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結束,班長組織了畢業旅行。


 


剛登上豪華郵輪,廣播響起:


 


【獵魔遊戲開始。】


 


【身份卡為天使的同學,請在七天內找到並SS惡魔。】


 


【如果七天後仍有惡魔存活,天使們將被集體處決。】


 


【請保護好你的身份卡,不要被其他人看到。】


 


有人以為是惡作劇,隨手丟掉卡牌要離開。


 


下一秒,他就變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我膽戰心驚地藏起身份卡。


 


我的身份,是惡魔。


 


1


 


【本次郵輪之旅為期七天,期間請各位同學保管好自己的身份卡牌,不要被其他人看到。一旦卡牌泄露,將被當場處決。】


 


【身份卡有兩類,分別為天使和惡魔,其中天使 42 名,惡魔 4 名。


 


【請天使們在七天內找到並SS惡魔。】


 


【如果七天後仍有惡魔存活,天使們將被集體處決。】


 


【每晚 22:00-24:00 為惡魔單獨活動時間,期間惡魔們需點亮至少一根隱藏在郵輪各處的蠟燭,若任務失敗,將於第二日被處決。】


 


廣播結束,大家都面面相覷。


 


「什麼天使惡魔亂七八糟的,我們不是畢業旅行嗎?」


 


「這是黑手黨遊戲吧,我之前玩過類似的桌遊,但是剛才廣播說什麼SS惡魔,也太嚇人了。」


 


「遊戲而已,有什麼好怕的,總不會真的讓我們S人吧。」


 


班花周靜不緊不慢地掏出散粉補妝,輕哼了一聲:


 


「這個無聊的郵輪遊不是班長組織的嗎,問她不就得了。」


 


「話說,她一個吃了三年食堂免費飯的窮鬼,

哪有錢包得起這麼貴的郵輪啊,不會是找了個老男人吧。」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哄笑。


 


夏芸因為成績好又聽話懂事,高一時就當了班長。


 


她家裡窮,一年四季都穿著校服,袖口磨出毛邊了都不舍得脫。


 


沒錢吃飯,就天天吃食堂的免費飯,泡一碗免費的蛋花湯。


 


所以雖然是班長,但她在班裡一直受排擠,尤其周靜這種有錢人家的學生,向來看不上她。


 


夏芸也知道自己不受歡迎,平時很低調,低調得大家總是忘了她的存在。


 


直到兩天前,她突然在班級群裡發了條消息。


 


「為了慶祝順利畢業,我特意為大家籌備了一場畢業旅行。後天早上八點,黑天鵝號郵輪,同學們一定要都來哦。」


 


當時群裡壓根沒人信。


 


畢竟夏芸是出了名的窮,

靠著助學金才順利畢業,怎麼可能有錢組織全班四十多人的郵輪遊?


 


甚至有人艾特她:「叫你一聲班長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裝逼也要有個限度,把你家那土房賣了你都包不起郵輪吧。」


 


夏芸直接甩過來一張包船合同的照片,發了一句「不見不散」,就再也沒回過消息。


 


今天早上,有人在群裡警告她:「窮酸妹,我在去碼頭的路上,如果讓我發現你在耍我們,你就等著倒霉吧。」


 


夏芸仍然沒出現。


 


半小時後,那人在群裡發了張照片,是他在一艘豪華郵輪上的自拍。


 


「臥槽是真的,夏芸沒撒謊,她真的包了艘船!船員說還有一小時就要出航了,大家趕緊過來!」


 


周靜環顧一圈,不滿地蹙眉:「夏芸呢?她不是組織者嗎,怎麼我們都到了她還沒來,這什麼破遊戲不給個說法嗎?

不會是在耍我們玩吧!」」


 


她大步走到一個短發女生面前,抬了抬下巴:「喂,蘑菇頭,班裡屬你和夏芸關系好,你快給她打電話問問她到哪了,讓全班同學等她一個,她怎麼好意思?」


 


蘑菇頭愣愣地抬起頭,臉上表情一片空白:


 


「夏芸她在高考後第二天就S了啊……」


 


高考後的第二天,是一周前。


 


2


 


周圍頓時一片寂靜。


 


周靜一把抓住蘑菇頭的衣領:「你和夏芸商量好耍我們是不是?明明夏芸兩天前才在群裡發了通知,她怎麼可能S了?她如果真的S了,你敢來這嗎?」


 


蘑菇頭帶著哭腔:「我沒騙你們,夏芸真的S了,今天就是她的頭七!這幾天我沒心情看手機,壓根沒看到群消息,要不是早上下樓買早飯碰到了我同桌,

我都不知道今天要畢業旅行的事。如果知道這是夏芸組織的,我肯定不敢來啊!」


 


說著她掏出手機,給我們看夏芸家人在朋友圈發的讣告。


 


大家面面相覷,有人疑惑地問:「難道有人盜了夏芸的號,故意把我們騙過來?」


 


一個女生忽然叫了一聲。


 


她滿臉驚恐:「你們忘了嗎,夏芸最後在群裡發的那句不見不散是語音,那分明就是夏芸的聲音,怎麼可能是盜號!」


 


有人找到那條語音點開,略微沙啞的女聲驟然響起,所有人都打了個哆嗦。


 


的確是再熟悉不過的夏芸的聲音。


 


她語調平平,明明兩天前聽著還沒什麼感覺,現在卻顯得格外陰冷。


 


誰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有膽小的女生已經哭了。


 


有個梳著寸頭的男生聽得心煩,

煩躁地把他的身份牌丟在地上,往上面啐了口唾沫:


 


「什麼亂七八糟的,老子我可沒耐心陪你們玩過家家的遊戲,這船誰愛坐誰坐,老子不參與了,我現在就走!」


 


說完他就提著行李要離開。


 


可他剛走出兩步遠,頭頂的天花板突然掉下一塊帶釘子的磚頭。


 


釘子不偏不倚扎進他的天靈蓋,寸頭男原地僵愣了片刻,很快就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紅白混合的液體從他頭頂滲出,在地板上蔓延。


 


大廳裡頓時亂成一團,除了尖叫哭喊聲,還有人受不了血腥的刺激嘔吐的聲音。


 


就在這時,頭頂的廣播聲又響了起來。


 


和方才的機械音不同,這次的廣播聲竟然是夏芸的聲音。


 


「說過了吧,一旦卡牌泄露,將被當場處決。」


 


我驚恐地看去。


 


寸頭男的屍體旁邊。


 


他扔在地上的卡牌正面朝上。


 


臉上沾血的天使正微笑著看著我。


 


3


 


有同學哭著拿出手機報警,卻發現根本打不出去電話。


 


班級群可以正常使用,但無法往外界傳送消息。


 


有人想找船員求助,可我們上船時還在的船員,此刻竟然全都不見了。


 


郵輪上現在隻有我們一幫陷入絕望的學生。


 


就像與世隔絕了一樣。


 


最先冷靜下來的學委先說話了:


 


「這裡太奇怪了,我建議我們立即下船,然後一起去報警。在下船之前,大家一定要保管好自己的卡牌,千萬不能泄露信息。」


 


學委成績向來最好,家裡也有錢,隔三差五會請班級同學吃零食,聲望比當班長的夏芸要高很多。


 


他話一出口,立馬有兩個同學附和,並表示願意先去檢查一下舷梯。


 


於是學委帶著這兩人離開,剩下的同學則聚在大廳忐忑不安地等待。


 


我默默縮在角落,祈禱舷梯還開放著,我們可以順利離開。


 


廣播說的都是真的。


 


如果不能下船,大家被迫玩遊戲。


 


我惡魔的身份一旦暴露,他們真的會S了我!


 


好不容易熬過地獄般的高中三年,我還沒來得及享受我的人生,我不想S!


 


在我的祈禱中,學委終於回來了。


 


可他的樣子比去時狼狽了很多,身上的衣服變得破破爛爛,像被人撕碎了一樣。


 


跟著他一起去的兩個男生隻回來一個書呆子,還有個外號叫麻杆的不見蹤影。


 


學委和書呆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回來,

剛回到大廳就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好像在被什麼怪物追一樣。


 


周靜嗤笑一聲:「你倆這是什麼慫樣,在外頭碰見鬼了?麻杆呢,他怎麼沒回來,不會是自己先跑了吧?」


 


學委打了個哆嗦,一副想往後看又不敢的樣子,好半天說不出話。


 


還是書呆子先緩過來,渾身顫抖地說:「舷梯早就收起來了,我們一看下不了船,麻杆就直接順著船舷翻了出去,可他剛落地我們就聽到一聲慘叫,我探頭一看,麻杆的腦袋……麻杆的腦袋掉了!被他雙手抱在懷裡,嘴裡還叼著他的身份牌!他的眼睛直勾勾看著我,臉上還掛著詭異的笑!」


 


所有人都打了個哆嗦。


 


這麼詭異的S法明顯不正常。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


 


麻杆試圖逃離郵輪這個遊戲場所,所以直接被遊戲處決了……


 


書呆子崩潰地嚎啕大哭:「下不了船,

我們都要S在這了!」


 


「誰說我們下不了船?」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打斷了書呆子的哭聲。


 


4


 


說話的男生叫費珂,平時喜歡看懸疑小說,酷愛研究心理學。


 


所有人都向費珂看去,他不緊不慢地說:「按照廣播的提示,想結束遊戲離開這裡隻有兩種方式,一是等到七天之後遊戲自動結束,二是找到四位惡魔。現在船上沒有其他人,我們的生活保障可能會有很大問題,況且在這樣一個與外部隔絕的暴風雪山莊式的環境,大家會越來越焦慮,很可能出現心理障礙。


 


「所以,我希望拿到惡魔牌的同學能主動站出來,隻要這四位同學明牌,我們就能立刻結束遊戲。」


 


「可是……」有人猶豫著問,「遊戲規則讓我們把惡魔SS,惡魔怎麼可能自爆身份?


 


費珂輕笑:「一個遊戲而已,怎麼可能真的會有自相殘S的劇情?寸頭和麻秆S亡是因為違反了遊戲規則,我想,隻要我們按照規則進行遊戲,就不會有生命危險。至於規則裡說的SS惡魔,我們的身份都是由身份牌決定的,隻要惡魔把身份牌背面朝上交到我們手裡,我們當眾撕毀,應該就算SS了吧,而且這樣也不會違反卡牌泄露的規則。」


 


他掃視了一圈人群:「持有惡魔身份牌的同學,隻要你們能把牌拿出來讓我撕毀,我們馬上就可以結束遊戲回家。這艘船上的情況大家都不了解,再待下去指不定會出什麼事,所以我希望惡魔們能盡快站出來,我們太久失聯,家裡也會擔心的。」


 


想到寸頭和麻秆的S,我悄悄縮了下身子,避免和費珂對視。


 


他的分析完全基於自己的推測,沒有任何根據,完全不合邏輯。


 


從遊戲要求上來看,

惡魔比天使要輕松很多。


 


雖然惡魔人數少,是天使的目標,但是隻要苟住不暴露身份,七天後結束遊戲就可以回家。


 


這麼不平衡的遊戲設計,惡魔一旦被發現,後果肯定很嚴重。


 


天使要SS惡魔,更大可能是字面意思。


 


這個遊戲是真的會S人的。


 


就算一開始天使們顧慮同學情誼下不去手,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難保沒有人走極端。


 


想到這,我狐疑地瞥了費珂一眼。


 


他平時就沉迷推理遊戲,我能想到的東西,他怎麼可能想不到?


 


費珂還在不停地鼓動著讓惡魔們自爆。


 


他的話太有誘導性,越來越多的同學開始附和。


 


「費珂說得對,誰是惡魔趕緊自己站出來吧。」


 


「這船這麼邪門,隻要惡魔自爆我們就能離開了,

還拖著幹嘛?惡魔們能不能有點責任心,難道想眼看著我們被困七天嗎?」


 


「大家都是同學,難不成我們還真能對你們動手?趕緊站出來得了,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身邊的人開始七嘴八舌地催促惡魔們自爆。


 


費珂微微低下頭,嘴角卻勾了勾。


 


好像哪裡不對。


 


一個念頭從我的腦中一閃而過。


 


我還沒來得及抓住。