個班長很棒嗎?支持維權!】


 


我的個人賬號裡充斥著辱罵。


 


什麼學閥、學術妲己,一切侮辱高智女性的詞通通往我身上靠。


 


結束下午的課程,離開教室之前,班長摟著他女朋友路過我身邊。


 


語氣得意。


 


「想好了怎麼道歉沒有?」


 


「你要不直接哭著去找導員申請退學吧,回家陪你那S去的外婆算了。」


 


兩人哄笑,班長的女朋友周曉雪還裝著我說話的語氣。


 


假裝哭著叫外婆。


 


一股怒火衝上心頭,我往前一步,差點想給兩人一拳。


 


朋友攔住我,微微搖頭


 


我冷靜了些。


 


收回了手。


 


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我在這個節骨眼兒動手隻會被罵得更兇。


 


與其和他們爭吵,不如給他沉痛一擊。


 


我眼珠子轉溜,突然笑了。


 


「班長,你說得對,我確實應該去找導員。」


 


我快速收拾了東西,在班長的嘲笑下離開教室。


 


距離競賽還有兩天,足夠我做好準備了。


 


回到寢室,我拿了保研競賽的報名單,找到輔導員。


 


「導員,我決定好了。」


 


「既然班長自己都說可以不要競賽名額,那我也沒必要給他了。」


 


「我和範玉玲一起參加。」


 


導員張了張嘴,又合上。


 


最終嘆了口氣,

點點頭。


 


提交了報名單,我的心情舒暢了不少。


 


隻是不知道,等班長發現競賽名單裡沒有他的名字是什麼反應。


 


我勾了勾嘴角。


 


沒辦法,誰叫他隻是個湊數的呢。


 


他不知道,我不參加,他更沒機會參加了。


 


4.


 


接下來兩天裡,我忙著和範玉玲一起準備競賽。


 


這次競賽非常重要。


 


咱們學校一共去了五隻隊伍,兩人一組。


 


要是能在省裡拿到前三,就能保送本校的研究生。


 


兩天裡,我早出晚歸。


 


班長倒是清闲。


 


昨天和女朋友去海邊拍情侶照。


 


今天拿著助學金的錢和女朋友吃大餐。


 


好像忘記了競賽的事。


 


一直到比賽當天。


 


學校的老師組織帶著參賽隊伍坐大巴車去別校比賽。


 


班長才想起來有這回事。


 


他帶著周曉雪姍姍來遲,叼著根油條慢悠悠往大巴車走來。


 


看見我時,調侃一笑。


 


「你還有真有臉來參加啊?」


 


他和周曉雪哄笑,引來周圍人的視線。


 


帶隊老師核對名單,仔細查看。


 


「同學,參賽名單裡面沒有你的照片和名字。」


 


班長以為在說我,哈哈大笑起來。


 


一把推搡我的肩膀。


 


「趕緊回去睡你的懶覺吧。」


 


「學閥公主。」


 


老師微微皺眉,語氣嚴肅了些。


 


「我說的是你。」


 


班長一愣,食指指著自己。


 


「老師你是不是看錯了,

我叫趙博文,第三組的。」


 


「這是我女朋友周曉雪,和我一組的。」


 


老師再三核對,扶了扶眼鏡。


 


「沒看錯,第三組參加的同學是童欣和範玉玲。」


 


聽見我和範玉玲的名字,班長咬了咬牙。


 


一雙三角眼SS瞪著我。


 


「你居然敢換掉我的名字?」


 


「你不怕我舉報你利用關系謀私利?」


 


我輕笑一聲。


 


和範玉玲往車上走。


 


回過頭來學著班長的樣子調笑。


 


「我怕什麼,身正不怕影子歪。」


 


「倒是你,不怕我告你以權謀私嗎?」


 


班長臉色鐵青,撸起袖子想衝上來揍我。


 


被周曉雪攔住。


 


她難堪地環顧四周。


 


「老公,

你先別鬧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帶隊老師催促我們趕緊上車。


 


驅趕班長和周曉雪趕緊回去。


 


車上的人透過窗戶看向他們。


 


視線熾熱。


 


班長從來沒這麼難堪過。


 


臉色漲紅忽而又鐵青。


 


惡狠狠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盯出一個洞。


 


車子發動,把班長和周曉雪甩在後面。


 


我勾了勾嘴角。


 


給班長發去一個消息。


 


【臉色別這麼難看啊,不知道的以為你奔喪呢。】


 


聊天框上方【正在輸入中】的文字不停出現又消失。


 


好半天對面才發來一個。


 


【給我等著!】


 


我關上手機,上交給老師。


 


競賽還有十分鍾開始。


 


鈴聲響起,

我和範玉玲開始答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心裡緊張不已。


 


這次的比賽對我來說很重要。


 


答題過程很順利。


 


收卷鈴聲響起,監考員收起試卷。


 


放下筆的那一刻,我提起的心終於放下。


 


和範玉玲匯合,乘坐學校的大巴車回校。


 


剛下車,就看見學校門口拉著橫幅。


 


班長舉起話筒,義憤填膺。


 


「既然學校不處理這件事,那我們就鬧到教育局。」


 


「打擊學閥,還學生們一個公平的學習環境!」


 


橫幅上,寫著我的名字。


 


班長女朋友周曉雪甚至舉著大字報。


 


上面有我的照片,和基礎信息。


 


班長看見大巴車停下,等我下車,衝上來抓著我的胳膊。


 


「就是她!」


 


從班長激動的話裡,我提取出信息。


 


班長不滿意換參賽人員名單的事,找導員。


 


卻發現導員早就提出了換成員的事。


 


隻是班長忙著和女朋友約會,沒注意這件事。


 


於是他舉橫幅抗議。


 


我嗤笑一聲,撥開班長的手。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能怪誰?」


 


「要真鬧到教育局,倒霉的是誰呢?你說呢?」


 


5.


 


班長已經被氣憤衝昏了頭腦。


 


一口咬定是我的錯。


 


是我利用家裡的關系調換了他的名額。


 


事情鬧得很大。


 


電視臺的人都扛著機器來採訪。


 


他們把攝像頭對準我,就差直接貼我臉上。


 


班長冷哼一聲,

繼續「抗議」。


 


這次的鬧劇比上次還要盛大。


 


上次隻是學校範圍內,網絡上小範圍傳播。


 


這次不一樣,我的信息全部被扒了出來。


 


加上班長的實名抗議。


 


顯得事情的真實性更大。


 


除了我、我爸媽、舅舅舅媽的信息也被扒出來。


 


接下來幾天裡,我暫時沒去上課。


 


我一出門,就會被過激的同學用東西砸,言語辱罵。


 


班長多次得意地嘲諷我。


 


【快道歉吧,把你的考試成績算在我身上,主動把保研名額讓給我,我考慮幫你說說話。】


 


我輕嗤一聲。


 


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