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志願填報截止前一天,朋友聚會上。


 


蔣遠舟抽中了真心話。


 


有人問他:「蔣神,志願填的哪所大學?」


 


少年勾了勾唇,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毫不避諱地回答。


 


「南大。」


 


我一怔,大腦瞬間空白一片。


 


明明幾天前。


 


蔣遠舟親口告訴我,他要報北大。


 


而他說過,隻要我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學,就答應跟我在一起。


 


迎著少年戲謔的眼神。


 


我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也是在那一刻恍然明白:需要等待的,其實都不會來。


 


所以,填好的志願,我也沒再修改。


 


1


 


蔣遠舟話音落下的瞬間,坐在旁邊的女生用手肘捅了捅我。


 


「阮雲笙,

我沒記錯的話,你的志願填的是北大吧?趁現在還有時間,趕緊改成南大,不然你就沒有糾纏蔣神的機會啦!」


 


她調侃的聲音傳遍整個包間。


 


不一會兒,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隨之是惡意的、不帶絲毫掩飾的嘲笑。


 


「嘖,還真是難纏,高中纏了三年都沒放棄啊?」


 


「哈哈哈,你懂什麼?蔣神恐怕是阮雲笙能接觸到的最優秀的男人了。」


 


「可不是嗎?她相貌平平,不S纏爛打一點,誰看得上她啊?」


 


我低垂著頭,右手不自覺攥緊裙擺,沒多久,那裡就被揉皺了一塊。


 


我的確喜歡蔣遠舟,人盡皆知。


 


卻也沒到眾人口中S纏爛打的地步。


 


畢竟,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認為他對我也是有感情的。


 


蔣遠舟主動跟我做同桌,

會不厭其煩地給我講解數學題。


 


也是他,在所有同學都嘲笑我的麻花辮土氣的時候,挺身而出。


 


迎著我泛紅的眼睛。


 


少年揉了揉我的腦袋,眉眼帶笑道:「你別聽他們胡說,明明很可愛。」


 


後來,蔣遠舟察覺出我的心思,用玩笑般的語氣問。


 


「阮雲笙,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雙頰瞬間爆紅。


 


我別開視線,不敢看他。


 


由於性格怯懦,又怕給他帶去困擾,我下意識想否認。


 


可蔣遠舟卻先一步開口。


 


陽光照在他的側臉,在眉眼處投下一片陰影,少年笑容燦爛。


 


他說:「如果你能跟我考上同一所大學,我們就在一起吧。」


 


心跳怦然加速。


 


在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

我輕輕點頭,用細弱蚊喃的聲音應了句:「……好。」


 


大約是太過緊張,那時,我並沒有注意到蔣遠舟戲謔的眼神。


 


所以,他做這一切都隻是為了耍我嗎?


 


手指不自覺蜷了蜷。


 


即使沒有鏡子,我也能猜到,自己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可總要問個明白。


 


於是,我鼓起勇氣,視線越過一眾看熱鬧的同學,落在蔣遠舟的身上。


 


我定定看著他的眼睛,手心沁出層薄汗,嚴肅問道:「你也這樣認為嗎?」


 


少年從容不迫地抿了口酒,表情似笑非笑。


 


大約是勾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霎時間,包間內安靜到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在等著蔣遠舟的答案。


 


他卻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而是十指交疊放在唇邊,

笑著,用十分篤定的語氣開口。


 


「阮雲笙,你太普通了。」


 


這是在變相承認,從前種種,確實是在戲弄我。


 


鼻尖發酸,眼前的景象突然模糊起來,我眨了眨眼,一滴淚落下。


 


嘈雜的議論再次炸響在耳邊。


 


「笑S我了,阮雲笙不會真覺得蔣神能看上她吧?」


 


「就是啊,問出來不是自取其辱嗎?」


 


「蔣神溫和有禮,對同學都很照顧,幫了她幾次,不會就覺得自己是特殊的了吧?」


 


「我聽說蔣神對她好,是因為跟顧清鳶賭氣。」


 


「我說呢。人家青梅竹馬,一個學霸、一個校花,哪兒輪得到阮雲笙啊。」


 


2


 


肆無忌憚的嘲諷如同利刃刺向心髒。


 


我咬牙,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地面。


 


刺耳的響聲讓所有人都住了嘴。


 


我毫無顧忌地大罵道:「整天就知道對別人指指點點,比大爺大媽嘴碎,你們爸媽沒教過什麼是禮貌嗎?」


 


「算了,也能理解,並不是每個人都有爹媽的。但沒學過的可以來找我,我很願意給你們當一回幹媽!」


 


留下這番話,趁其他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一刻不帶猶豫地衝了出去。


 


雖然真的很難過。


 


但我一個人也是真的罵不過十幾張嘴。


 


狂奔到洗手間,我再也忍不住,淚水瞬間決堤。


 


放肆地哭了幾分鍾。


 


整理好儀容準備離開時,才發現剛才情急之下包落在了包間裡。


 


猶猶豫豫走到門口。


 


恰好聽到一道清麗的聲音。


 


顧清鳶語氣不屑,哂笑道:「阮雲笙哪裡是氣走了,

我看她是急匆匆回家改志願了吧。」


 


「她可是舔了遠舟整整三年,哪裡會這麼輕易放棄啊?她肯定會跟著去南大的。」


 


說著,她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問。


 


「遠舟,你的志願應該不是填的南大吧?」


 


蔣遠舟晃動著酒杯,看著裡面流動的液體,心情似乎不錯。


 


他笑了笑,答:「嗯,不是南大。」


 


聞言,顧清鳶唇角的笑意更濃了,她雙眼發亮。


 


「遠舟,你真好。」


 


「沒想到我隨口開了個玩笑,讓你騙一騙阮雲笙,防止她纏上你,你竟然真的這樣做了。」


 


「不過,我的分數隻能上本市的一所本科,你陪我留在這裡好不好?」


 


本以為不會再難過了。


 


可聽到這些,眼眶還是沒忍住再次發熱。


 


原來北大、南大全都是為了避免被我纏上而設置的障眼法。


 


又何必這樣防著我呢?


 


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正想離開,耳邊卻響起一道斬釘截鐵的聲音。


 


蔣遠舟果然拒絕:「不行。」


 


「我的志願填的是清華,等明晚志願填報截止前五分鍾,我會打電話通知阮雲笙。」


 


「那時候,她一定會興奮到喜極而泣,手忙腳亂地修改志願,畢竟,想跟我在一起可沒那麼容易。」


 


顧清鳶笑容霎時間僵在臉上。


 


再開口,險些破音:「蔣遠舟,你說什麼?!」


 


後面的內容我沒再聽。


 


包也不打算要了。


 


反正是三十幾塊錢買的,又用了三年。


 


隻是這一刻,心情尤為復雜。


 


或許蔣遠舟沒打算食言。


 


可他又怎麼知道,那時我一定會更改志願?


 


我想考北大。


 


從來都不隻是為了他。


 


回到家,收拾舊東西時,偶然翻出一個鐵盒。


 


裡面裝了一條做工粗糙的紅繩手鏈。


 


為了防止它被損壞,手鏈上下層還墊了厚厚的棉花。


 


這是高二那年,心理課上,老師讓我們制作的。


 


說是送給班裡最好的朋友。


 


蔣遠舟把他那條手鏈送給了我。


 


我的也給了他。


 


此後,我小心珍藏,一直把手鏈當作「定情信物」一類的東西。


 


而蔣遠舟也把我送的那條時刻戴在手腕上。


 


就連剛才的聚會,他依舊沒有摘下來。


 


想到這些,心中頓時有些五味雜陳。


 


我實在看不透他。


 


蔣遠舟的喜歡,就像天上的雲,

時隱時現、忽遠又忽近,總是讓人抓不著。


 


3


 


我摁了摁心口的位置。


 


最終,把項鏈放回鐵盒,然後擺在了一個顯眼的位置。


 


剛做完這一切,就接到了蔣遠舟的電話。


 


少年的語氣不算好,似乎有些生氣。


 


他開口便是質問:「阮雲笙,你怎麼一聲不吭地走了?」


 


我微微蹙眉,沒好氣道:


 


「不然呢?」


 


「留在那裡任由他們奚落嘲諷?」


 


對面頓了頓,不以為意地回答:


 


「他們說得有錯嗎?高中三年,你給我送早飯,打比賽給我送礦泉水,我每次過生日,你攢幾個月的生活費就為了給我買一件像樣的禮物。」


 


「阮雲笙,承認吧,你喜歡我喜歡得發瘋。」


 


說最後一句時,

蔣遠舟是笑著的,話裡是藏不住的愉悅。


 


所以,這是吃定了我對他的喜歡?


 


不知為何。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好沒意思。


 


於是,下意識地,說出了一句無法挽回的話。


 


我無比認真地開口:「蔣遠舟,從現在開始,我不要喜歡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明顯加重。


 


身後的背景音似乎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十幾秒後,蔣遠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嗤笑一聲,用十分篤定的語氣,問:「生氣了?因為今天晚上的事情?」


 


「開個玩笑而已。既然我已經告訴你了,我報考南大,你改一下志願不就行了?還是那句話,隻要能上同一所大學,我們就在一起。」


 


胃裡忽地湧現出一股不適感。


 


我態度強硬地拒絕:「不用。」


 


大概是因為從未這樣被我下過面子,蔣遠舟也沒有耐心繼續解釋。


 


他加重語氣呵斥。


 


「顧雲笙!」


 


我閉了閉眼,隻覺得有些累,便隨口一答:「嗯,還有什麼事?」


 


耳邊驀地響起「嘟嘟嘟」的忙音。


 


蔣遠舟掛斷了電話。


 


我嘆了口氣。


 


突然想起來,剛才忘記說把那條手鏈還給他了。


 


反正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沒機會物歸原主,直接扔垃圾桶應該也行。


 


第二天,我一整天都在列開學用品清單。


 


因此,沒有注意到已經錯過了最後修改志願的時間。


 


意識到的時候。


 


是蔣遠舟在樓下叫我的名字。


 


手機裡,他給我打了幾十通電話。


 


隻是我手機開著靜音,一個都沒接到。


 


少年頭發凌亂地貼在額頭,衣服被汗水浸湿,正狼狽地靠在樹幹上喘氣。


 


看見我,蔣遠舟下意識開口質問:「阮雲笙,你怎麼不接電話?!」


 


莫名地。


 


我想起了在包廂外聽見的那句話:


 


「等明晚志願填報截止前五分鍾,我會打電話通知阮雲笙,那時候,她一定會興奮到喜極而泣,然後手忙腳亂地修改志願。」


 


我的態度算不上好,隻冷淡地回答。


 


「沒看見。」


 


蔣遠舟又氣又急:「你知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我本來想告訴你,我的志願填的是清華,但現在已經錯過了最後的修改時間,你沒機會了。」


 


可不等我回答,

他又換了一副神情,頗為得意地繼續道。


 


「顧雲笙,我知道,昨晚你肯定把志願改成了南大。」


 


「怕到時候你沒能跟我上同一所大學哭鼻子,我也勉為其難地改成了南大,對我感恩戴德吧。」


 


4


 


他大約不知道。


 


從昨晚到現在,我根本沒有打開過志願填報系統。


 


我的目標院校從始至終就沒改變過。


 


蔣遠舟再次看過來時,接觸到的,是我平靜無波的眼神。


 


少年狠狠蹙了蹙眉。


 


「你還在生氣?」


 


「顧雲笙,我已經為你做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要怎樣?」


 


「我答應跟你在一起,隻是看你可憐,你別得寸進尺!」


 


我揉了揉眉心,坦然道:「那別在一起了吧。」


 


蔣遠舟愣了半秒。


 


怒極反笑。


 


「行啊。」


 


撂下這句話,他轉身就走。


 


我在後面叫了好幾聲蔣遠舟的名字。


 


他像是聽不見一般,加快腳步,一次都沒回過頭。


 


手鏈又沒能還給他。


 


哎。


 


回家的路上,我也在思考,要不要把自己填報的志願告訴他。


 


轉念一想。


 


實在沒必要。


 


這樣做,隻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當天晚上,我接到了班長的電話。


 


他的語速很快,用命令的語氣吩咐道:「顧雲笙,遠舟他在酒吧喝醉了,你快來接他。」


 


我抿了抿唇,言簡意赅地拒絕。


 


「沒時間。」


 


班長恨鐵不成鋼。


 


「你喜歡了他那麼多年,

現在這麼好的機會,鬧什麼脾氣?」


 


「說句難聽的,要不是遠舟有意給你機會,你沒有哪一點配得上他的。」


 


我的聲音很輕:「不喜歡了。」


 


那邊安靜幾秒,響起一陣摔東西聲後,電話被掛斷。


 


沒多久,我就刷到一條朋友圈。


 


顧清鳶發的。


 


背景是在酒店。


 


雪白的大床上,蔣遠舟閉著眼,俊美的臉上帶著兩分酡紅,正扣著女人的腦袋,吻得很是投入。


 


配文是:【這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嗎?】


 


我現在看到這些,內心好像並沒有多難過。


 


但班裡的同學不這樣認為。


 


評論區底下,是對我清一色的冷嘲熱諷。


 


「哈哈哈,阮雲笙看到這個不得氣瘋啊?」


 


「媽媽呀,我磕的 cp 成真了!


 


「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阮雲笙估計要氣炸了吧,現在是不是躲被窩裡哭呢?」


 


「顧跟蔣本來就是青梅竹馬啊,有些人非要摻和,活該!」


 


「就是啊?敢追求蔣神,也不知道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心底悶悶的。


 


大概還是有些難受。


 


畢竟,過去的心動是真的,付出的感情也是真的。


 


這一晚,莫名地難以入眠。


 


我坐在臥室的飄窗上,身體蜷縮成一團。


 


看著樓下的車流從車水馬龍到寥寥無幾,看著如墨般的夜空泛起第一抹魚肚白。


 


腦子裡想了很多。


 


想到蔣遠舟替我打跑班裡欺負我的男同學。


 


想到他不厭其煩地給我講解數學最後一道壓軸題。


 


想到我發燒時,

少年一刻不停地背我去最近的醫院。


 


記憶紛亂復雜。


 


最終,隻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蔣遠舟啊。


 


希望他今後能明白。


 


真心不容踐踏。


 


這次之後,我跟蔣遠舟斷了聯系。


 


他單方面拉黑刪除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以此宣布冷戰開始。


 


我並沒有像過去那般如臨大敵,整日絞盡腦汁地想著怎樣緩和關系。


 


反而悄悄松了口氣。


 


這樣也好,順理成章地避免了跟他再有過多的牽扯。


 


5


 


一周後,曾經的同桌找到我。


 


她熟稔地挽著我的胳膊,笑著說:「雲笙,你陪我去參加升學宴吧,我一個人去好無聊。」


 


我抽出自己的胳膊,警覺問。


 


「誰的升學宴?


 


宋佳佳含糊其辭。


 


「就咱班裡同學的啊。」


 


我直覺不對,果斷開口拒絕:「不用了。」


 


可不知怎的,宋佳佳一直纏著我,非得我陪她去。


 


下班回來的爸媽恰好撞見這一幕。


 


他們總覺得我應該多跟同學們一起玩兒。


 


給我塞了五百塊錢,又推著我出門了。


 


到達酒店時。


 


心底的猜測終於得到印證。


 


蔣遠舟看見我,強壓住上揚的唇角,立即走了過來。


 


他冷著臉,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你怎麼來了,我邀請你了嗎?」


 


我扭頭就準備離開。


 


「那我現在走。」


 


「阮雲笙,你站住!」


 


話落,蔣遠舟快步上前,攔住我的去路。


 


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倨傲道:「向我道個歉,那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冷聲拒絕。


 


「我沒錯,不道歉。」


 


蔣遠舟看上去更氣了,雙眼一眨不眨,SS盯著我。


 


我差點懷疑下一秒他要對我動手。


 


宋佳佳及時化解了僵持的氣氛。


 


「你們倆先別吵,我都餓了。雲笙,那桌有空位,咱倆去吃飯吧。」


 


話落,她就把我拉了過去。


 


沒一會兒。


 


蔣遠舟跟顧清鳶就並排著走了過來。


 


兩人在主座的位置坐下。


 


顧清鳶像是才看到我,發出一道誇張的驚呼聲:「阮雲笙,你也來了呀。」


 


「今天是遠舟的升學宴,就算你脾氣不好,也得忍一忍哦,可不能像前幾天那樣,在包廂裡莫名其妙發脾氣啦。」


 


她眼底帶著濃濃的惡意。


 


此話一出,桌上的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向我。


 


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有。


 


我冷笑一聲,當即反問。


 


「那天是誰先主動辱罵貶低我的?原來,在你看來,自衛反擊就是亂發脾氣啊?」


 


「顧清鳶,下次我罵你的時候,你最好也一直忍著哦~」


 


話落,顧清鳶的臉色當即就變得很難看。


 


她訕訕開口:「同學之間開玩笑而已,你那麼上綱上線幹什麼?」


 


我白了她一眼,冷冷道。


 


「我也就開個玩笑而已,你那麼認真幹什麼?」


 


下一秒,顧清鳶便扯著蔣遠舟的袖子,泫然欲泣。


 


後者眉頭緊蹙,幾乎皺成了一個「川」字,他滿是不悅地瞧著我,責怪道。


 


「阮雲笙,你夠了。」


 


「不要欺負清鳶,從今天開始,她是我的人。」


 


察覺到眾人探究的目光。


 


蔣遠舟勾了勾唇,當眾宣布:


 


「我跟顧清鳶在一起了。」


 


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說這話時,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我身上,似乎想看我的反應。


 


我瘋狂炫飯,充耳不聞。


 


直到蔣遠舟強忍怒意地叫我的名字。


 


「阮雲笙!」


 


我百忙之中抬起頭,腮幫子鼓鼓的,含糊道:「恭喜啊。」


 


不知為何,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宴席上。


 


幾乎是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