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這個被鎖上的箱子裡還有很多禮物,照片。


他們被主人公遺忘在了歲月的角落,落了灰,發了黃。


 


照片上的裴野比現在青澀很多,從我回來到現在隻見過他一面,也沒看過他笑。


 


而在這裡的裴野,每張照片都是笑著的,目光都是放在我的身上。


 


裡面還有一本書,掉落出一個明信片。


 


居然是周晚星出演的那部同名小說的明信片。


 


背後寫了很長的話:一子錯,滿盤皆輸。


 


可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


 


那天我站在十字路口,漫天大雪落下,讓我有點看不清面前的路。


 


今年的冬天太冷了,讓我感覺自己可能等不到下一個春天。


 


《謀》這本小說影視化的女主是周晚星。


 


當初他說他買下版權,

我可以對改編有絕對的話語權,我信了。


 


遲遲不選角,項目沒有推進,他說公司最近有個大項目,等資金回流就開拍,我也信了。


 


最後,他騙了我,就像當初爸媽把房子賣時對我說,他們兩個的家就是我的家。


 


他們說我瘋了,我想我應該是病了。


 


我竟然想拉著他們兩個和我一起去S。


 


《謀》的女主誰都可以出演,唯獨周晚星不可以。


 


……


 


透過這些文字,我好像看到了那個在每個日夜無比絕望的姜悅。


 


我深深吸上一口氣,冷冷地看向地毯上的玩偶。


 


我拿走這本書和明信片,讓張媽把裡面的垃圾全部扔了。


 


這時候許悅的電話打過來:「行李收拾好了嗎?」


 


我看著旁邊的行李,

有個許悅喜歡了很多年的歌手在國外開演唱會。


 


但有意思的是,這個演唱會在搶票後的五年才開啟。


 


並且在當時購買雙人票有優惠,很多人都給自己的朋友和對象買了。


 


五年過後,曾經約定好去看一場演唱會的人,還在不在身邊呢?


 


當時這個歌手就發了這句話,並且隻要兩張票驗證是真票通過就能進來。


 


我編輯好文字,拉著行李箱離開了這棟別墅。


 


我的心情是復雜的,但是我不能背叛曾經那個孤立無援的姜悅。


 


飛機起飛後,那段編輯好的文字定時發送在網上:


 


大家好,我是姜悅,也是《謀》的作者。如果說這部作品一定要一個破壞了別人家庭的第三者來出演我的作品,那麼這個違約金,我本人願意支付。


 


我和裴野,裴氏集團的總裁,

大一時就在一起了。


 


你們說是我用了手段嫁給他的,那麼我也想問問裴總,我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嫁給你的,我也很好奇。


 


在這段感情中,你們把我逼成一個瘋子,隻是因為瘋子的話不可信。


 


那群推波助瀾的網友因為磕 cp,什麼瞎話,髒水都能編得出,都能給我潑。


 


我放了四張圖,第一張圖是我和他的結婚證,那時候的我們終於得到了他父母的認可,因為他為我而創立的公司上市了,這是當年他對他的老師說的,為我們掙得一個未來。


 


第二張圖片是當年很火的玩偶系列,他當時去了臨城比賽,他為我走街串巷,跑遍了整個臨城,終於買到了玩偶全系列。


 


第三張圖片是我和他在朋友圈官宣的照片,我們手上帶的對戒,是他親自設計的,上面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


 


第四張圖片為什麼是黑色,

因為白的也能被說成黑的。裴野一直和我說他和周晚星一起長大,覺得她可憐,想幫幫她。可是這些年,你捧她,資源人脈什麼都給她,這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事實。網上對你們的關系也從不回應,讓那些網友把矛頭指向我。


 


讓他們認為是我搶走了你,破壞了你們所謂的感情。


 


每一次你都和我說你們隻是朋友關系,這真的是朋友關系嗎?朋友是這麼當的嗎?


 


當時我也在網上發過長文控訴過,你和我發誓你們真的是朋友,說我真的想多了,說周晚星事業剛剛起步,說我這樣毀掉一個人真的能心安嗎?


 


那時候我戀愛腦,我也真的信了你們沒關系,所以我發了道歉聲明。


 


走到今天這一步,對於這段失敗的婚姻,這不是我的錯,是你們兩個人的錯。是你們毀了我對婚姻的向往,毀了我對未來的憧憬。


 


現在,

裴野,我正式通知你,我們離婚。


 


……


 


這個聲明發出,立即在網絡上投出一個重磅炸彈。


 


周晚星當時剛剛拍完戲,她還在開開心心地在和粉絲互動。


 


有粉絲指著房車的方向調侃周晚星:「姐,該不會是金屋藏夫吧,你看你臉上紅潤的。」


 


周晚星在所有鏡頭面前,沒有否認,反而捂著嘴笑得嬌羞。


 


忽然人群中傳來了一道驚呼聲:「姐,那個姜悅說的是真的嗎?」


 


話落,原本和諧的現場頓時變得安靜,大家都紛紛拿出手機。


 


周晚星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顧不得形象,拿過手機看。


 


過了一會現場變得吵鬧。


 


所有人都在問周晚星她和裴野到底是什麼關系,她有沒有破壞別人的家庭。


 


沒有人能接受自己的偶像是個破壞別人家庭,道德敗壞的第三者。


 


周晚星臉色變得煞白,一句話都不敢說。


 


因為之前她為了顯得自己寵粉,撤掉了護欄。


 


這會粉絲把她圍住,一定要她給個說法。


 


周晚星慌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也不敢說。


 


因為她現在如果亂說了,後面公關團隊公關起來可能就會因為她的話,給出的方案被局限住。


 


所以她隻能咬S什麼話都不能說。


 


裴野是被他爸媽和股東的電話通知才知道這件事。


 


此時他才剛到別墅外面,看到這個長文,他慌亂地跑上樓,沒有看到姜悅。


 


他連忙拿出手機給姜悅打電話,沒有接通。


 


別墅裡面安靜得可怕,手機的鈴聲從頭到尾都沒有停過。


 


他坐在床上,

抬頭想去看他們的結婚照,卻發現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姜悅要和他離婚。


 


裴野低頭看著她發的長文,頹廢地低下了頭。


 


他沒有不愛姜悅,他怎麼可能不愛姜悅。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的是她越來越少的笑容,沒有明媚彎彎的笑眼。


 


他也好像很久沒有見到她了,她也很久沒有來找她了,沒有給他發信息了。


 


他發現的時候想回來找她,想給她發信息。


 


可是人一旦高傲慣了,就再也低不了頭了。


 


他以為她又想以前一樣在和他鬧脾氣。


 


後來他等啊等,真的等不來。


 


他一坐就坐到了天亮,拿起外套往外走。


 


這件事,他真的錯了,錯得離譜。


 


裴氏的股票從昨天就開始跌,一路跌停。


 


所有股東都在指責裴野昨晚不接電話,錯過了最佳的澄清時間。


 


他們說現在還有的救,讓他發表一個澄清聲明。


 


但是裴野發了一個道歉聲明。


 


這件事的熱度很大,就算把熱搜撤了下去,屏蔽了關鍵詞,還是抵擋不住。


 


05


 


我和許悅看完演唱會又去了其他國家玩,在我們看著國外的三蹦子在街上狂飛時。


 


國內的電話來了。


 


他兄弟打電話給我說裴野出了車禍,挺嚴重,問我能不能回來看看他。


 


我和許悅對視一眼,覺得有點好笑。


 


這件事到現在還是有熱度的,我不信他們不知道。


 


我打著馬虎眼:「嗯嗯,哎呀,他沒事吧,急S我了,我馬上就回去了啊。」


 


隨後立馬掛了電話,繼續去看風景。


 


後來回國已經是幾個月後了,因為許悅也快要去國外上學了。


 


我回來別墅收拾東西,在玄關處換鞋時,裴野就走了下來。


 


我失憶後見他的次數不多,隻知道他瘦了。


 


雖然說我們鬧得有點不愉快,可明面上我還是他的妻子。


 


我臉上抱歉,嘴巴胡說八道:「我一落地錢包就被偷了,隻剩下一部手機,沒及時趕回來真是不好意思了。」


 


他望著我,走上來握住我的手,眼圈泛紅:「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嗯?」我笑著抽出手,「沒和你鬧,離婚是真的,你是打算協議離婚呢,還是我把你告上法庭訴訟離婚呢?」


 


「你公司的股票都跌的不能再跌了吧。」


 


「悅悅…」他絕望地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我真的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一開始真的是想幫幫她,那時候有個飯局,路過一個包廂時,她被人起哄著當眾跳舞。」


 


「我們一起長大,我見過她從前的亮眼,我當時隻是想給她一點資源的。」


 


「可是後來事情不知道為什麼就變成了這樣,悅悅,我從來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我冷眼看著他:「裴野,精神出軌也是出軌,和肉體沒什麼區別。」


 


「你知道當時我為什麼會出車禍嗎?」我看著他迷茫和絕望的眼睛,笑了,「你不信我出車禍,不信我真的失憶,隻是覺得這是我留住你的手段。」


 


「那時候有人和我說,你要讓周晚星出演《謀》,裴野…」


 


我輕輕嘆了口氣:「為什麼一定是她呢,就這麼急著惡心我嗎?」


 


「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鬼迷了心竅,

當時她說這部劇如果能出演女主,可能幫她衝擊下一次的最佳女主。」


 


「我那時候想這樣她就能夠火了,這樣我也算沒有對不起我們小時候的情分,這樣我們也可以不用每次都因為她而吵架了。」


 


裴野眉眼陰柔,和池澤的陰柔不同,他眼睛是琥珀色的,顯得柔和了很多。


 


「我們之間就走到這了,你要記住,從頭到尾,都是你對不起我,是你背叛了我,裴野。」


 


「我不要,我不想離婚,阿悅。」他咬牙抱住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真的錯了,我真的錯了。」


 


「下次再見面,我希望能看到離婚協議,我不希望,我們會鬧上法庭,我們的結尾真的太難看了,裴野。」


 


我推開他,拿著行李箱上了樓。


 


06


 


周晚星幾乎是被封S了,她給我發過信息。


 


問我一定要真的逼她嗎?是要把她逼S嗎?


 


後面直接破口大罵。


 


不知道她怎麼加的我,我把她刪掉。


 


可是從前的姜悅已經被他們逼S了。


 


裴野被撤掉了總裁的位置,離婚協議上,他幾乎把全部身家都給了我。


 


「悅悅,真的對不起。」他臉色蒼白地坐在原地,一瞬間像老了很多。


 


我終於實現了我的夢想,成為了一個超級大富婆。


 


我把他給我的那棟別墅賣掉了,北城的冬天太冷了,我要回到我南方的老家。


 


臨走前我去了一趟北城大學,進了校園。


 


我在國外已經想起了所有,走到偌大的操場。


 


那年我爸媽兩個人都不肯給我生活費,我那時候課很滿,幾乎沒有時間去兼職。


 


那時候體育課結束,

所有人都走了。


 


我站在烈日下,想著就這樣S掉吧,反正我的人生好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忽然頭頂突然出現了一把傘,同時還有男生清朗的聲音:「喲,同學,挺時尚的,美黑啊,我也覺得我太白了,正好也來曬一曬。」


 


在我還有意識時,眯著眼睛,費力地去看說出這種話的人。


 


男生染著一頭金發,五官精致得像個女生。


 


他沒有給自己打傘,不知道是不是我餓得兩眼冒金光了,還是那天的光太刺眼了。


 


竟讓我後來真的想和他共白頭。


 


離開北城那天,北城下起了初雪。


 


在我過安檢時,我眼角的餘光看到了一抹金色。


 


又很快消失。


 


他和我告白時很轟動,很盛大。


 


東郊外無數個無人機組成我的名字,

煙花點亮了整片天空,絢爛盛大。


 


紅玫瑰花瓣鋪成地毯,一路通向用鮮花制成了花海。


 


他說喜歡一個人就是需要儀式感,有儀式感才能顯得重視,才會走到最後。


 


故事的開段總是美好。


 


但故事的結局卻爛了尾。


 


十九歲的裴野,我們…沒有走到最後,你背叛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