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聽到一個微微顫抖的聲音。


「我……我拿的是惡魔牌……」


 


我驚訝地扭過頭。


 


5


 


說話的男生叫於陽。


 


他臉色蒼白,發現大家都看著他,緊張地舔了舔嘴唇,聲音哆嗦著對費珂說:「我待不下去了,我想早點下船,該怎麼做?」


 


費珂看向他:「你真的是惡魔?」


 


於陽猶豫著點了點頭,小聲問:「你們真的不會害我嗎?」


 


費珂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當然了,我們都是同學,怎麼可能害你?把你的惡魔牌給我吧,記得背面朝上。廣播裡說惡魔要被天使SS,你自己撕毀惡魔牌應該不作數,我撕掉你的牌就可以了。」


 


於陽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他趕緊掏出牌,

背面朝上交到了費珂手中,不忘叮囑:「你千萬別翻過來啊,我不想……」


 


可他話還沒說完,費珂就把牌翻了過來。


 


看到上面的圖案,費珂挑了下眉:


 


「你還真是惡魔啊。」


 


於陽頓時恐慌:


 


「快把牌翻過來,快翻過來!我不能違反遊戲規則,我會S的!」


 


他要搶回卡牌,卻被費珂一把推倒。


 


於陽一愣,不可置信地問:「你是故意的?」


 


費珂沒理他,而是默默後退了兩步。


 


於陽惱怒地爬起來朝費珂撲過去。


 


可他還沒碰到費珂的衣角,一陣狂風吹過,一把餐刀憑空飛了過來。


 


瞬間扎透了於陽的脖子。


 


和寸頭S時相比,此刻大廳裡的人都冷靜多了。


 


於陽倒下時,一滴血濺在費珂的鞋上。


 


他厭惡地把鞋擦幹淨,再抬起頭,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


 


眼神裡帶著戒備和恐懼。


 


周靜怒衝衝地質問:「你為什麼要騙於陽?你S了他!」


 


費珂冷笑了聲:「遊戲規則你沒聽到嗎?天使本來就要SS惡魔,還是說,你想等到第七天結束,我們集體被處決?


 


「再說了,像於陽這麼蠢的人,活著對社會來說也是負擔,S在這還能幫我們早點離開遊戲,難道不好嗎?」


 


他輕蔑地掃了眼眾人:「你們應該感謝我,剛開局就釣出來一個惡魔,讓你們的遊戲壓力小了很多。」


 


周靜一頓,臉上仍是不忿,卻無話可說。


 


其他人也收回了視線。


 


雖然費珂這麼做很卑鄙,但他們是既得利益者也是事實。


 


學委站出來打圓場:「大家先去各自房間收拾行李休息一下吧,晚一點我們分隊搜查整艘郵輪,看看會不會有其他線索。」


 


所有人都匆忙離開,畢竟這裡還躺著兩具屍體。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大廳已經空無一人。


 


我剛要邁步跟上離開的人群,視線被地上的東西吸引住了。


 


是於陽的惡魔身份牌,被費珂隨手丟在了地上。


 


確認周圍沒有人,我趕緊把牌撿起來放進了自己口袋裡。


 


然後腳步匆匆跟上了前面的人群。


 


每個人的房間都被提前安排好了,我住在 418 號房。


 


剛一進屋我就反鎖了房門。


 


四處搜尋後,我用塑料袋把兩張惡魔牌密封好,藏在了馬桶的水箱最下面。


 


接下來一整個上午,所有人都在各自的房間裡待著,

根本不敢出去。


 


直到中午時,有人餓了出去找吃的,發現餐廳竟然早就準備好了食物。


 


我趕到餐廳時,瞬間愣住了。


 


餐廳一共有十多張桌子,每張桌子上都擺著幾份套餐。


 


我數了一下,一共 43 份。


 


正好是現在郵輪上存活的人數。


 


6


 


大家都僵立在餐廳門口,沒人敢進去吃飯。


 


「船上不是沒其他人嗎,這些飯菜是誰做的呀?」


 


「不會鬧鬼了吧……」


 


「鬧鬼個屁,這遊戲本來就不正常,有飯菜也不奇怪,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萬一吃S了怎麼辦……」


 


眾人臉上都露出驚懼的表情。


 


僵持中,我身後忽然傳來一股推力。


 


一個叫闫磊的男生粗暴地把我推到一邊,滿不在乎地說:


 


「你們是不是傻?這遊戲要是想S我們,直接就能動手了,哪用得著在飯裡動手腳?一幫膽小鬼,你們不吃我吃!」


 


說著他大步進去,拿起個雞腿大快朵頤起來。


 


闫磊吃得唾沫橫飛,口裡還不住誇贊:「這遊戲雖然邪性,但伙食是真不錯。」


 


他抽空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嘿嘿笑道:「起碼不會讓你們做餓S鬼了。」


 


還是沒有人敢動,闫磊獰笑了一下:「我勸你們還是進來吃一點,如果找不到惡魔,我把你們所有人都S了,一樣可以結束遊戲,S之前不吃點好的,不可惜嗎?」


 


他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惡意,我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闫磊把面前的餐盤一掃而盡,見他沒有任何異常,剩下的人終於猶豫著邁進餐廳,

各自找位置坐了下去。


 


畢竟遊戲要七天,大家頂多帶了點零食,不可能一頓飯都不吃生生熬過去。


 


我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後,剛想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地離開。


 


費珂說話了:「先吃完的同學別急著走,畢竟我們還在遊戲裡,要找出惡魔,大家聚一起比較好,在一起的時間越久,惡魔越容易露出破綻。」


 


因為於陽的S,周靜看費珂極不順眼,她沒忍住又嗆了一句:「於陽已經被你忽悠S了,你以為另外三個惡魔還會信你的話嗎?聊幾句就能把他們找出來?」


 


費珂淡淡瞥了周靜一眼,不緊不慢地說:


 


「從心理學的角度,人說謊時通常會伴隨情緒波動和認知負荷增加,強烈的情緒也會激活自主神經系統,導致瞳孔發生變化。如果沒有經過刻意訓練,

普通人很難控制說謊時瞳孔的變化,惡魔想要隱藏自己的身份,就必然會說謊,即使再怎麼刻意控制,時間久了總會露出破綻的。」


 


周靜嗤笑了一聲:「我看你是懸疑小說看多了,把自己看傻了吧?看瞳孔就能看出人會不會撒謊,那警局還要測謊儀有什麼用?」


 


費珂無奈地攤手:「我也隻是試試而已,還是說,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周靜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於是費珂再一次高聲提醒:「請大家密切注意身邊的人,如果有誰過早離開,就很可能是惡魔。剩下的惡魔隻有三個,盡快把他們找到,我們就能離開遊戲了。」


 


我心下一緊,悄悄挪回正要離開的腳。


 


費珂強勢地展露出領導遊戲的野心,大家都下意識跟隨他的話,於是餐廳變成了座談會。


 


我小心翼翼地隱藏身份,

假扮成一個不知道該怎麼玩遊戲,又害怕遊戲失敗會被處決的笨蛋天使。


 


有於陽的S在前,我一點都不敢松懈。


 


直到廣播通知餐廳要關閉一個小時,再開放後我們進去吃過晚飯,三個惡魔都沒有暴露。


 


費珂見毫無進展,隻能遺憾地開口放大家離開。


 


我松了一口氣,隨著人潮離開餐廳。


 


走到 418 門口,我剛要推門進去。


 


身後響起一道沉靜的男聲。


 


「宋書萱,你是惡魔吧。」


 


7


 


我僵硬地轉過頭。


 


費珂站在我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大腦快速地轉了一圈,確認在餐廳時我的表現沒有任何異常。


 


直直對上費珂的雙眼,我一臉無辜地開口: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說,

但我是天使。」


 


費珂靜靜地看了我一會,淡淡笑了一下:


 


「別多心,我隻是隨口問問,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們還要繼續找惡魔。」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後背上後知後覺滲出一層冷汗。


 


周靜說得沒錯,費珂那段人撒謊時瞳孔會變化的理論就是胡扯。


 


費珂故意這麼說,是因為他相信惡魔會心虛,在撒謊時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避免真的被他看到瞳孔的變化。


 


還好於陽的S讓我早就對費珂做了提防。


 


不然我剛才還真不敢看他。


 


松了口氣,我訂了個晚上十點的鬧鍾,爬上床補覺。


 


一整天提心吊膽,又親眼見到兩個同學S在我面前,我的精神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可真躺下了,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惡魔和天使一開始就是對立的。


 


如果我想活下去,意味著所有天使都要S。


 


都是朝夕相處了三年的同學……


 


我翻了個身,視線正好對上洗手間的馬桶。


 


我和於陽的身份牌就在馬桶的水箱裡。


 


想到於陽S時其他人的冷漠,甚至很多人暗暗松了口氣。


 


我又把心底那點不忍強壓了下去。


 


他們都想要我的命,我偏要活著!


 


晚上十點,鬧鍾準時響了。


 


我關掉鬧鍾,猶豫著什麼時候出門。


 


所有人都知道現在是惡魔行動的時間,萬一被發現,我很容易被懷疑上。


 


就在我糾結時,群裡突然有人發消息。


 


「門鎖壞了嗎?我的房門打不開了!」


 


「我的房門也打不開了,怎麼回事?

是有人把我們困住了嗎?」


 


「救命,誰來開門救救我,我不想被困S在這,救命啊!」


 


群裡一陣慌亂,隔著房門,我甚至能聽到外面其他房間的拍門呼喊聲。


 


我試探著把手放在門把手上,輕輕轉動了一下。


 


「咔噠」一聲,門鎖彈開。


 


我瞬間明白,因為現在是惡魔時間,所以所有天使都被限制了行動。


 


隻有惡魔才能打開房門。


 


輕輕呼出一口氣,我在群裡發了句:「我也被鎖住了,有人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然後收起手機,透過門縫確保這條走廊沒有任何人出來,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8


 


郵輪以緩慢的速度在大海上航行著,但一眼看去,卻像在濃霧中穿梭。


 


無論是頭頂的天空還是下方的海水,

全部被濃霧包裹著,看不到一點痕跡。


 


仿佛身處一個恐怖電影。


 


我打了個寒顫,強壓下心頭升起的恐懼。


 


另外兩個惡魔不知有沒有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